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和胡語嫣的聊天很順利，他想知道的東西基本上都弄清楚了，胡語嫣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易容術也拿到手了。
為了確認胡語嫣寫的東西是真的，陳無忌讓胡語嫣卸了偽裝，又重新做了兩次。
這套易容術的價值很高，諜探營如果能學會，往後在打探消息的時候定然能順遂許多。
「李乞臣開口了嗎？」陳無忌走出木屋，活動著手腕，隨口問了一句。
「貟先生正在招呼，聽動靜好像快差不多了。」陳力說道。
陳無忌點了點頭。
「南豐鎮這個地方和回紇多有牽扯，要不要先控制？」陳力問道。
陳無忌席地而坐，搖了搖頭，「暫時不著急，回紇準備了那麼久的消息集市，裡面定是魚龍混雜，充斥著各方勢力的眼線。」
「這個地方占據了對我們沒太大的好處，反而容易將我們的軍情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先不管他。」
陳力微微頷首，「靈壽州的地方官吏簡直廢物，一座集鎮長期處於回紇控制之下，他們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收到。」
「大禹上下早就爛透了，也許人家什麼都知道，但只關心揣到自己兜里的銀子。」陳無忌說道，「南豐鎮住了那麼多的回紇人，回紇的商隊扎堆往裡面進，只要稍微留一點就能發現這個地方的不對勁。」
「這麼堂而皇之，卻什麼動靜都沒傳出來，本身就有問題。」
陳力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李乞臣在回紇身份非同一般，回紇王哪怕是為了自己的臉面，也定然會設法將此人贖回去，但肯定不會那麼老實，須有周全之策。」
陳無忌目光深邃，「十萬頭牛羊他們可以輕而易舉拿出來，但十萬匹戰馬和十萬民夫，回紇肯定捨不得，八成會在裡面搞其他的手腳。」
「我們要做好回紇王犧牲李乞臣的準備，可不能迷信他的身份。皇家無親情，在這件事上，兒子可不一定有面子重要，而面子應該也沒有戰馬和民夫重要。」
陳力考慮了一下說道，「交接之地，我來準備！」
「好！」
正說話間，不遠處的木屋門被打了開來，貟老六拿布巾擦著手上的血跡緩步走了出來，注意到陳無忌和陳力的目光，連忙扔下布巾，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主公，陳將軍！」
「問出了什麼？」陳無忌問。
貟老六咧嘴一笑，將夾在腋下的文書拿了出來，「主公，那小子肚子裡有不少好貨，上到回紇王室，下到他們準備如何攻我大禹，全部都有。」
「靈壽州的戰事，就是這小犢子在指揮，他不僅僅是那支重甲騎兵的統領，更是回紇此次的先鋒大將，統率著足足二十萬的大軍。」
「這二十萬大軍，出現在靈壽州的只有三分之一，餘下的全部在外圍觀望我們和朝廷軍的反應。一旦主公或者朝廷軍向靈壽州派遣援兵，他們的外圍部隊會瞬間合攏，紮緊靈壽州這個口袋！」
「他們在拿靈壽州當網，故意釣主公和朝廷軍。」
「主持靈壽州戰事的，是一個叫胡屠夫的傢伙，出身乞力部，是李乞臣的心腹之一。」
陳無忌一邊聽貟老六說話，一邊逐字看文書上記錄的東西。
「難怪這小子口氣比腳氣還大，原來是手裡真的攥著權力，倒是小瞧他了。」陳無忌說道，「他出現在南豐鎮，應該不是單純的為了羞辱胡語嫣吧？」
貟老六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卑職也懷疑過這一點，但好像確實就只是這一件事，我把該用的手段都用了，沒能撬出來其他的東西。」
「這小子似乎真的就是懷恨在心，特意將胡語嫣帶到南豐鎮羞辱，胡語嫣拒絕聯姻的對象，就是他！」
陳無忌的表情忽然有些精彩，「沒想到這裡面居然還有這樣的關係，有意思，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應該成人之美一下，把他們兩個關到一起？」
陳力、貟老六：……
「關一起倒也無妨，但若是如此，這位乞力部公主的所作所為，就讓人非常費解了。」陳力擰著眉頭，滿臉的想不明白。
陳無忌擺了擺手，「那女人腦子有問題，能想明白才有鬼了，這件事不必再去細究。給他們倆關一起，讓他們好好研究研究。」
「喏！」
……
接下來的數日，南豐鎮方圓看似一切如常，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可地頭蛇們早已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有大恐怖正在醞釀。
一些心思靈敏的果斷捨棄在南豐鎮的家業，朝著外面轉移。
可剛出鎮子，就遇到了哨卡。
東南西北沒有一條路是通的，到處都是哨卡。
五天後，陳無忌見到了來自回紇的使者。
一個身著直裾，做文士打扮，操著一口流利大禹雅言的年輕人。
他的相貌是回紇人，可除了相貌之外，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回紇人的樣子，整體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大禹的文士。
看到他的樣子，陳無忌心頭忽然莫名的竄起一股邪火。
一群學人穿衣，卻沒學出半點人樣的老鼠。
「學生薛萬厚見過鎮遠侯，學生奉我家王上之命而來，與侯爺商談贖回三殿下之事。」薛萬厚行了個標標準準的文士禮，臉上帶著極其官場化的微笑，不真不假，像是拿刻刀在臉上標準化雕刻出來的。
陳無忌冷著臉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侯爺要的東西太多，需要一些時日籌備！」
「那你來做什麼？來人，拉出去，砍了！」
薛萬厚猛地變了顏色，「侯爺，學生乃是使者！」
「使者？我看你像個鬼東西！礙人眼的玩意兒，拉出去！」
兩軍交戰，不斬使者這條規矩，陳無忌一般情況下還是遵守的。
他今天純粹就是看不順眼。
陳無忌任性了一把，左右卻無人勸說，就連一向極為守規矩的陳力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大家似乎集體默認了這件事這麼做沒錯。
回紇的使者來了，然後就這麼走了，什麼都沒發生。
進度，自然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