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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豪強暗涌,古道截殺

2026-08-27 14:07:09 作者: 一路乘風破浪
  劉知古目光還落在巷口的方向。

  他聽見周文遠說要整理書院名冊,心裡已經確認了一件事:周院長也看出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t҉҉w҉҉k҉a҉҉n.҉҉c҉҉o҉҉m 隨時看 】

  那個「陸衍之」不是普通人,

  能把節度使制度、藩鎮問題、朝廷新政說得那麼清楚的人,

  即使不是攝政王本人,也至少是攝政王府核心幕僚級別的人物。

  但劉知古比周文遠多了一層想法,

  他在刑部當過主事,知道官員和幕僚的區別,

  幕僚說話會引用數據和案例,官員說話會有一種「這事我能拍板」的底氣。

  剛才那年輕人說到「續骨」時語氣里的篤定,更像後者。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辭官是因為看不慣朝堂腐敗、法度鬆弛。

  那些年他在刑部經手的案子,十件里有六件被門閥和權貴壓了下來,律令成了一紙空文。

  他忍了十年,最後忍不下去了!

  可他心裡一直有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天下換了一個人做主,

  如果那個人真的願意重整法度、約束門閥、讓律令落到實處,他願意再回去。

  今天他聽到那個年輕人說「再造人心,讓百姓重新相信朝廷」,

  又聽到他說「取舊制之精華,補舊制之不足」,

  還提到「在各鎮節度使之上設一套統一的調度和監察體系」。

  這些話聽起來空泛,但劉知古在刑部待過,

  他知道制度設計的第一步永遠是說話,先有人說出來,然後才會有人去做。

  如果今天說出這些話的是別人,他只會當成是書生紙上談兵。

  但說這話的人是那個年輕人,他願意相信一次。

  他呼出一口氣,像是把積了很久的東西吐了出來。

  他想好了,先不急著做決定,等書院名冊送到長安之後再看朝廷怎麼回應。


  如果攝政王府真的派人來接觸陝州的士紳,真的開始著手重整地方秩序,

  那他就把家底重新翻出來,再去朝堂上搏一回!

  ······

  餚涵古道上,陝州的下一站是澠池縣。

  澠池縣比陝州小,城牆矮一截,城門關得早。

  崔氏外房管事崔安,在城西張家宅院前下了馬。

  崔安上門的時候,張家三子張元朗正在正堂里喝酒。

  他聽說崔安來了,放下酒杯迎出來,臉上帶著笑。

  張元朗三十出頭,身形壯實,下巴上留著一層短須,腰間掛著一柄橫刀。

  他走到門口,看見崔安的臉色,笑容收了一半。

  「崔管事,你這臉色不對。」

  崔安沒有寒暄。

  他走進正堂,在椅子上坐下,接過下人遞來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在陝州驛站遇到三個人,一個男的,兩個女的。

  女的裡面有一個穿青色道袍的,是個劍修。

  我的人在她手裡連一招都沒走過去。」

  張元朗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

  「什麼路數?」

  「看不透,她抬手就把我的人定住了。」

  崔安說完這句話,抬頭看著張元朗。

  「他們往東走的,必經崤函古道。」

  張元朗沒有立刻接話。

  他側過頭,看向門外。

  夜色已經落下來了,院子裡點著燈籠,光晃了一下。

  「確定只有三個人?」

  「一個劍修,一個抱琴的,還有一個男的。」

  張元朗把橫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一個劍修,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我張家在澠池經營三代,護院全是跟過邊軍的。


  加上我,真武境後期,打一個女道士,夠了!」

  崔安看著他:「她不是普通劍修,她的劍氣能纏人,不是靠蠻力能擋住的。

  要不要多喊點人手?」

  張元朗笑了。

  他笑得不大,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收起笑容。

  「崔管事,你在崔家管外事,管了二十年了。

  你在外面走動靠的是崔家的牌子,我在澠池混靠的是刀。」

  他站起來,把橫刀提在手裡。

  「你跑了一天的路,先歇著。

  明天一早,我帶上人在崤函古道等她。三個過路的,能翻出什麼浪來。」

  崔安看著張元朗的側臉,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驛站里那個男的一直沒說話。

  那個抱琴的女子也沒有動過手。

  他只知道那個女道士厲害,但他不知道另外兩個人是什麼路數。

  他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張元朗已經轉身朝院門走去,邊走邊喊了一聲:

  「張虎!叫上人,明早卯時出發。」

  崔安坐在正堂里,看著張元朗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

  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是捅了個窟窿。

  但是,得罪了崔氏的人,豈能就這麼算了?

  ······

  中興元年四月十三日。

  天亮之前,崤函古道上落了一層薄霜。

  這段古道兩側是土坡,坡上長著枯草和矮灌木。

  古道的寬度只夠兩輛板車錯身,路面是黃土夯實的。



  他身邊趴著三十個人,腰間掛著短刀和鐵尺,有人握著長弓。

  張元朗在道上等了大約半個時辰。

  古道的南端出現了三個人影。

  三匹馬,前後隔著約十步。

  打頭的是個穿灰布袍的年輕人,騎一匹灰馬。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青色道袍的女子,騎一匹白馬。

  最後面是一個抱琴的女子,騎一匹栗色馬。

  張元朗盯著那個穿灰布袍的年輕人看了幾眼。

  他側過頭跟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話,動作不大,語氣也聽不清。

  張元朗收回目光,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十個人。

  那些人還趴著,有人已經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他等那三匹馬走到古道最窄處的時候,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同時,兩側的土坡上同時站起了人影。

  三十個人從坡頂現出身來,有人握著弓,有人握著刀。

  張元朗走下了土坡,站在古道上,擋住了去路。

  那三匹馬停了下來。

  打頭的年輕人勒住馬,目光落在張元朗身上,沒有說話。

  他身後那個穿青色道袍的女子也沒有說話,只是把韁繩換了一隻手。

  抱琴的女子側過頭看了一眼兩側坡頂的人影,又收回了目光。

  張元朗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三個,跪下給崔管事磕三個響頭,再自斷一臂。本少爺放你們一條生路!」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兩息。

  土坡上那三十個人同時拔刀。

  拔刀的聲音在古道上連成一片,在安靜的晨光里很清晰。

  打頭的年輕人坐在馬上,目光從張元朗臉上移開,落在兩側坡頂的人影上。

  他看了大約三息,然後側過頭,對身後的青衣道姑說了一句。

  「留一個活口。」

  張元朗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沒有聽見那個年輕人的聲音,但他看見那個年輕人側頭說話的動作。

  他看見那個青衣道姑點了下頭,

  然後策馬往前走了一步,從年輕人和張元朗之間穿過,停在兩撥人的中段。

  來人正是李季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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