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德繼續念：「吏曹參軍事，柳明遠。戶曹參軍事，蘇文。
禮曹參軍事，杜甫。兵曹參軍事，陳文遠。
刑曹參軍事，顏真卿。工曹參軍事，杜晦之。」
被念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前接令，然後退到各自的位置站定。
柳明德念完六曹的名單，換了一口氣，繼續念：
「錦衣衛指揮使，林清婉。鎮撫使，王老五。鎮撫使，趙鐵柱。」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林清婉上前一步，接過令符。
王老五和趙鐵柱也同時上前接令。
柳明德繼續念：「掌書記，柳明德。主簿，趙崇文。」
柳明德念到自己的名字時，他的聲音沒有停。
趙崇文上前一步接令。
柳明德念到最後一部分：「參議，崔祐之，盧杞，韋見素，鄭珣瑜。學士，王維。」
被念到名字的四個人同時上前接令。
他們的動作比前幾批人慢半拍，像是需要確認自己的位置。
鄭珣瑜接過令符的時候，他彎腰的幅度比其他人深一寸。
柳明德念完最後一個名字，放下文書，退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陸長生說：「從今天起，這座太極宮就是攝政王府。
六曹的辦事衙署設在兩側偏殿，錦衣衛指揮使司設在東側配殿後方。
參議和學士沒有固定值房，需要議事的時候到太極殿來。
內務總管錢管家負責王府日常起居、安全守衛和後勤採買。
侍衛統領由李奎兼任，負責白馬侍騎的調度和太極宮周邊的安全警戒。
皇帝身邊的侍衛也由李奎統一安排，從凌霄衛中挑選可靠的老兵輪值大明宮寢殿。」
他說完這段話，
高適開口問：「王爺，政令的運作流程怎麼定？
從六曹擬方案到皇帝用印，中間經過哪些環節？」
陸長生說：「六曹針對各自領域的事務擬定初步方案，提交給左長史或右長史匯總。
長史和司馬合議，形成王令草案，呈報給本王。
本王批示可行或提出修改意見，掌書記根據批示撰寫正式的王令文本。
王令送到中書省，中書省製成以皇帝名義發布的敕書。
敕書送到門下省覆核，門下省審閱格式無誤後，送到大明宮皇帝處。
李璿在敕書上加蓋傳國玉璽，正式生效。
生效的敕書退回尚書省，分發至各部執行。」
高適聽完了整個流程，他說：「決策權在王府，執行權在尚書省，用印權在皇帝。
三省變成了行政工具，不再有獨立的決策能力！」
陸長生說：「對！」
杜甫開口問：「如果六曹擬的方案之間有衝突，或者長史和司馬的意見不一致，怎麼處理？」
陸長生說：「送到本王案上來，我定。」
接下來，眾人就一些細節進行商議後，陸長生就宣布散會，人群陸續散去。
六曹的官員各自前往偏殿查看自己的辦事衙署。
柳明軒留了下來，他走到長案前面，手裡捧著一卷建改造圖紙。
「王爺，太極宮正殿的改造方案已經擬好了。
正殿保持原結構不變，只換門窗和地面。
偏殿隔成若干小間，每間設一案一椅一櫃，供六曹官員辦公。
後院是起居區域，需要改建臥室、書房和會客廳。
院牆加高兩尺，牆頭鋪設鐵蒺藜，防止外人翻越。」
陸長生接過圖紙，展開。
圖上的標註很細，每一間屋子的大小、門窗位置、樑柱間距都標了尺寸。
他看完之後把圖紙還給柳明軒：「按圖紙施工，三天內完成初步改造。」
柳明軒收了圖紙，轉身走出太極殿。
······
柳明軒站在殿外，目送最後一批官員走遠。
他的手裡還握著那捲建改造圖紙。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心裡把剛才念過的名單重新過了一遍。
左長史管內部，右長史管外部。
司馬管軍事，六曹管政務。
錦衣衛直接對大帥負責。
這套架構，把朝廷三省的職能全部包進去了，但決策權不在三省，在太極宮！
他轉身朝左側偏殿走去。
那邊是吏曹的辦事衙署，柳明遠已經先進去了。
他走進去的時候，柳明遠正站在屋子中央，打量四周。
牆壁是新刷的白灰，地面鋪了新的青磚。
窗台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盞是銅的，表面沒有鏽跡。
案幾是舊的，桌面上有幾道劃痕，但不影響使用。
柳明遠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他比柳明軒小三歲，眉目間有一種文吏特有的細緻。
他開口說：「大哥，屋子夠用。柜子少了，文書放不下。」
柳明軒說：「明天讓工曹加兩張柜子。你先列個單子，把需要的東西寫清楚。」
柳明遠點頭，走到案前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紙，鋪在桌面上。
他提筆蘸墨，開始寫。
柳明軒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偏殿。
他穿過迴廊的時候，看見蘇文正站在戶曹偏殿門口。
蘇文穿著一件青色舊袍，袍角沾了灰，手裡捧著一卷冊子，正在翻看什麼。
他旁邊站著兩個書吏，都是京兆府調過來的，捧著帳冊和戶籍簿。
蘇文指了一下冊子上的某一行字，對其中一個書吏說了句什麼。
書吏點頭，快步朝皇城方向走去。
······
高適站在正殿右側的迴廊下。
他沒有進右長史的衙署，只是站在那裡，面朝皇城方向。
高力士剛才從大明宮方向過來了一趟，送了一份文書，
是李璿加蓋傳國玉璽後的正式敕書。
內容很簡單，確認攝政王府官署的全部任命，以皇帝名義下發六部執行。
高適接過文書之後，只翻了一下落款處的玉璽印，沒有再看正文。
他知道那份敕書的正文是柳明軒擬的，陸長生審過的，他只是確認那道程序走完了。
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杜甫。
杜甫走到高適旁邊站定，手裡捧著一卷剛收到的禮部文書。
杜甫說：「禮曹的衙署在東側偏殿，裡面還缺幾把椅子。
我讓人去庫房找了，說暫時只有兩張能用，剩下的要等工曹那邊新打出來。」
高適說：「先拿兩張用著。不夠再從別處搬。」
杜甫點頭，又說：「還有一個事。
藩屬那邊，于闐王尉遲勝派了使者過來，問新朝對西域商路的政策有沒有變化。
使者是昨天到的，按舊制應該先走鴻臚寺，再轉禮部。
現在鴻臚寺的人還沒定，使者找不到遞文書的門路，就來禮曹問了。」
高適說：「讓使者等著，等工曹的屋頂修完再說。」
杜甫沒有追問，轉身朝東側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