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會公共鏈重新開啟。
第一份記錄出現在指控材料旁邊:
【聖塔外層殘陣廢流排放回執。】
【時間:十九年前。】
【分類:不可回收污染能量。】
【流向:公共廢流通道。】
緊接著,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記錄接連上傳。
幾百份帶有原始時間戳的排放資料鋪滿大廳。
每一份都保留聖塔維護端編號和公共系統回執,無法臨時修改。
原本被刪掉的流向箭頭也恢復了。
能量從聖塔殘陣排出,先進入公共廢流通道,經過多年積存後,才被蘇氏最近啟用的淨化節點接收。
箭頭方向清清楚楚。
沒有一條是蘇氏從地脈向外抽取。
周野在外部頻道提交說明:
「所有記錄來自公共災備庫。」
「蘇氏只做讀取和歸類,沒有修改原始數據。」
「哈希核驗已完成,朝會各席可以自行複查。」
幾名陣師馬上打開記錄進行比對。
天機閣代表也在查。
本想從時間戳里找出問題,可查了幾十份,結果全都一致。
這些記錄一直躺在公共庫,只是長期被歸到低價值廢流分類,平時根本沒人翻。
蘇清雪看向聯合指控方。
「現在還堅持這是地脈資源嗎?」
雲家族老說道:
「廢流同樣來自聖塔,未經許可接收,也屬於竊取。」
他剛說完,天機閣代表便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話不能隨便接。
剛才他們已經簽章確認,涉案能量是可用地脈資源,聖塔從未主動排放。
現在改口承認廢流,等於承認指控材料刪掉了關鍵分類。
沈半夏站起身,申請陣師說明權限:
「可用地脈和殘陣廢流,波形方向完全相反。」
「地脈能量進入陣樞時,主頻由低向高,經過陣法轉化後趨於穩定。」
「殘陣廢流離開陣樞時,主頻持續下落,內部還有淨化後無法利用的雜碼。」
她放大其中一段波形。
「三長,兩短,一長。」
「這是沈家淨化陣的排污節拍,現行代碼改了外層格式,底下這段沒變。」
一名聖塔陣師反駁道:
「你只憑家族舊代碼,無法證明所有記錄都屬於廢流。」
「那就看公共標籤。」
沈半夏調出原始回執:
【廢料。】
【無主污染能量。】
【允許合規淨化主體接收。】
「這不是我寫的,是聖塔自己報的。」
大廳里的議論聲起來了。
鳳儀支線舊族最先反應過來。
聖塔連續二十年把這些能量標成廢料,排入公共通道。
蘇氏接手淨化後,聖塔卻把廢料改稱地脈資產,反過來告蘇氏盜竊。
這事一旦成立,問題就不只是一場誤會。
有人問道:
「聖塔為什麼持續產生這麼多污染能量?」
主記錄官沒有回應。
蘇清雪打開中域公共災備清掃規則:
「官方標記為廢料,並進入公共排放端後,合法淨化方有權接收。」
「處理過程中產生的可用資源,扣除公共成本後,歸淨化方所有。」
「蘇氏所有接收節點均已登記,淨化記錄完整。」
她將規則和己方登記資料一併提交。
「請系統重新判定。」
公證端開始核驗。
天機閣代表臉色越來越難看。
現在只剩兩條路。
繼續堅持這些能量有價值,那聖塔二十年來的廢料報表就是假的。
每年排出多少、流向哪裡、有沒有造成污染,都要重新查。
承認它們是廢料,蘇氏就無罪。
非但無罪,聖塔還要支付處理費。
雲家族老仍不甘心。
「蘇氏明知廢流中可以提取資源,卻沒有主動上報,存在牟利行為。」
蘇清雪問道:
「公共規則哪一條要求淨化方放棄收益?」
「中域地脈資源受統一監管。」
「廢料不屬於可用地脈。」
「可它來自聖塔。」
「這一點你們剛才已經簽了。」
蘇清雪把聯合指控書重新打開。
「所有廢流都來自聖塔現行主陣,責任不得拆分。」
「現在要談污染責任,聖塔是排放方。」
「要談淨化收益,蘇氏是合法處理方。」
「你想選哪一項?」
雲家族老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看向大司主。
大司主沒有替他回答。
公證系統很快完成判定:
【原指控材料存在關鍵分類缺失。】
【涉案能量性質更正:聖塔殘陣廢流。】
【蘇氏接收節點登記合法。】
【非法竊取地脈資源罪不成立。】
【相關死罪建議撤銷。】
紅色鎖定從蘇氏席位上消失。
退出權限恢復了一部分。
緊接著,系統又生成新的結算項目:
【蘇氏承擔歷史廢流淨化與公共通道清掃工作。】
【聖塔為原始排放主體。】
【應付公共維護費正在核算。】
金額一項項跳出來。
哪怕只按最低處理標準計算,二十年的積存也不是小數目。
剛才要求凍結蘇氏資產的幾家商會,此時全關掉了發言端。
他們誰也沒想到,蘇氏接收的東西會被公共系統認定為歷史污染。
更沒人想到,聯合指控方為了坐實死罪,提前把來源責任全簽給了聖塔。
……
錢紹那邊也收到了判定。
最先提出解約的兩家材料商立刻中止流程。
其中一家還發來解釋,說剛才只是內部風險評估,並沒有真正放棄合作。
錢紹看完,回了一句:
「解約申請已經進入合同程序,請按條款處理。」
對方很快打來電話:
「錢總,都是誤會,申請還沒完成,能不能先撤回來?」
「能撤。」
錢紹翻開合同:
「早期優惠沒了,供貨價按今天的新標準重新談。」
「這也漲得太快了。」
「剛才你解約也挺快。」
說完,掛了電話,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蘇氏沒倒。
礦區也不用停。
這幫人來回變臉,他管不了。
可誰先跑,誰就別想再拿原來的好處。
……
朝會大廳里,系統已經算出第一期維護費。
蘇清雪沒有馬上收款。
「申請暫存公共帳戶。」
主記錄官問道:
「蘇氏不主張即時賠償?」
「污染來源還沒審完。」
蘇清雪說道:
「款項先放公共帳戶,若後續查出涉及生命供能和歷史物證,優先用於受害者監護與調查。」
鳳儀支線的幾名舊族代表互相看了看。
這筆錢若直接進蘇氏帳戶,他們還能說蘇清雪藉機牟利。
現在款項公開暫存,反倒沒人能挑出問題。
剛剛撤回合作的商戶開始重新評估。
蘇氏不但洗清了死罪,還成了聖塔欠款的債權人。
更關鍵的是,他們手裡掌握的記錄能查到二十年前。
跟這樣的人合作,風險確實不低。
可真出了事,他們也能把帳查清。
大司主從頭到尾沒有爭辯。
等系統完成結算,直接說道:
「第一項議程結束。」
沒有訓斥天機閣,也沒有替雲家挽回顏面。
秦風看向中央主陣。
對方放棄得太快了。
非法竊取只是第一層。
如果蘇清雪被死罪嚇住,主動認錯,共鳴便會順勢開始。
現在指控失敗,真正的程序仍然能繼續。
大廳底部傳來連續震動。
中央席位向兩側移動。
一座封閉陣台從地下升起。
陣台上立著一面黑色古鏡。
鏡框刻滿沈家舊陣紋。
鏡面沒有映出大廳,只顯示一條正在開啟的生命讀取線。
沈半夏懷裡的數據盒再次震動。
這次比門禁處更強。
大司主的投影落到古鏡上方。
「地脈爭議已經查清。」
「現在立即進行大朝會核心議程。」
「鳳儀第一承載序列主位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