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蘭策馬越過陸長生,停在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
她坐在馬背上,看了一眼張元朗,又看了一眼兩側坡頂那些握著刀弓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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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沒來由地浮起一個念頭:就這?
就這三十來號人,也敢攔路?
她本以為崔家那個管事會搬出什麼像樣的靠山,至少也得是個武魂境的人物。
結果來的是個真武境的地方豪強,帶著三十個連軍陣都沒練過的護院。
她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但她也明白,陸長生讓她出手,不是因為她最適合處理這種場面。
拓跋月在,也是一劍的事。
而是因為她在潼關剛突破武魂境,需要一場實戰來熟悉新的力量!
眼前這三十個人,剛好夠她試刀。
張元朗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青衣道姑策馬走到兩撥人中間。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發現她沒有拔劍,也沒有釋放任何氣勢,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遊方道姑。
他心中頓時大定,抬頭沖坡頂喊了一聲:「動手!」
三十個護院同時從坡頂衝下來。
有人舉刀直劈,有人從側面包抄,有人彎弓搭箭對準馬背上的李季蘭。
·····
李季蘭坐在馬背上,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一划。
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她指尖射出。
劍氣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只有一道極細的銀白線條,從她指尖延伸到身前半丈處。
「砰!」
然後那道線炸開了。
一道線炸成三十多道細絲,每一道都精準地纏住一個護院的手腕。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人右手腕被劍絲纏住,刀從手中脫落。
後面的人想收勢,但劍絲纏住他們的時候,他們的手臂已經麻了。
有人想用左手去拔腰間的短刀,
但左手剛一抬起來,另一道劍絲就纏上了他的左腕。
三十個人,在不到五息之內,全部被定在了原地。
有人單膝跪地,有人彎著腰,有人舉著手臂僵在半空。
他們手裡的兵器掉了一地,彎刀、短刀、鐵尺、長弓,散落在黃土路面上。
張元朗的臉色變了。
他以為那女道士是個普通劍修,劍氣再強也有限。
但他看見的是三十個人同時被定住,沒有一個人能掙脫。
他攥緊刀柄,右腳後退半步,重心下沉。
「裝神弄鬼!」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出去。
真武境後期的真氣從他丹田湧出,灌注進刀身。
刀鋒上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光。
他這一刀是全力劈出的,沒有留手。
李季蘭沒有躲。
她抬起左手,食指朝前一點。
「咻!」
一道比剛才粗了一倍的銀白色劍氣從指尖射出。
劍氣撞上張元朗的刀鋒,發出一聲悶響。
他感覺自己握刀的手像被鐵錘砸了一下,虎口發麻。
刀鋒上的暗紅色光芒在銀白色劍氣面前像一層薄紙一樣碎裂。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倒退數步,腳在黃土路面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那個青衣道姑。
「武魂境?」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變了。
坡頂上那些被定住的護院也聽見了那兩個字。
有人開始掙扎,但劍絲紋絲不動。
有人開口想喊,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個老護院跪在地上,嘴唇在哆嗦。
他跟著張家幹了二十年,見過真武境,見過凝元境,見過各種路數的武者。
他從沒見過誰能在一息之間制住三十個人,同時接住真武境後期的一刀。
他腦子裡只有兩個字:武魂境!
張元朗也終於確認了。
剛才那一劍的力道和壓制感,絕對不是真武境能有的。
他剛才那一刀是全力劈出的,真武境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被對方隨手一點就化解了。
他面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武魂境大宗師。
崔安那個狗東西,怎麼沒說這女道士是武魂境?
如果他知道對方是武魂境,他今天根本不會來。
他會關緊家門,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現在他已經站在這裡,人已經動手了。
他看了一眼那三個騎在馬上的人。
那個青衣道姑是武魂境,那另外兩個人呢?
能跟武魂境同行的人,修為會低到哪裡去?
他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前輩!」張元朗大聲喊道,「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晚輩這就帶人走,絕不再攔!」
李季蘭沒有理他。
她坐在馬背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剛才那一劍,她只用了三成力。
她感覺到丹田裡那道銀白色武魂在共鳴,
那道在潼關城頭凝聚的虛影正在緩慢地向外釋放力量。
她需要在更多的實戰中熟悉這種輸出節奏。
李季蘭抬手。
這一次她併攏的不止兩根手指,是整隻手掌。
掌心朝前,五指併攏,朝張元朗的方向推了出去。
銀白色的劍氣從她掌心湧出。
它們從她掌心射出,在空中炸開,像一場暴雨一樣朝兩側坡頂和中央古道同時傾瀉。
「咻!咻!咻!」
第一輪劍雨落在坡頂。
被定住的護院們來不及反應,銀白劍絲貫穿胸腹。
有人在劍絲穿過身體的瞬間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
嘴張開想喊,聲音沒出來,人已經栽倒了。
有人在劍絲穿過喉嚨時發出半聲悶哼,然後整個人側翻在地。
坡頂上的屍體橫七豎八倒成一排。
「咻!咻!咻!」
第二輪劍雨落在古道上。
張元朗舉起橫刀格擋。
第一道劍絲撞在刀身上,刀身震顫,虎口又裂開一道口子。
第二道劍絲撞在同一位置,刀身出現一道裂紋。
第三道劍絲直接穿過裂紋,刺進他的右肩。
他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東西從傷口滲進去,順著經脈往下走,像一根針在血管里穿行。
他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第四道劍絲射中他的左腿,膝蓋一軟,他單膝跪地。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劍絲接連射來,全部避開了要害。
他右肩中了一道,左腿中了兩道,肋下中了一道,左臂中了一道。
每一道都不致命,但每一道都切斷了他的一條經脈。
他握刀的手徹底沒了力氣。
他整個人跪在古道中央,身上七處傷口往外滲血,衣袍被染成暗紅色。
他抬起頭,看向馬背上那個青衣道姑。
「前輩......饒命......」
他說話的時候牙齒在打顫,
「晚輩張元朗,澠池張氏嫡系。」
「張氏在澠池經營三代,隴右行軍司馬張守瑜與晚輩同宗,洛陽聯軍司馬李韶光與晚輩有舊。」
「前輩若殺了我,張家不會善罷甘休,陝州和洛陽的官場都會追查......」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像是在趕時間把話說完。
他說完隴右行軍司馬張守瑜的名字,又搬出了洛陽聯軍行軍司馬李韶光。
他以為搬出這兩個名字,對方會猶豫。
他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