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幾個染著雜毛的小青年,早就按捺不住了。
聽到黃大發一聲令下。
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揮舞著手裡的棒球棍和鋼管就沖了進來。
「弄死他!!」
「敢跟發哥叫板!活膩歪了!!」
那氣勢,看著倒是挺唬人。
把那粉紅色的前台都震得直晃蕩。
張巧芬嚇得捂住嘴,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
王翠花倒是膽大,順手抄起旁邊的一個菸灰缸,準備隨時上去拼命。
只有陳二狗和冷寒霜,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甚至。
陳二狗還打了個哈欠。
「鄰居。」
陳二狗懶洋洋地往旁邊退了一步,把C位讓了出來。
「這幾個歪瓜裂棗,不夠你一個人熱身的吧?」
「您先請?」
「我正好歇會兒。」
冷寒霜沒說話。
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面對那個沖在最前面、拿著鋼管往她頭上砸的紅毛。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鋼管快要砸到她腦門的時候。
她動了。
快得讓人看不清。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那個紅毛的手腕,直接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了過去。
手裡的鋼管還沒落地。
就被冷寒霜接在了手裡。
「砰!!」
反手就是一棍子。
這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抽在紅毛的大腿上。
「嗷嗚——!!」
紅毛髮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直接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
冷寒霜就像是入了羊群的老虎。
身形一閃,衝進了那一堆小混混里。
沒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實打實的狠招。
甚至都沒動用內力。
全是擒拿手和分筋錯骨手。
「咔嚓!」
「哎喲我的胳膊!!」
「砰!」
「我的腿斷了!!」
不到一分鐘。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五六個小青年,全都躺在了地上。
一個個捂著胳膊抱著腿,在那兒哼哼唧唧。
那粉紅色的地毯上,滾滿了人。
看著跟下餃子似的。
黃大發傻眼了。
他那隻夾著皮包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嘴裡的菸頭掉在了那雙鋥亮的皮鞋上,燙出一個洞,他都沒發覺。
「這……這……」
黃大發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個站在一堆傷員中間、連大氣都沒喘一口的女人。
這哪是美女啊?
這分明就是個女殺神!
「剛才誰說要讓老子腿斷的?」
陳二狗這時候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踢開腳邊的一個小混混。
「別擋道。」
「滾一邊哼哼去。」
他走到黃大發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胖子。
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笑。
「黃老闆。」
「你這些手下,好像不太行啊。」
「這身體素質太差了。」
「俺家鄰居才剛活動開手腳,他們就趴下了。」
「要不……」
陳二狗把那雙蒲扇大的手按在黃大發的肩膀上。
稍微用了一點力。
「你也上去練練?」
「正好湊個數。」
黃大發感覺肩膀上像是壓了一座山,腿肚子直打轉。
「大……大哥……」
黃大發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早就飛到爪哇國去了。
「誤會……都是誤會……」
「我……我有眼不識泰山……」
「這三萬塊錢我不要了!!」
「這店你們開!隨便開!!」
「房租我也免了!免半年!!」
「只要您放我走!!」
他是真怕了。
這男的雖然沒動手,但這氣場比那女的還嚇人。
而且那手勁兒大得離譜。
要是再不求饒,估計自己這身肥肉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免房租?」
陳二狗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樂意。
「那哪行啊。」
「俺們可是正經生意人,從來不占人便宜。」
「這錢,肯定是要給的。」
「不過嘛……」
陳二狗環顧了一下這個亂糟糟的美容院。
牆皮脫落了不少,那些粉紅色的裝飾看著就鬧心。
還有這一地的垃圾。
要想重新裝修,光是拆除和搬運,就得花不少錢,還費人工。
「黃老闆。」
陳二狗笑眯眯地拍了拍黃大發的胖臉。
「你看。」
「俺這店剛盤下來,還沒裝修呢。」
「這滿屋子的破爛,還有這牆上的海報,都得弄出去。」
「俺原本還在愁,去哪找幾個力氣大的搬運工。」
「這不。」
陳二狗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幾個哼哼唧唧的小青年,又指了指黃大發。
「現成的人手就送上門了。」
「既然來了,那就別急著走了。」
「留下來。」
「搬磚。」
黃大發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搬……搬磚?」
「怎麼?」
陳二狗臉色一沉,剛才還笑嘻嘻的臉,瞬間變得陰雲密布。
那隻按在肩膀上的手,猛地加大了力度。
「咔吧!」
一聲脆響。
黃大發的肩膀差點脫臼。
「疼疼疼!!」
黃大發慘叫出聲,眼淚都飆出來了。
「不願意?」
陳二狗冷冷地看著他。
「那也行。」
「那咱們就按照江湖規矩。」
「一條胳膊十萬塊。」
「把你這身肥肉拆了賣,估計也能湊個裝修費。」
「別別別!!」
黃大發嚇得魂飛魄散,褲襠差點又濕了。
「我搬!!我搬!!」
「別拆我胳膊!!」
「這就對了嘛。」
陳二狗鬆開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那個被扯歪的花襯衫領子。
又變回了那個憨厚老實的樣子。
「勞動最光榮。」
「正好幫你減減肥。」
說著。
陳二狗轉身走到大廳中央,拍了拍巴掌。
「都別裝死了!!」
「全都給俺爬起來!!」
「誰要是再敢躺在地上哼哼,俺就讓鄰居給他再松松骨!!」
地上那幾個小混混一聽還要松骨。
嚇得一個個忍著疼,呲牙咧嘴地爬了起來。
就連那個大腿被抽了一棍子的紅毛,也是單腿蹦著站好。
「二狗,這能行嗎?」
張巧芬在旁邊看著,有點擔心。
「這幫人看著就不像幹活的料。」
「別把咱這店給拆了。」
王翠花倒是看明白了陳二狗的意思。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雙手抱胸,一臉的女王范兒。
「拆了正好。」
「反正都要重新裝。」
「正好省了一筆拆遷費。」
「二狗,我看行。」
「那個胖子。」
王翠花指了指黃大發。
「你去,把牆上那幾張噁心的海報給我撕了。」
「撕不乾淨,就把你那身皮扒下來貼牆上!」
黃大發哪敢說個不字。
只能點頭哈腰,一臉苦相地去撕海報。
心裡那個恨啊。
本來是來訛錢的。
結果錢沒訛到,還成了免費的苦力。
這叫什麼事啊!
陳二狗看著這一屋子忙活起來的「免費勞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冷寒霜身邊,遞過去一張紙巾。
「鄰居,擦擦汗。」
「剛才那兩下子,挺帥啊。」
冷寒霜接過紙巾,隨手擦了擦額頭。
剛才那點運動量,對她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這幾個人太弱了。」
冷寒霜看著那幾個笨手笨腳搬沙發的小混混,一臉的嫌棄。
「連木人樁都不如。」
「不抗揍。」
陳二狗樂了。
「沒事。」
「等這店裝修好了。」
「咱們這名聲打出去了。」
「以後肯定還有更抗揍的送上門來。」
就在這時。
正在撕海報的黃大發,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摸出了手機。
他躲在牆角,手指飛快地發了一條簡訊出去。
眼神里,閃過一絲陰毒。
「媽的!敢把老子當猴耍!!」
「等著!!」
「等我表哥來了,我要讓你們一個個跪在地上唱征服!!」
陳二狗耳朵一動。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
轉過頭,正好看到黃大發那個鬼鬼祟祟的背影。
陳二狗沒拆穿他。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搖人?
那感情好啊。
這裝修隊的人手,好像還真有點不夠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