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乞臣的叫喊現在除了讓人覺得聒噪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保不住任何一條命。
陳無忌迅速處理了李乞臣帶來的那些部下,命人帶上李乞臣和胡語嫣,匆匆離開南豐鎮,回了營地。
這個鎮子還有許多的事情沒弄清楚,但為了以防萬一,不能久留。
靈壽州的一座邊陲小鎮,裡面卻藏著回紇的三皇子,人家還準備在這裡光明正大的把乞力部的公主給賣了,就憑這一點,這座小鎮上的貓膩定然輕不了,一定和回紇各方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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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一點終歸是沒錯的,陳無忌可不想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那感覺一點也不好。
在陳無忌帶人抵達軍營的時候,先一步去鎮中尋找陳行遠的盧三爺已經到了。
「三爺,人如何,沒……事吧?」
陳無忌聲音有些乾癟,問的很沒有底。
盧三爺說道:「人確實是昏了,但也中毒了,醫工正在設法救治。」
「能不能活?」
「能救,發現的還算及時,不要命!」
陳無忌狠狠鬆了口氣,神色陡然轉冷,「來人,把那個女人帶過來,我親自跟她好好聊聊。」
「喏!」
帶著濃烈新鮮木香味的木屋裡,陳無忌拿出了張老贈送的那一套銀針,非常細心的擦拭了一遍之後,挨個擺在了桌案上。
在他的對面,胡語嫣依舊一副陳行遠的模樣,被五花大綁固定在椅子上。為了方便幫她針灸,胡語嫣是左手和左腳、右手和右腳綁在一起,綁的很結實,就是姿勢略顯羞恥,看著不是那么正經。
好在陳無忌也不是什么正經人了,能接受在針灸的時候,欣賞一下羞恥的扭啊扭。
「你是準備自己說,還是讓我動點兒手段?」陳無忌問道。
胡語嫣瞳孔顫抖著盯著陳無忌手中的銀針,「你要問什麼?」
「你所知道的一切,回紇發生了什麼,有多少兵力,接下來又準備怎麼打,南豐鎮是怎麼回事,以及你的易容術,這一切,我都感興趣!」
「你用刑吧,你要問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真好,我剛剛還在擔心,你要是骨頭軟點兒,我豈不是又得錯失一次機會?能讓我親自用這一套針灸術的女人不多,你目前是第一個!」
胡語嫣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一下,色厲內荏的大喊,「禽獸,我是不會向你妥協的!」
「很好,我要聽的就是你這話,繼續保持!」陳無忌笑得一臉和煦,如沐春風,緩步朝著胡語嫣走了過去,銀針在他的指間閃閃發亮。
他解開了胡語嫣的頭髮,手指在頭皮上輕輕按壓,「以前有一種邪門的脫皮法,就是從我手指按壓的這個位置開刀,割開頭皮,隨後澆灌水銀。人在極度疼痛的刺激下,會死命的往上頂,慢慢的會像開花一般從皮囊里鑽出來。」
胡語嫣狠狠打了個哆嗦,瞬間面無血色。
「不過,你放心,這麼邪門的手段,我是不屑於去用的!」陳無忌輕笑,「我是個文明人,我們也有更文明的手段。」
話音剛落,他手中銀針猛地落了下去。
胡語嫣忽然像中了邪一般,劇烈掙扎了起來,嘶吼聲如厲鬼附身。
只是短短片刻功夫,她渾身就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剛從河裡打撈上來一般。
不過,針灸的效果也是極好的,一針下去,她那張白的跟鬼一般的臉色一下子就紅潤了,氣血充盈,十分健康。
「回紇有可戰之兵八十萬,其中三十萬稱得上是精銳,接下來的仗會你怎麼打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那個資格。我們乞力部不想開戰,我又拒絕了王庭的聯姻才會被三皇子帶到這裡,他就是為了故意羞辱我……」
胡語嫣忽然如倒豆子一般說了起來,語速極快。
陳無忌看著她這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喊的那麼硬氣,還以為能堅持一段時間呢,結果,就這?
第一針下去居然就扛不住了。
這女人,大概也就剩下嘴硬了。
胡語嫣充分發揮了主動能動性,不等陳無忌開口詢問,就主動說了起來,「休養生息這些年,大家的日子都過的不錯,我們乞力部不想再陷入戰火,因此得罪了王庭和其他部族。」
「南豐鎮是三皇子一手在暗中扶持起來的,為了光明正大搜集大禹的情報,鎮上那些青樓背後的東家都是三皇子。」
陳無忌的臉色霎時間有些難看。
一座小鎮被人家光明正大的弄成了收集情報的集散地,地方官府和朝廷居然沒有任何察覺。
胡語嫣喘著有些魅惑的粗氣,繼續說道:「三皇子對南豐鎮很重視,聽說一年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他親自在南豐鎮盯著。那些女人也是他派人特意精挑細選的,在開門接客之前,好像還要訓練一段時間。」
「南豐鎮的情況我就知道這麼多,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我的易容術我可以寫下來給你。你想要知道的東西,我所知道的就這些,哪怕你繼續用刑,我不知道的我也給你什麼都說不了。」
陳無忌點了點頭,「把你這奇奇怪怪的聲音收一收,喊的那麼銷魂幹什麼?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我對你做什麼了。」
胡語嫣瞳孔猛地瞪大,滿眼震驚。
王八蛋!
你當是我願意那麼喊嗎?
「乞力部現在是什麼情況?」陳無忌沉吟了一下問道。
胡語嫣搖頭,「我不知道,我是被強行從族中帶離的,走的時候,王庭和其他各部族的人圍了我們乞力部的祖地,逼我們拿出遠超盟約的兵力和財物參與這一次的戰爭。」
「雖然我不知道真實的情況,但結果差不多也能猜到。我們乞力部獨木難成,根本扛不住王庭和其他各部族的施壓。」
陳無忌眼帘微垂,忽然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你的隨從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隨從,我是被……」
陳無忌緩緩捻起了一根銀針。
胡語嫣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她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改變了說法,「在,在溪雲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