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的河西軍已經列好了陣。
封敖站在陣前，陌刀橫在身前。
他看見回紇騎兵分出一半兵力，朝咸陽方向衝來。
封敖沒有下令迎擊。
他站在那裡，陌刀的刀鋒依然朝下。
他身後的陌刀手也沒有動。
他在等！
回紇騎兵衝到距離河西軍陣前約兩百步時，開始加速。
封敖舉刀。
陌刀從豎握轉為橫握，刀鋒朝前：「列陣！」
陌刀手的陣型開始收縮。
前排的刀鋒從朝下轉為朝前，刀尖指向回紇騎兵的方向。
弓手從陌刀手之間的空隙里探出弓身，箭矢已經拉滿。
回紇騎兵衝到一百五十步時，弓手鬆弦。
「咻！」
箭矢從陣前射出，在空氣中劃出弧線。
箭頭落在回紇騎兵的前排，穿透皮甲，穿透馬頸。
前排騎兵有人從馬背上栽倒，戰馬側翻，絆倒後面的騎兵。
衝鋒的速度降了一瞬，但沒有停。
封敖看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陣線。
他的陌刀刀鋒上的銀色真氣正在凝聚。
回紇騎兵衝到十步時，他喊了一聲：「劈！」
陌刀手同時揮刀。
刀鋒朝前的方向，劈向回紇騎兵的馬頭。
刀鋒接觸戰馬額頭的瞬間，戰馬倒地，騎兵從馬背上摔出去。
第二排陌刀手補刀。
刀鋒切過騎兵的腰部，人從中間斷開。
回紇騎兵的衝鋒陣型在河西軍的陣前撞上了一面牆。
前排的人倒下了，後排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但速度在降，密度在增。
「穩住！」
封敖握刀的右手在微微收緊。
他看見回紇騎兵正在往兩翼散開，想要從側面包抄。
······
渭水中央。
陸長生策馬走在赤焰軍的前列。
河水已經漫到馬腹上方，他的靴子濕了一半。
涼武刀橫在馬鞍前，刀鋒上的符紋在流動。
河對岸，剩下的回紇騎兵正在加速。
他們是衝著渡河的赤焰軍來的。
拓跋月策馬從側面衝上來：「他們來了！」
陸長生說：「讓他們來。」
回紇騎兵沖入渭水，水花炸開。
前排騎兵舉著長矛，矛尖朝前，指向河中央那些正在渡河的身影。
陸長生開口吟誦。
「金戈鐵馬踏冰河，一將功成萬骨多。」
兩句詩從他嘴裡念出來的時候，
文氣從聲帶湧出，在空氣中凝成淡金色的字跡。
字跡在河面上方三丈處展開，排成一行，筆畫之間的空隙里有細密的金色光點。
「試問古來征戰地，幾人回首望鄉歌？」
第三句從他嘴裡念出來時，那行字跡開始朝兩側擴散，
從一行變成一片，覆蓋了赤焰軍渡河陣線上方的整片空間。
光從字跡表面落下來，落在戰馬身上，落在騎兵身上。
戰馬的速度沒有變化，但肌肉的線條在變硬。
騎兵手上的力在增加。
回紇騎兵沖入光幕覆蓋的範圍時，他們舉著長矛的手臂開始發軟。
長矛的尖頭下墜了一寸，準頭偏了。
前排赤焰騎兵的彎刀劈出，刀鋒從回紇騎兵的頸部側面切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
陸長生沒有停。
他在河中央從馬背上站起來。
混沌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向雙腿。
他腳下的馬鞍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從馬背上躍起，落在河面上。
他的武道真罡正在運轉。
銀灰色的光覆蓋了他的皮膚表面，從腳底到頭頂。
他站在水面上，涼武刀的刀鋒朝前指。
刀鋒上的灰金色光芒在擴大，從窄長的光刃變成一丈寬的刀罡。
他朝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水面被壓出一個坑，水花朝四面濺開。
他邁出第二步的時候，刀罡動了。
混沌刀罡從刀鋒射出，貼著水面推進，在河面上切開一道筆直的裂縫。
水花從裂縫兩側朝外翻湧。
「砰！」
刀罡撞上回紇騎兵的前排。
戰馬的頭顱從中間斷開，騎兵的軀幹從腰部斷開。
刀罡沒有停，繼續向前推進，撞上第二排，第三排。
裂縫在河面上持續延伸。
拓跋月看見了那道刀罡。
她看見刀罡切過河道時，水面被切開，兩側的水浪朝外翻。
她看見刀罡消失在對岸的灘涂地上，留下一道深溝。
「啾！」
她的火鳥武魂從身後升起來。
赤金色的火焰在空氣中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火鳥的翅膀展開時，火焰從翼尖朝兩側擴散，在河面上形成一道火線。
「赤焰軍！衝鋒！」
拓跋月的聲音穿過河水，傳到赤焰軍陣線後方。
赤焰騎兵同時催馬加速。
赤銅色的甲冑在暗灰色的河面上形成一道移動的色帶。
······
回紇中軍。
葛勒可汗站在白狼旗下。
他騎在馬上，周身的氣息在攀升。
銀白巨狼武魂從他體內湧出，在身後凝成一頭三丈高的狼形虛影。
狼目赤紅，獠牙外露。
他的右手握著彎刀，刀鋒朝上。
刀刃表面的銀白色光芒在增強，從刀脊向刀鋒流動。
「長生天在上！」
他開口說話，聲音裡帶著元力。
字句落地時，回紇騎兵中軍的陣線上響起一陣低沉的共鳴。
那是武者的氣血在加速流轉，被那道聲音牽引，形成一股持續的震動。
葛勒可汗的武魂銀白巨狼抬起前肢，雙爪朝前拍下。
一道銀白色的衝擊波從狼爪之間射出，貼著河面朝赤焰軍的方向推進。
衝擊波的邊緣是鋒利的，切過河水時留下一道筆直的裂縫。
衝擊波撞上那道金色字跡組成的光幕時，光幕晃了一下。
光幕的覆蓋範圍在收縮，從整片渡河陣線縮到只覆蓋赤焰軍的前排。
······
陸長生站在河面上，看見了那道銀白色的衝擊波。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衝擊波的方向一點。
混沌靈氣從指尖射出，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灰金色光球。
光球飛行的速度比衝擊波快，在河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灰金色軌跡。
兩顆能量體在半空中相撞。
衝擊波被光球攔住，碰撞點從河面升到一丈高處，又從一丈高處升到三丈高處。
銀白色的碎片朝四面散開！
葛勒可汗的彎刀第二次抬起。
刀鋒上的銀白色光芒凝聚成一條細線，從刀尖向前延伸，穿過空氣。
陸長生的左手沒有放下。
混沌靈氣持續從指尖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兩人隔著河面互相對望。
那道銀白色細線被灰金色屏障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