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第一輛路過的貨車發現了山路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貨車司機姓馬，開了十幾年長途，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他嚇得差點把方向盤擰斷，貨車在濕滑的路面上甩出一個S形，差一點翻進峽谷里。
「死人了！死人了！」
馬司機連滾帶爬地跳下車，蹲在路邊吐了一陣，才想起來打治安電話。
他撥號的時候手抖得連數字都按不准，按了三次才撥出去。
「山陽市北郊盤山公路！離精神病院不到三公里！路邊全是死人！治安車也翻了！」
他的聲音太大了，加上山裡的回音，把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嚇了一跳。
「你再說一遍？什麼位置？多少具屍體？」
「八具！八個人！穿著治安員的制服！還有一個人掉進峽谷里了我沒看清楚！治安車被砸扁了！車頂上全是大坑！」
接線員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把電話轉給了值班分局長。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山陽市的各個部門之間飛速傳播。
到了早上七點，山陽市本地的社交平台已經炸了。
最先發帖的是一個住在精神病院附近的居民，他拍了一張精神病院行政樓倒塌的模糊照片，配了一句話：「我家隔壁的精*神病院行政樓塌了！親眼看見一個女人從廢墟里走出來的！她還能飛！」
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下面刷出了上百條評論。
「真的假的？樓主是不是沒睡醒？」
「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啊。」
「精神病院塌了？有沒有人員傷亡？」
「等等，你說她能飛？人怎麼能飛？」
「樓主喝多了吧。」
「我信樓主！我也看見了！當時我在礦山上夜班，看見一個人影從行政樓廢墟里飄起來的！真的！騙人是狗！」
「我也看見了！我就在對面居民樓里！行政樓是那個女人用手一指就塌了！樓塌的時候她的手指還在半空中！我沒拍視頻但我敢發誓！」
「我表姐就在精神病院附近，她說昨晚凌晨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把她從床上震下來了。她以為地震了，結果從窗戶往外一看，精神病院那邊全是灰。」
「我是第三精神病院的護士！行政樓塌了！院長死了！主治醫生死了！護士長死了！全死了！都是被一個女病人殺的！她還能飛！」
這條評論一出現，整個帖子徹底沸騰了。
轉發量從幾百瞬間跳到幾千，又從幾千跳到幾萬。
有人截圖轉發到其他平台，有人把評論區的目擊證言整理成長圖，有人開始搜索「山陽市第三精神病防治中心」的背景信息。
到了早上八點，一個匿名的視頻帳號發布了一段手機拍攝的視頻。
視頻畫質很模糊，拍攝角度在居民樓的陽台上，鏡頭劇烈晃動。
畫面里是雨夜的天空，灰濛濛的雨幕中有一個白色的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拍攝者把鏡頭拉近了一點點，能隱約看出那個光點是一個人形的輪廓，懸在半空中，身周有一圈淡淡的光暈，雨水打在光暈上濺起細小的漣漪。
「看見沒有！她就這麼飛過去了！往盤山公路的方向飛的！」拍攝者的聲音從視頻里傳出來，激動得破音了。「我拍到了！我真的拍到了！」
這個視頻在半個小時之內被轉發了六萬多次。
評論區徹底淪陷了。
「臥槽！這是真的！這他媽是真的！」
「我裂開了兄弟們！這個世界真的有超人！」
「等等，我怎麼覺得那個人的衣服有點像病號服？」
「樓上你真相了！就是病號服！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行政樓就是她拆的！護士已經證實了！」
「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的女病人突然有了超能力然後把精神病院拆了——這個故事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樓上的！跟全羅省那個宋朝一樣啊！都是被逼到絕路然後突然爆發！」
「全羅省那個殺了一百多號人！這個不會也要殺一百多號人吧！」
「瑟瑟發抖.jpg」
「山陽市的朋友們趕緊跑吧，那個女人往盤山公路方向飛了，那是往長寧市去的方向！」
「長寧市人瑟瑟發抖+1」
「長寧市人瑟瑟發抖+2」
「等等，盤山公路上不是有治安車嗎？」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不會又要死人吧。」
然後，到了早上九點，又一個匿名帳號發布了一段更勁爆的視頻。
這次是盤山公路的現場畫面，拍攝者應該是路過的貨車司機。
視頻里，兩輛治安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車窗全部碎裂，車頂上塌下去一個巨大的凹陷。
地上躺著八具屍體，穿著治安員的制服，姿勢扭曲，血跡把整個路面都染紅了。
拍攝者一邊拍一邊顫抖著聲音說：「全死了……治安車的人全死了……車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面砸下去的……那個女人到底有多厲害……」
「治安車被端了！」
「一整個治安車的人全死了！」
「八個人啊！她一個人殺了八個人！」
「媽媽我不想去山陽市了！」
「別慌，她殺的是治安。如果她是被冤枉的，那她殺治安肯定是因為治安也參與了迫害她的案子。殺的是壞人你們慌什麼。」
「你怎麼知道治安就是壞人？治安也有可能是奉命行事啊。」
「奉誰的命？奉迫害她的人的命啊。你要是被冤枉送進精神病院每天被強制注射藥物，你出來第一個殺的不是醫生嗎，第二個殺的就是配合那幫人抓你的治安。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樓上好冷靜……不對，樓主好可怕……」
「別吵了！你們還沒發現嗎？這個女人是衝著長寧市去的！長寧市有什麼？山南省優生優育研究中心啊！」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把評論區炸出了第二波高潮。
有人開始搜索研究中心的公開資料，有人開始討論全羅省宋朝案的細節，有人開始猜測李素是不是和宋朝一樣被逼到絕路的受害者。
還有人把宋朝的視頻和精神病院倒塌的照片放在一起做了一個對比圖，配了一行字：「全羅省出了宋朝，山陽市出了李素。兩個被逼到絕路的普通人，兩起驚天動地的復仇。如果我們的制度能早點給他們公道，是不是就不會死這麼多人？」
這條帖子在幾分鐘之內被轉發了上百萬次。
然後就被系統刪除了。
但截圖已經在無數個群組裡流傳，刪除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