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明說的,做的並沒有錯。
他錯就錯在,這件事只能偷偷做。
而不是堂而皇之擺在明面上。
陳耀文戰至力竭,渾身浴血,鬼知道挨了多少刀,最後幾乎站都站不穩。
杜若明輕飄飄開槍兩個字,不知道寒了多少屬下的心。
但又不得不承認,杜若明能當著那麼多人發出開槍命令。
這人確實有膽色、魄力。
夏老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沉吟道:「小杜。」
「我已經在幫思彤走動關係,大概年後就會調離永盛分局。剩下的時間,我不希望那丫頭繼續奔走在辦案最前線,你明白嗎?」
杜若明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其實杜若明早在年初的時候,就收到了風聲,也親自和夏思彤交談過幾次,想要調她去文職崗位混混日子。
但那丫頭性格有些倔強,包括想要偵辦陳耀文的案件,也是親力親為一意孤行。
在永盛分局,杜若明對誰發脾氣都行,但唯獨不敢得罪夏思彤。
包括前些時候在夜總會走廊,夏思彤帶著陳耀文離開治療。
氣急之下還當著所有同事,絲毫不給他面子,留下那句讓他儘早退休的話。
對此杜若明只能一笑了之,根本不敢放進心裡。
他心知肚明,這個丫頭背景通天!
年後夏思彤調離永盛分局。
不出意外,職務肯定會比他高。
車內詭異的陷入沉默。
沒過多久,從車子後排傳來一股旱菸的辛辣味道。
杜若明陪著笑,「老領導,您年事已高,身體健康要緊,抽菸還是要悠著點啊。」
「呵呵,老子幹什麼,還要你這個鱉孫管?」夏老笑罵了幾句,語氣又變得嚴肅。
「杜若明,你是不是還有一件事瞞著我?」
杜若明戰戰兢兢回話,「夏老,屬下愚笨。您嘴裡指的是哪件事?還請明示。」
「幾個月前,思彤那丫頭是不是被人綁架過一次?」猩紅的菸頭,在後排忽明忽暗,「這件事,我也是剛才從旁人嘴裡得知。你和她,瞞的我好苦。」
「那一夜,好像也是陳耀文救了她吧?」
杜若明重重點頭,「對,對的領導。」
「我並不是故意瞞著您,當時事發突然,案件發生後,我也第一時間派人去偵辦。」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走訪調查,也掌握了一些證據。」
「當時派人綁架思彤的主要案犯,應該就是今晚逃脫的鄒照海。」
「思彤帶隊,連續打掉了他手裡的幾個走私窩點。那人氣急敗壞,就用下三濫手段搞綁架,還差點成功了。」
夏家小老頭暴怒出聲,「不知死活的混帳東西!!還他媽敢惹到老子頭上?」
「我說近段時間和那丫頭通電話,她語氣有些遮遮掩掩,很不對勁,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
杜若明趕忙安撫,「領導您消消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我已經派人一直在追查鄒照海下落。」
「只不過那人神出鬼沒,今晚逃出去以後,再想要抓住他……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
猩紅菸頭閃爍的頻率加快,威嚴蒼老聲音再次傳來,「杜若明,我收回剛才的話。」
「關於鄒照海這件案子,你必須交給思彤處理。解決之後,我才會把她調離。」
「鄒照海那人,不出意外已經成了她心中一根刺!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我孫女一輩子活在噩夢當中!這根刺,必須她親手拔出!」
「我夏家沒有一個孬種,就算思彤是女兒身!」
杜若明結巴道,「領導,思彤一個女孩子……這會不會太危險了?要不要我派人幫幫她。」
夏老毫不客氣怒噴,「你們這幫廢物,除了拖後腿還能幹什麼?」
「幫手我已經有了人選。」
「是誰?」
「不就在樓上病房?」
「您是說……陳耀文?」
「不然呢?」夏老冷冷笑著,「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們一幫臭魚爛蝦加一塊,都抵不了他一個!」
杜若明被嗆的滿臉通紅。
雖不願承認,如果陳耀文拋開罪犯身份的話,那小子有勇有謀,確實是頂級人才。
他們這些人拍馬不及。
小老頭再次幽幽開口:「你抽空去一趟院長辦公室,讓他用最好的醫護人員、藥品、儘快讓陳耀文恢復過來。」
「如果國內沒有,就去國外進口。所有花銷,我夏家一力承擔,絕對不占公家一點便宜。」
杜若明神色惶恐,「領導您言重了。」
「陳耀文是為公務受的傷,也算是工傷,一切醫療費用局裡都會承擔。」
「您放心,我等下就打個電話通知院長。」
「只是……」
杜若明話說到一半,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小老頭斥責道,「你小子怎麼回事?扭扭捏捏像個娘們!有屁快點放!」
杜若明壯著膽子說,「夏老……我們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我就直接開口說了。」
「你可能不清楚,但我卻能感覺到。」
「夏思彤好像對陳耀文,有點那方面的意思。」
「嗯?」黑暗中傳來一陣驚詫,「杜若明,你小子沒騙我?」
「老領導,這件事我哪敢騙您啊。」杜若明繼續說,「可能是陳耀文救過思彤幾次,所以那丫頭對他心生好感。」
「加上兩人經常出任務,走的比較近。」
「他們之間產生感情,也是在情理之中。」
「按道理說,感情方面的私事,我不應該多管閒事。」
「但是思彤小丫頭可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誤入歧途,和一個罪犯產生感情。」
車內一片死寂,氣氛讓人有些窒息。
杜若明偷偷抹了抹腦門的冷汗,和夏家這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獨處,真的是一種痛苦折磨!
好似晴天霹靂,後排小老頭拍手叫絕。
「真是妙極!」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大的好事啊!!」
「嘖嘖,看樣子我快要當老外公了。」
杜若明滿臉懵逼,磕磕絆絆問道,「夏老,陳耀文可不是什麼人中龍鳳,青年才俊。」
「那可是無惡不作的犯罪分子!!」
「今晚死在他手裡的龍騰幫成員,據統計有二十六個!」
「他們無一重傷,都是一擊致命!」
「您放心把孫女託付進這種人手裡?」
一股磅礴殺氣從后座爆發!
夏家小老頭語氣冷冽,「陳耀文是否欺壓窮苦?」
杜若明搖頭。
「他是否逼良為娼,壞事做絕?」
杜若明再次搖頭。
小老頭仰頭大笑,「哈哈!既然陳耀文心地不壞,殺了些該死之人又如何?也算為民除害!」
「你也知道,老子出身軍旅,當年在越南比他殺的還要多!」
「最重要的是,那小子連續救我孫女兩次,重情重義!」
「如果他們有緣有份,這個孫女婿——老子夏定邦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