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樣本什麼時候到。」
周德安頭也不抬地問。
「山陽市人民醫院產科那邊剛篩查出兩例，大概今天下午就能轉過來。」
助手翻開文件夾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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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十八周早產兒，基因突變類型是FTD-7型，比上一批那個李素孩子的突變位點更靠近核心區域。理論上有更大的激活潛力。還有一個足月的，突變類型是FTD-3型，相對溫和，用來做對照組。」
「李素的孩子。」
周德安的手指頓了一下，移液器懸在培養皿上方。
「那個實驗體編號是多少來著。」
「A-09。編輯效率百分之四十一，第四天出現全身器官衰竭，第七天死亡。死前腦電波出現過一次異常峰值，初步判斷是超凡激活的早期徵兆。可惜排異反應太快了，沒來得及採集完整數據就死了。」
助手念完這段話，合上了文件夾。
「李素本人現在怎麼樣了？齊建民那邊有沒有新的報告？」
「上周五發過一封郵件。說她大劑量的氯丙嗪已經打了兩個療程，最近安靜了很多，不再喊冤了，但出現了明顯的記憶力衰退和定向力障礙。齊主任說再打一個療程，差不多就能徹底安定下來。」
周德安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就好。她的舉報材料雖然沒遞上去，但總歸是個隱患。人安靜了，隱患就消除了。」
他把移液器放回架子上，摘下手套，走到一旁的電腦前，打開了總部發來的新郵件。
郵件是資助他研究的生物科技公司總部發來的，標題是「關於全羅省宋朝案的最新情報分析」。
周德安點開附件，一行一行地往下讀。
宋朝，全羅省昭明市建築工人，被工地開發商陷害入獄，妻離子散，在審訊室中覺醒血系超凡能力。
覺醒後三天內擊殺一百七十三人，包括開發商、治安局官員、法官及一百二十七名仇人親屬。
三萬人大軍圍剿，傷亡兩千餘人，指揮官陣亡，宋朝力竭昏迷被俘。
在押運途中被火種組織劫走，目前下落不明。
超凡能力類型：血液操控。
威脅等級：SSS級。
備註：宋朝案後，聯邦各地出現多起類似覺醒事件，覺醒者均在被逼至絕境後突然獲得超凡能力。覺醒機制尚不明確，但初步推測與極端精神刺激有關。
周德安看完這份情報，嘴角的弧度又翹起來了一點。
極端精神刺激。
這四個字在他眼裡，不是警告。
是實驗方向。
如果能人為製造出可控的極端精神刺激，然後在這種狀態下激活超凡基因——那成功率會比現在高多少？
他正在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頭頂上忽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非常大，像是有幾十噸重的東西從天上砸了下來，整棟樓的玻璃窗同時震碎，碎玻璃嘩啦啦地灑了一地。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全部炸裂，實驗室陷入了黑暗，只有電腦屏幕的備用電源還在亮著。
緊接著，頭頂上又傳來了一聲更劇烈的悶響。
這一次的震動比第一次更大，周德安感覺到地板在腳底下劇烈地晃動，實驗室里的培養皿和試劑瓶全部飛了起來，在空中相互碰撞炸成了一片玻璃碎片。
一名研究人員被飛來的試劑瓶砸中了額頭，鮮血當場濺了一牆。
另一個研究員被晃倒在地上，後背撞翻了恆溫培養箱，箱子砸下來壓住了他的腿，發出了骨頭斷裂的脆響。
「怎麼回事！」
周德安扶著實驗台勉強站穩，對著黑暗大喊。
沒人回答他。
頭頂上的悶響還在持續，一聲接一聲，中間幾乎沒有間隔。
有人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亂晃，照出了實驗室里的慘狀。
培養皿碎了滿地，基因編輯試劑灑了一地，幾個月的實驗成果全部變成了玻璃碴子。
一名研究員趴在監控屏幕前面，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周教授——您來看這個——」
周德安踩著碎玻璃走過去，彎下腰看向屏幕。
監控屏幕上是研究中心正門外的畫面。
畫面有點模糊，因為攝像頭被震得歪了角度，但還是能看清楚。
正門外的停車場上，砸著幾塊巨大的石頭。
每一塊石頭都比轎車還要大，表面還沾著山上的泥土和草根。
其中一塊石頭砸穿了一輛停著的救護車，把救護車從中間砸成了兩截，車頂塌陷，車架扭曲，四個輪胎同時爆炸，橡膠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另一塊石頭砸碎了研究中心的正門門樓，三米高的玻璃幕牆被砸成了無數碎片，門樓上的招牌——「山南省優生優育研究中心」十個大字——被砸得掉了下來，摔在地上斷成了好幾截。
停車場地面上被砸出了好幾個深坑，瀝青路面龜裂，裂縫一直延伸到監控攝像頭的畫面邊緣。
「石頭——天上掉下來的石頭——」
研究員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尖銳得變了調。
「不是地震——是有人從天上扔石頭砸我們！」
他的話音還沒落，監控畫面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物體。
那是一塊比剛才所有石頭都要巨大的巨石，直徑超過三米，像一座小山一樣從畫面正上方砸下來。
巨石砸在研究中心的正門上方，把三樓的半個外牆全部砸了進去。
磚牆碎裂，樓板塌陷，碎石飛濺到了幾十米外的停車場邊緣。
監控攝像頭的畫面劇烈震動了一下，然後變成了雪花屏。
周德安看著那片雪花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懼，從恐懼變成了某種近乎瘋狂的憤怒。
他知道這是誰幹的。
整個山陽市，能把幾噸重的石頭從天上砸下來的人，只有一個。
那個他以為已經被氯丙嗪燒成白痴的女人。
李素。
她沒瘋。
她從精神病院裡殺出來了。
她現在就在樓頂，正在用超能力砸他的研究所。
「撤！所有人撤出地下實驗室！往後面的緊急出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