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站在靜室門口，
目送姜百草的身影穿過迴廊，拐過照壁，消失在午後日光的邊界之外。
他轉身走回鎮遠殿，在案後坐下。
姜百草說他想突破，需要一個能把命豁出去的瞬間。
那道門檻他還沒摸到，但他知道那道門檻在哪裡。
它不在戰場上，不在敵陣里，在他自己身上！
他的混沌能量以戰意為主導，暴烈，鋒利，每一次運轉都帶著一股向外的衝勁。
這股衝勁幫他打穿了無數道防線，但也把他的肉身撐到了極限。
他內視丹田，混沌金丹的轉速已經穩定在一個高位上，
真氣在經脈中奔涌的流量也比一年前粗了數倍。
但他的經脈壁面在承受這種流量時已經出現了細微的磨損痕跡，
那些痕跡很淺，淺到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察覺不到。
姜百草說洞玄境的核心是肉身承載法則，
他的肉身如果連自己的混沌能量都承載不住，就不可能承載更高的東西！
他需要讓肉身變得更韌，更密，更接近歸一的狀態。
「雙修是一個方法？」
他此前通過鸞鳳和鳴系統，
從蘇渺渺、拓跋月、柳如煙、林清婉、姜清漪、李季蘭、趙清璃、李持盈、武賢儀這些女子身上獲得了靈根、根骨、悟性的提升。
但那些提升大多是單向的，他吸收的多，反饋的少。
他的混沌能量在那些雙修中獲得了增長，但屬性的調和不夠充分。
戰意壓過了其他屬性，導致他的能量過於剛猛，缺少陰柔的承載力。
······
陸長生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涼王府的後院，幾株海棠開得正盛，花瓣被風搖落。
他想起姜百草說的那句話，陰陽對沖失控是楊過需要面對的風險。
楊過的萬陰歸元之相是極端的陰寒，他體內的混沌能量是極端的陽剛。
兩者正好相反！
眼下三線作戰，北面史思明、南面江南宗室、西面吐蕃，
涼武軍主力需要補充兵員和糧草，各鎮節度使需要消化新占領的地盤，
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長安去做什麼。
「本王完全可以選妃，如果雙修能繼續提升天賦，那麼也許突破水到渠成？」
「不過，需要先把名分定下來，讓後院穩下來，然後才能安心做別的事。」
「特別是姜百草明顯表達了對未婚先孕之事不滿。」
陸長生走回案後坐下，從案角拿起一卷空白帛書，展開來。
他在心裡把那些名字過了一遍，排了一個次序。
楊玉環必須是第一個。
母以子貴，楊過被帶去崑崙山，那是他的嫡長子。
楊玉環是最早的起點，從香積寺開始，一切因她而起。
封她為正妃，象徵意義無可替代！
拓跋月是第二個。
赤焰軍主帥，鮮卑部落的精神領袖，隴右諸胡和河西軍系都看著她。
她必須是側妃，但實際待遇與正妃等同。
這個位份定下來，邊關將士的心就穩了。
蘇渺渺排在第三。
最早跟隨他的文道智囊，執掌文樞閣，代表文官清流。
她是他的內相，側妃之位是對她辛勤籌謀的肯定。
林清婉第四。
錦衣衛指揮使，情報核心。
封她為側妃，意味著把情報系統與王府內務進一步綁定，
她懷孕後錦衣衛的權力交接給王老五和趙鐵柱的過程也會更平穩。
姜清漪第五。
神農姜氏嫡女，丹道與仙道核心，代表仙道資源和隱世家族的支持。
她懷孕意味著他與隱世家族的聯姻有了實質成果，封她為側妃可鞏固雙方同盟。
公孫蘭第六。
劍道巔峰，有情劍意已深入骨髓，她是王府的安全底線。
她的位份更多是實權認證。
她曾明確表態不爭劍道之外的事，但名分上必須是側妃，這是對她地位和付出的承認。
她若推辭，只說一句「大娘若不受，我身邊這把刀就懸空了」，她便會接受。
五位側妃之外，還有幾位需要安排位份。
李季蘭詩劍雙絕，三道歸一的實戰派，
她的性格不適合被困在後院，給她夫人名分，同時讓她繼續擔任幕僚，是最合適的。
趙清璃琴音定軍心，年紀最小，需要名分來確認她在府中的地位，防止被輕視。
柳如煙從營妓到夫人，是需要被正名的，這既是給她安全感，也是給柳家一個交代。
蘇婉和柳如絮沒有特殊體質，但掌管內務和後勤，封為夫人是對她們付出的承認。
······
陸長生在帛書上寫下第一個名字：【楊玉環】。
寫完之後他沒有停，繼續往下寫。
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每個字都落得穩。
他寫完最後一個名字，擱下筆，把帛書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案角。
至於從全天下選妃的事，他暫時不打算做。
動靜太大，會引發門閥和文官集團的警惕，反而束縛手腳。
與其大張旗鼓，不如以內務府的名義，借選拔女官或招收學子的機會，
在民間和中小世家搜羅有天賦的少女。
放進錦衣衛培養，或者放進文樞閣學習，名義上是儲才，實際上是為後面的事做儲備！
這件事不能交給單一的人去辦，必須分兩條線。
公開線由柳明軒負責，
以充實王府六局的名義，在長安及各州官宦良家子中選拔，標準是才學與品貌。
秘密線由林清婉負責，
錦衣衛暗線通過收容戰爭孤兒、教坊司搜羅等方式，
秘密尋找具有靈根或特殊血脈的孤女，理由是錦衣衛補充暗探苗子。
兩線並行，互不知曉全貌，才不會打草驚蛇。
他站起來，把帛書收進袖中，推開鎮遠殿的門，走進院子裡。
日光落在肩上，他穿過迴廊，朝後院走去。
······
後院廂房的門開著。
楊玉環坐在榻沿上，懷裡抱著襁褓。
李持盈站在案邊。
楊玉環抬起頭看見他走進來，沒有起身。
陸長生在榻邊坐下，從袖中取出那捲帛書放在榻沿上。
「這是一份冊封名單！」
楊玉環低頭看著那捲帛書，沒有打開，也沒有伸手去拿。
她看了一眼陸長生，說：「你在渭水打完了仗，回長安就寫這個？」
「我在渭水打完了仗，回長安第一天就應該寫這個。」
楊玉環沒有說話。
她伸手拿起帛書，展開來，目光從第一個名字開始往下移。
她看完之後停了一會兒，然後把帛書合上放在膝頭。
「我是第一個？」
「你是第一個。」
楊玉環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看著襁褓里的楊過，孩子還在睡，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
她把帛書收起來，疊好，放進袖中。
「什麼時候辦？」
「等柳明軒把儀制定下來。」
陸長生站起來，「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