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彤神情怔怔，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朱醫生於心不忍，不太想說出真相傷害夏思彤。
但是猶豫了幾秒，心知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還是緩緩開口：「夏警官，接下來這幾天恢復期非常關鍵。」
「你要是和陳耀文關係比較親近的話，閒暇之餘可以在病床邊照顧他。」
「時不時在他耳邊說幾句話，或是摸摸他的手、臉頰，讓他感受到些許溫暖，這樣可能會加速他的甦醒。」
「當然，那一切都是建立在情況比較理想的條件下。」
「陳耀文現在這個情況，也有可能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永遠。」
昏迷不醒……直到永遠？那不就是植物人？
陳耀文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等他揮霍，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不可控制？
夏思彤的心好像被無數細針扎穿，痛到無法呼吸。
美眸含淚望著陳耀文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乾澀的眼角又流下兩行清淚。
痛苦啜泣：「好……好的朱醫生，我明白了。請您出去吧，我想和陳耀文單獨相處一會兒。」
「他不醒，我不走……」
朱醫生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病房，還順手把房門關上。
夏思彤借著病房裡柔和燈光，含情脈脈，靜靜打量陳耀文臉頰。
這小子生的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很薄，但現在因為失血多過的原因，有種病態般的蒼白。
夏思彤拉起陳耀文的手，觸感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但她卻沒有任何嫌棄，緊緊貼著臉頰，低聲呢喃：「陳耀文……」
「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很久很久……」
「你從沒有想過拋棄我，我又怎麼會捨得，離你而去呢？嗚嗚……」
有些溫熱的淚水，打濕了陳耀文冰涼的手心。
讓他沉寂在黑暗世界中的心。
感受到了絲絲……暖意。
——
時間接近凌晨，急救病房樓下。
一輛黑色豐田霸道停在草坪上面。
司機絲毫不顧及碩大車輪，把青綠色的草皮碾的稀碎，行事風格就像這輛車一樣——相當霸道。
車子後排車窗微微降低。
黑暗中，一道銳利的眼神，投向發出微弱燈光的急救病房。
片刻後，懾人眼神重新隱入後排黑暗。
一陣有些蒼老、威嚴、寒氣逼人的聲音在車廂裡面迴蕩。
「小杜啊，今晚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給我說清楚。」
令人有些驚訝。
今晚事情鬧得這麼大，杜若明不但沒在永盛分局處理後續事宜，反而在霸道車內陪同。
他坐在霸道副駕位置，渾身早就被冷汗打濕。
哆哆嗦嗦，壯著膽子回復，「夏……夏老。」
「嗯 ？」後排威嚴聲音再起，「杜若明，你是第一次參加工作嗎？」
「這種場合你該怎麼稱呼我？還用老子教你！？」
後排大人物說到最後，火氣好像有些大，話里夾槍帶棒。
杜若明渾身冷汗涔涔，對方這種冷漠態度，明顯有意和他撇開距離。
看樣子，肯定是今晚事件的處理方式，讓他不太滿意。
杜局心裡發苦，哆哆嗦嗦說：「不……不好意思領導。」
「我現在……就向您匯報工作。」
「思彤那個小丫頭，今晚和我們局裡一位，暫且就算輔警吧，一同派去和毒販交易。」
「過程不太順利，他們不知道怎麼就暴露了身份，兩人被毒販堵在夜總會走廊圍殺！」
「好在思彤沒有什麼事，那個輔警卻被人捅了個半死，還在樓上搶救當中。」
「輔警？」蒼老透露著一絲狐疑，很快就抓住了重點，厲聲質問：「這麼重要的任務，你就讓思彤和一個輔警參加？杜若明，你他媽好大的膽子！」
杜若明嗓子打著哆嗦說：「領導……您別生氣，那小子不是一般輔警。」
「他真名叫做陳耀文，是一個心狠手辣，喪心病狂的犯罪嫌疑人！」
「我讓他對付覃偉龍犯罪集團，這一招叫做驅狼吞虎，讓他們兩敗俱傷！！」
從結果來看，杜若明這一招確實狠毒。
陳耀文現在昏迷不醒，鄒照海被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像是一條喪家犬。
覃偉龍因為這件事也元氣大傷。
杜若明——才是最大贏家！
後排大人物破口大罵，「老子可不管你用什麼陰招！」
「我只知道，如果不是那個罪犯拼死相救，老子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再也見不到我的寶貝孫女！！」
「杜若明，真他媽有你的啊！！」
杜若明心裡咯噔一下。
情況很明顯，這個怒氣沖沖的夏家小老頭在找他之前，已經通過關係把事情來龍去脈都弄清楚了。
只不過聽他語氣，好像對陳耀文這個人不太了解。
現在追問情況，只是想要試探杜若明……到底老不老實。
想到這裡，杜若明感覺腿肚子都有些發抖。
夏家小老頭罵了半晌，還是沒平復心中怒火：「我聽人說，你條狗東西事成之後，還想安排手下殺人滅口？趁機把陳耀文亂槍打死！？」
「雖然陳耀文是十惡不赦的罪犯，但你也不能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對付他吧？」
「杜若明，老子能走到今天，自認手段狠辣、冷血。」
「但是比起你來，還是差的遠了。」
杜若明抹了抹腦門冷汗，趕忙解釋：「夏老，當時我腦子也是糊塗了，一切都是誤會。」
「其實對於這些事，我也是有苦難言。」
「自從大半年前陳耀文突然出現在鳳崗，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來了以後，和覃偉龍明爭暗鬥，搞得人心惶惶，總局也不斷給我施壓。」
「那小子有身手，有頭腦，為人十分狡猾，幾起大案子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更讓人苦惱的地方在於，偏偏你知道那些案子是他做的，人是他殺的，就是找不到證據。」
頓了頓，杜若明再次開口，「夏老，屬下想問問您。」
「如果您碰到這種棘手人物，會選擇什麼方式處理這件事情？」
「是永無止境拖下去，還是趁機——殺之後快？」
夏老聽聞此言，難得陷入沉默。
就如杜若明所說。
對付陳耀文這種不穩定因素、心狠手辣的犯罪分子。
殺之後快，確實是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