第457章 第一間觀察室

2026-08-13 02:08:37 作者: 喵guri
  李素經過第一間觀察室。

  鐵門開著,裡面是一間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個送飯的小窗口。

  牆角蜷縮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神呆滯,嘴角一直在流口水。

  他的手腕上綁著帆布約束帶,但束帶的另一端沒有固定在床架上,鬆鬆地拖在地上。

  李素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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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記得這個男人。

  三個月前她被關進來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在這裡了。

  他也是一個實驗體,注射了某種精神類藥物之後變成了這樣。

  當時她隔著鐵門的小玻璃窗看他,心裡全是恐懼——她怕自己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她看著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抬起手,念力湧進觀察室,把鐵架床從地上撕了起來。

  鐵架床的金屬框架在念力下扭曲變形,固定螺栓從牆壁里彈出來,床墊被撕成了兩半,裡面的海綿飛得到處都是。

  她把鐵架床揉成了一個直徑半米的鐵球,然後用念力托著鐵球從觀察室里移出來,放在走廊中央。

  然後她打開了第二間觀察室。

  第三間。

  第四間。

  她把每一間觀察室里的鐵架床都拆了,揉成鐵球,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然後她走到了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

  那是一扇比其他觀察室都要厚重的鐵門,門上有兩個鎖孔,一個是機械鎖,一個是電磁鎖。

  門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特殊觀察室」。

  李素站在門前,抬起手,手掌貼在冰冷的鐵門上。

  她的指尖能感覺到鐵門表面的溫度——比人體溫度低一點,但不像精神病院的鐵門那麼涼。

  因為這扇門後面,曾經關過趙遠。

  趙遠被關在裡面的時候,敲著牆壁,她也敲著牆壁。


  兩個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流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趙遠敲了三下牆壁,停了很久,又敲了兩下。

  那是他們約定的最後一個信號。

  然後她就聽到了打鬥聲、撞擊聲、槍聲。

  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李素的手掌貼在鐵門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五指收攏。

  鐵門上的機械鎖和電磁鎖同時被念力從內部撕裂了,鎖芯彈了出來,在走廊里彈跳著滾出了很遠。

  鐵門緩緩打開。

  特殊觀察室里空無一人。

  裡面只有一張鐵架床,床架上還殘留著深褐色的斑塊——那是血跡滲進鐵管表面的氧化層之後留下的痕跡。

  血跡的範圍集中在床頭位置,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尾,像是有人在床上劇烈掙扎過,血從身體的某個傷口裡湧出來,浸透了床單,又透過床單滲進了鐵管。

  李素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深褐色的斑塊,看了很久。

  她沒有進去。

  她轉過身,面對走廊另一頭。

  走廊另一頭,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擠在一起,用手電筒照著她的方向。

  他們的臉在手電筒的光束後面若隱若現,全是恐懼。

  李素認出了其中兩張臉。

  一個姓王,研究中心的資深研究員,負責「曙光一號」的細胞實驗。

  她孩子被注射的藥物,就是這個人在培養皿里做過上百次細胞毒性測試。

  另一個姓張,負責數據採集和分析。

  她孩子的死亡報告上,「多器官功能衰竭」後面那一串醫學數據,就是這個人填上去的。

  「王研究員,張研究員。」

  李素叫出了他們的名字,語氣像是在點名。

  「你們還記得A-09號實驗體嗎。」

  王研究員手裡的手電筒掉在了地上。

  光束在地上滾了一圈,照出了他劇烈發抖的膝蓋。


  「李素——我們、我們也是執行者——周教授讓我們做實驗我們就做實驗——我們不做的,我們不做實驗就丟飯碗——」

  李素抬起手。

  第一個鐵球從走廊中央飛了起來,朝著王研究員的方向砸過去。

  鐵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把牆壁砸出了一個直徑一米的窟窿。

  碎磚和水泥塊掉下來,砸在王研究員的肩膀上,把他整個人砸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頭頂上有一道被鐵球擦過的血痕,鮮血順著頭髮往下淌,染紅了他的白大褂領子。

  「A-09號實驗體。」

  李素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FTD-7型基因突變。基因編輯效率百分之四十一。第四天出現全身器官衰竭。第七天死亡。」

  她背出了那份死亡報告上的數據,一字不差。

  「這些數據,是誰填的。」

  張研究員癱坐在地上,褲襠已經濕透了。

  「是、是我填的——但數據不是我自己編的——是實驗的實際數據——我只是記錄——」

  「記錄。」

  李素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記錄了一個嬰兒從生到死的全過程。你記錄了他的心率從正常降到零。你記錄了他的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八跌到百分之四十。你記錄了他的器官一個一個停止工作。你把這些數據填在表格里,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打開下一份空白表格,等著下一個實驗體。」

  她的手又抬了起來。

  第二個鐵球飛了起來,懸浮在張研究員頭頂。

  「你記錄的最後一個數據是什麼。」

  張研究員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不記得了。」

  李素替他回答了。

  「因為你們記錄的實驗體太多了。A-01到A-11,十一個嬰兒,每一個都死在你們手裡。你們記不住任何一個孩子的名字,記不住任何一個孩子的臉。在你們的表格里,他們只是一串編號。」

  她低下頭,從走廊地面上撿起一塊碎玻璃。

  那是剛才鐵球砸牆時飛濺出來的碎玻璃,邊緣鋒利,在應急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把碎玻璃放在掌心,輕輕掂了掂。

  然後她看著王研究員和張研究員,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溫柔的語氣問了一句話。

  「你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兩個研究員同時愣住了。

  「你們也有孩子吧。你們的孩子的名字,你們記得嗎。」

  王研究員的眼眶紅了。

  不知道是因為頭頂的傷口疼,還是因為李素的這句話。

  「我女兒——叫王思琪——今年六歲——」

  「你記得。」

  李素點點頭。

  「你記得自己孩子的名字。但你記不住我孩子的名字。因為我孩子在你們的表格里不叫名字,叫編號。」

  「他是A-09。」

  她把碎玻璃扔向半空,念力裹挾著碎玻璃飛了出去。

  碎玻璃在空中分裂成十幾片更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念力的精準操控下懸浮在半空中,對準了兩個研究員的方向。

  「現在你們告訴我,周德安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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