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仙城比秦獸想像中要破舊許多。
城牆是用一種灰白色的岩石壘成的，表面布滿了風沙侵蝕的凹坑，城頭上連守城的修士都看不見幾個。
城門大敞著，偶爾有修士進出，大多數人行色匆匆，衣著也談不上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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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仙界的仙城也不怎麼樣啊？難道是因為偏遠地方的緣故？」
秦獸站在城外百里處觀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將城門口的進出規律和守衛情況全部摸清之後，才撤去大半隱匿，只以天機法則遮掩住體內那幾件不能見光的東西，隨後混在幾個趕路的修士身後進了城。
城中的靈氣比外界濃郁一些，但依舊稀薄。
街道兩旁開著十幾家鋪子，門面都不大，有的連招牌都沒掛，只用幾塊石頭刻著經營範圍。
秦獸一路走過去，看到的修士大多是渡劫期，偶爾能見到一兩個氣息更加渾厚之輩，也多是偽仙境界。
真正的真仙，一個都沒有。
想想也是，這種邊陲小城能有多少油水，真正的仙界宗門弟子哪裡會來這種地方。
秦獸在城中轉了小半個時辰，最後在一家名為「百草堂」的鋪子前停下腳步。
這鋪子比周邊的幾家都要大上一些，門口掛著一串曬乾的靈草，匾額上的字雖然有些掉漆，但還能看清。
他邁步進去，裡面只有一個老頭靠在櫃檯後打瞌睡，身上穿著件泛白的灰布袍子，鬚髮花白，修為卻看不透，至少也是偽仙往上。
「掌柜的，有蛻凡仙丹嗎？」秦獸開口問道。
那老頭掀開一隻眼皮，渾濁的眼珠在秦獸身上轉了一圈，似乎對他的修為和氣息已經了如指掌。
他慢吞吞地坐直身子，從櫃檯下面摸出兩隻灰撲撲的玉瓶，往桌上一放：「左邊的八塊下品仙晶，右邊的十二塊。自己看。」
秦獸拿起左邊的玉瓶，打開瓶塞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混著仙靈力飄了出來，丹香不濃，但勝在純正。
他又看向右邊的玉瓶，打開之後，裡面的丹香明顯更醇厚，丹體顏色也更深一層。
這種蛻凡仙丹只是最低等的一品仙丹，但在這種小地方，品質能分出高低來，已經算是不錯了。
「右邊的，來一枚。」
秦獸數出十二塊下品仙晶，整整齊齊地排在櫃檯上。
老頭收了仙晶，慢悠悠地道：
「第一次用的話，服用後最好找個安靜的地方煉化，別在街上瞎晃。
你身上的下界氣息不輕，這丹藥可以褪去一部分，但不能全消。
往後多待在仙靈力濃郁些的地方，慢慢磨。」
秦獸道了聲謝，將丹藥收好，又試探著問了一句：
「掌柜這裡可收靈藥？」
老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收。不過只收仙品，凡品不要。」
秦獸聞言點了點頭。
他身上有不少從靈界帶上來的靈藥，甚至還有從鎮元仙府里得來的幾株仙品靈植。
不過他此行只是想摸摸底，不急著交易。
離開百草堂後，秦獸沒有在城中逗留，而是直接出了城，在城外三百里處尋了個廢棄的礦洞，鑽進去後進入空間，盤膝坐下，將那枚蛻凡仙丹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溫涼氣息從丹田中散開，慢慢滲入四肢百骸。
秦獸能明顯感覺到，那股盤踞在自己骨頭縫裡的下界氣息，正在被這股溫涼之力一絲一絲地剝離出去。
那感覺就像是冬日泡進熱湯里，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秦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呈灰黑色，呼出後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他再一感應，自己的氣息已經與仙界環境貼合了許多，再不像之前那樣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外來者的違和感。
「至少不會被一眼看穿了。」
秦獸自語了一句，又在原地調息了片刻，確定身體無礙後，才起身走出礦洞。
他沒有急著回白岩仙城，而是在仙城四周轉了一圈，試圖再搜集一些信息。
仙界的天地太廣，白岩仙城這種小城，在整個仙界的版圖上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但正是這種地方，最適合他這樣的「飛升者」落腳。
沒有大宗門駐守，也沒有那麼多明爭暗鬥，先苟住，活下去。
轉了小半個月後，秦獸回到了仙城附近。
他這幾天從一個在城外採藥的渡劫散修口中打聽到，白岩仙城每隔一個月都有一次小集會，附近幾片區域的散修會帶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收穫進城交易。
再過兩天便是集會日。
秦獸打算趁這個機會，把手裡幾株重複的仙品靈植出手，換些仙晶和丹藥回來。
兩天後，白岩仙城西市。
西市就是一塊露天的空場，平時堆滿了碎石和破舊攤架，到了集會日才會有修士陸續擺攤。
秦獸來得不早不晚，在邊緣找了個位置坐下，將早已準備好的三株凝仙草和兩節銀葉玄參取了出來，用一塊從靈界帶來的青色靈布鋪在面前。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拿了這幾樣最普通的一品仙藥出來。
沒過多久，便有人上前詢問。
凝仙草和銀葉玄參雖然不算稀罕，可在白岩仙城這種地方，仙品靈植本就稀少。
秦獸這些靈植品相很不錯，遠比市面上那些蔫了吧唧的同類貨色好得多。
幾輪討價還價後，他順利賣出了四株，到手三十六塊下品仙晶。
這個價格比他在靈界時預想的還高一些。
就在秦獸準備收攤時，一個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蹲了下來。
此人穿著一身藍袍，身上透著股淡淡的藥味，像是個常與靈藥打交道的藥師。
他盯著秦獸面前最後一節銀葉玄參，低聲問道：
「這玄參還有嗎？我要量大些的。」
秦獸不動聲色：「暫時只有這一節。」
「那下次集會你還會來吧？」
那中年修士似乎不太甘心，又補了一句，「我可以先付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