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雨從雲層中落下來。
雨滴是暗紅色的，落在河水裡，落在戰馬身上，落在騎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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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的戰馬開始後退，不肯往前！
赤焰軍騎兵的真氣運轉速度正在減慢，減了三成，又減了半成！
拓跋月騎在馬上，她的赤焰戰甲表面那層赤金色的光正在變暗。
「大帥！血雨在壓制我們的修為。」
陸長生站在血雨中。
那些暗紅色的雨水落到他的護膜表面時，沒有滲進去，但雨水落下的衝擊力在增加。
每一滴雨水都帶著一種微弱的侵蝕力，正在消耗他護膜的厚度！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灰紅色的雲層很厚，看不見日光。
雲層中央有一道裂口，裂口邊緣是暗紅色的光。
他轉過頭，看向葛勒可汗的方向。
那道正在變色的狼形虛影還在凝聚。
陸長生說：「獻祭騎兵精血，換來這種壓制。你這一招，能撐多久？」
葛勒可汗沒有回答。
······
咸陽城外，封敖的河西軍正在向北推進。
他聽見了渭水河面上傳來的爆裂聲，看見了天空中那道灰紅色的雲層。
他轉頭看向渭水方向，河面上的赤焰軍陣線正在被血雨籠罩。
他認出了那道血雨的來源，葛勒可汗把他自己的兵獻祭了。
不過，河西軍沒有受到血雨的影響，
因為血雨只覆蓋了渭水河面，沒有覆蓋咸陽城外這片區域。
他握緊陌刀，刀鋒朝前指：「推進，不要停！」
河西軍的陌刀陣開始加速。
刀鋒朝前，步子跨得更大。
······
渭水河面上。
血雨還在持續。
血雨落在唐軍陣線上，帶著一種持續的侵蝕力。
赤焰軍前排騎兵的護體真罡正在變薄，真氣的運轉速度在減慢。
彎刀劈出去的時候，刀刃上那層赤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暗了，
劈在回紇騎兵的皮甲上，需要兩刀才能切開，之前一刀就能劈透！
回紇騎兵的彎刀沒有變弱。
血雨落在他們身上，他們的動作更快了，力道更重了！
一個回紇百夫長策馬從側面衝過來，彎刀橫劈，刀鋒切過一個赤焰軍騎兵的腰部。
「嘶！」
拓跋月勒住戰馬。
她面前，赤焰軍的陣線正在被壓著往後推。
「穩住陣型！不要退！」拓跋月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被血雨的砸落聲壓住了。
前排的騎兵還在後退，後排的騎兵開始轉向。
有人勒轉馬頭朝南岸方向跑，潰退開始了。
先是側翼的一個百人隊，然後是中軍邊緣的兩個百人隊，然後整個前排都在往後轉。
赤焰軍的陣線像一面被推倒的牆，從中間裂開，向兩側倒塌。
一個年輕的騎兵從拓跋月身邊跑過去。
「停住！」拓跋月伸手抓住他馬鞍側面的皮帶。
那名騎兵勒住馬，轉過頭看她。
他的臉上全是雨水，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將軍……我們打不贏他們！
他們不死，砍倒了又爬起來，血雨落在他們身上，他們都不流血了！」
拓跋月鬆開了手。
她看見了他說的是真的。
那些回紇騎兵中了刀之後沒有倒下，傷口在血雨中收縮，血很快就止住了。
回紇騎兵的中軍正在向前推進。
他們前排騎兵舉著長矛，矛尖朝前。
······
葛勒可汗站在白狼旗下。
他的銀白巨狼武魂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
狼身比之前大出一倍，狼目中的紅光穿透血雨，照亮了整片河面。
「唐軍的陣破了！殺！」
葛勒可汗用回紇語說了一句。
回紇騎兵沖入了赤焰軍潰退的陣線缺口。
長矛刺穿甲冑，彎刀切過脖子，戰馬撞翻戰馬。
唐軍的潰退變成了一場追擊！
陸長生站在渭水中央的水面上。
他的文域覆蓋了整片河道，
他能感知到每一個正在倒下的唐軍士兵，也能感知到那些正在追擊的回紇騎兵。
他們的氣血在血雨中持續增強，每一息都在攀升。
「這就是獻祭的效果？燒自己的兵，換一時之力。」
陸長生說話的時候，
混沌真氣從丹田湧出，灌注進涼武刀。
刀鋒上的灰金色光芒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暗下去的速度比平時快。
血雨落在他護膜表面的頻率還在增加。
護膜的厚度已經減到只剩一層薄薄的灰金色光膜，邊緣在收縮。
他的混沌金丹正在高速旋轉，真氣的輸出量已經加到了七成，
但血雨的侵蝕速度沒有減慢，還在加快！
「我就不信，這一招能一直持續下去！」
陸長生橫刀，刀鋒朝上，混沌真氣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粗如水缸的光柱。
光柱從刀鋒升起來，升到半空中，在血雨中炸開。
灰金色的碎片朝四面擴散，覆蓋了頭頂那片灰紅色的雲層。
「嗡！」
光柱觸及雲層時，發出一聲悶響！
雲層表面出現一道裂紋，裂紋邊緣是灰金色的光。
但裂紋只持續了一息，就被暗紅色的血光填滿了。
雲層重新合攏，血雨還在往下落。
陸長生抬起頭，看著那道重新合攏的雲層裂縫。
他的混沌真氣在剛才那一擊中消耗了不少，但云層沒有裂開。
血雨由萬人精血凝聚而成，他的混沌真氣在吞噬血雨中的能量時，需要時間！
「至少要半刻鐘，半刻鐘之內，打不破這層雨！」
陸長生收回刀鋒，混沌真氣沒有繼續輸出。
他看向河對岸的方向。
葛勒可汗的白狼旗還在風裡飄著，旗面上的狼頭圖案在血雨中時隱時現。
那個人的氣息還在攀升，還沒有到頂。
陸長生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還能用的手段。
混沌金丹還能撐多久，
文宮中的文晶還有多少顆能動用，武道真罡的儲備還有幾成。
五成？！
他的勝率不到三成！
如果血雨不散，回紇騎兵的戰力會持續增強，
唐軍的戰力會持續減弱，兩邊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就在他計算剩餘手段的時候，西方的天際線亮了起來。
一道劍光，自西而來！
······
那道光是白色的，極純，不帶任何色彩。
它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最初只有一線，細得像是用刀在天空上劃了一道。
然後那道線在放大，從一線變成一束，從一束變成一面。
白色的光從西邊推過來。
它越過咸陽城的城牆，越過河西軍的陣線，越過渭水兩岸的灘涂，
朝回紇中軍的方向平推過去！
光經過的地方，血雨停了。
暗紅色的雨滴在光中蒸發，變成白色的霧氣，霧氣被光推著往東面飄散。
葛勒可汗抬起頭。
「什麼鬼東西！」
他的銀白巨狼武魂在這一刻動了，
暗紅色的狼身從地面躍起，朝那道白光撲去！
狼嘴張開，獠牙外露，暗紅色的光在狼嘴中凝聚成一顆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