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站在三步外,看著李隆基。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他說:「文氣,真氣,靈氣。三系合一。」
李隆基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
陸長生沒有催他,只是站在那裡。
百官站在門檻外側,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跨過那道門檻。
片刻後,李隆基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停頓了三息,然後開口。
「朕輸了!」
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在安靜的後殿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
崔祐之的嘴張著,合不攏。
他看見陸長生收刀入鞘,看見李隆基倒在龍椅上,看見那道暗金色光罩徹底熄滅。
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廣場上說的那句「臣請攝政王降罪」。
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陸長生到底有多強。
他只是看見廣場上跪了九成的人,看見王縉的文氣巨尺被一刀斬斷。
他以為是順勢而為,現在他知道自己押對了!
一個能一指擊碎元嬰法相的人,值得他低頭,符合門閥利益。
盧杞站在崔祐之身後半步處。
他的目光從李隆基的臉上移到陸長生的指尖上。
那指尖上那點灰金色光芒已經消散。
盧杞記得那道光芒飛出去的樣子,小而亮,像一粒米。
就那麼一粒米,把一條元嬰境的金龍打散了。
苗晉卿見過無數武道高手。
但陸長生那一指,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道金龍法相不是虛影,是有實體的。
暗金色的鱗片在空氣中划過的軌跡,地面上被龍威壓出的裂紋,那些都是實打實的物理痕跡。
可陸長生只用了一指!
鄭珣瑜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金色光點上。
光點正在變暗,從金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灰白色,然後徹底消失。
他認得那種光點的顏色,那是龍氣燃燒後的餘燼。
龍氣被強行從龍脈中抽出來,灌注進元嬰法相,被打散之後就會變成這種殘渣。
一個人的肉身承受龍氣的直接灌注,經脈會被燒穿。
李隆基的氣息從元嬰境跌回金丹境後期之後,又跌了一截,落到金丹境中期。
鄭珣瑜低聲說了一句:「龍氣反噬?!」
旁邊的崔圓聽見了那四個字,也看見了李隆基的臉色。
他想起自己在東宮的那一夜。
福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沒有封口的信。
信上只有幾行字,字跡是李隆基的。
「京城之事,朕已安排妥當。」
······
陸長生站在龍椅前方,看著李隆基。
李隆基靠在椅背上,胸口還在起伏,但頻率比之前慢了一半。
他抬起來,看著陸長生。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陸長生說:「陛下剛才說,輸了!那就請陛下在這份詔書上籤個字。」
他側過頭,看向門檻方向。
林清婉從百官隊列後方走出來。
她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絹帛是卷著的,外面用一道紅繩繫著。
她走到陸長生身側,停下腳步。
她看了李隆基一眼,又看了一眼高力士,沒有其他動作。
陸長生說:「把詔書打開,呈給陛下。」
林清婉解開紅繩,把絹帛展開。
絹帛的長度超過一臂,上面已經寫好了字。
字跡是柳明軒的手筆,端正工整,墨色均勻。
每列字之間的間距相等,內容分三段。
林清婉捧著絹帛,走到龍椅前方。
高力士沒有攔住她,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步。
李隆基的目光移到絹帛上,看完了第一段。
第一段寫的是安祿山叛亂始末。
寫安祿山如何從邊將起家,如何被朝廷重用,如何在范陽養兵蓄銳,如何發動叛亂。
文字平鋪直敘,沒有多餘的修飾,每一條都有對應的時間、地點和事件。
寫洛陽陷落,寫潼關失守,寫長安被占,寫宗室死傷,寫百姓流離。
李隆基看完了第一段。
他的目光沒有移動,停在絹帛上,像在看一件他以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林清婉等他看完第一段,把絹帛往上提了提,露出第二段的內容。
第二段寫的是馬嵬驛之後的事。
寫朝廷西遷,寫勤王軍組建,寫長安收復。
寫收復之後,李隆基以傳國玉璽為媒介,向回紇可汗發出三封信函。
信中約定,若陸長生敗於渭水,朝廷將開西門迎回紇入城。
若回紇退兵,朝廷將以朔方軍鎮之地相贈。
寫他將涼王兵力部署、凌霄衛出城時間、渭水南岸駐軍位置寫入附頁。
第二段沒有寫任何判斷性語言,只是陳述事實。
每一條都註明了信的發出日期,收信人,以及錦衣衛截獲後確認的內容。
李隆基看到第二段末尾時,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了。
他張了一下嘴,但沒有發出聲音。
林清婉等他看完第二段,把絹帛又往上提了提,露出第三段。
第三段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是:李隆基失德失位,不宜再居君位。
第二句是:傳位於皇太子福王李璿。
李隆基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字上。
那是「福王李璿」四個字。
後殿裡又安靜了一陣。
······
「朕沒有勾結回紇。」
李隆基說完這句話,又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
「朕寫給回紇的信,是為了穩住他們。那信里的內容,不是真的。」
陸長生看著他。
「陛下那三封信,每一封都蓋著傳國玉璽。
錦衣衛截獲之後,把信中的內容抄錄了一份,現在封存在涼王府里。」
李隆基沒有回答。
後殿門檻外,一個聲音從百官隊列中傳出來:「臣,請陛下正視過失。」
說話的人是顏真卿。
他從門檻外側走進來,步伐不快。
他走到林清婉身側兩步處,停下腳步,面朝龍椅方向。
他沒有跪,也沒有彎腰,只是站著。
「陛下,臣在平原郡起兵的時候,以為自己是替天子守土。
臣後來在江淮募兵,以為自己是為大唐續命。
臣回到長安,在工部核驗軍械,以為是在替陛下整頓國事。
但臣今天才知道,陛下在涼王募兵守土的時候,已經在聯絡回紇了。」
顏真卿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抬高,也沒有壓低。
李隆基的嘴唇動了一下:「顏真卿……你入仕的時候,朕給你批的敕書。」
顏真卿說:「陛下給臣批敕書的時候,臣以為陛下是大唐的君。
河北失守,陛下沒有治臣的罪,臣以為陛下是明君。
但陛下聯絡回紇的時候,陛下就已經不是臣認識的那個君了。」
李隆基沒有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