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控材料從大廳上方展開。
一百七十三處地脈能量下降記錄，時間跨度長達二十年。
每一處都標註了蘇氏近期接收埠，最終數值加在一起，足以維持一座大型主陣運行。
天機閣外席代表走到公證位。
「蘇氏進入中域後，私自接入多處公共地脈埠。」
「經查，大量地脈能量流入蘇氏控制的過渡倉、舊庫和礦區。」
「此舉導致內環部分區域陣基下降，影響公共安全。」
說完，他抬手放大三份記錄。
箭頭起點是聖塔外層陣位，終點是蘇氏接收節點。時間、數值和接收方都有，唯獨中間的流向分類被刪掉了。
秦風掃了一遍。
數據不全是假的。
能量確實進入了蘇氏埠，接收量也沒改。問題在於，對方把二十年的排放總量合併到了同一時間段，還刪掉了廢料標籤。
普通人看到這份數據，只會認為蘇氏把中域地脈抽空了一塊。
雲家族老第一個開口。
「蘇氏昨天才進內環，已經控制三處礦區。現在又查出私接地脈，若不嚴懲，其他家族怎麼交代？」
幾家商會代表跟著要求凍結蘇氏資產。
大廳里的合作狀態開始變化。
有人撤回初步意向，有人中止配套談判。還有兩家剛簽過合同的商戶，已經向過渡倉提交主動解約。
……
錢紹留守過渡倉。
公共端一響，桌上十幾塊屏幕全跳了出來。
手下有些著急。
「錢總，藥商聯盟把追加訂單停了。」
「西七區兩家材料商要求重新驗資。」
「還有人問，三處礦區會不會被聖塔查封。」
錢紹一頁頁翻完，沒有跟著慌。
昨晚，他已經拿到處理預案。
朝會裡一旦開審，外面的商戶肯定先躲。這個時候亂降價、亂甩貨，只會讓別人認定蘇氏要倒。
「礦區照常生產，已簽訂單繼續發貨。」
「主動解約的，按合同執行。把他們的早期優惠凍結，違約金一分不少。」
一名管事問道：
「要不要暫緩採購？」
「別停，淨砂和玄晶按原計劃入庫。」
「可外面都說蘇氏會被判死罪。」
錢紹看了他一眼。
「人還在聖塔里坐著，外面先給判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幹活。」
錢紹把幾份解約申請移到待處理區。
他心裡也沒底。
聖塔那地方，一道權限壓下來，過渡倉所有生意都可能停。
可秦風離開前把礦區交給他，不是讓他聽見一點動靜就關門。
帳不能亂，貨不能停。
真有問題，也得等裡面傳出正式結果。
……
大廳內，天機閣外席繼續提交證據。
「由於蘇氏非法抽取規模過大，普通財產賠償無法彌補地脈損失。」
「按照中域災備條例，可由高適配生命能量進行回補。」
這句話落下。
中央陣台亮了起來。
大司主第一次出現在全場投影中，語氣很平穩。
「蘇清雪擁有九陰鳳命，與中域現行陣樞適配。」
「考慮到蘇氏初入中域，對部分規則並不了解，聖塔可以給予一次改正機會。」
「只要蘇清雪立即進行鳳命共鳴，並以補償地脈損失的名義提交認錯，死罪可以免除。」
鳳儀支線舊族裡，有人鬆了口氣。
在他們看來，能保住命已經是聖塔開恩。過去不少候選，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雲家族老也勸道：
「蘇家主，聖塔已經給了台階。你只需共鳴一次，損失的能量以後慢慢補。」
秦風打開共鳴附加條款。
表面寫的是地脈補償，底層身份卻會發生變化。
【補償主體：蘇清雪。】
【代管方：聖塔現行陣樞。】
【補償周期：直至債務清償。】
【補償方式：鳳命狀態由代管方持續核定。】
只要認錯，共鳴就會被定義成主動償債。
聖塔從此有權代管蘇清雪的鳳命狀態。債務什麼時候清完，也由聖塔說了算。
蘇清雪還看不到太一尋靈鏡後面的完整綁定結構，但她看懂了「主動償債」四個字。
一旦接受，今天這項罪名就算以後被推翻，她也很難退出。
她沒有直接拒絕。
「罪名未定，何來補償？」
大司主說道：
「現有證據已經足夠。」
「足夠就請完成審理。」
蘇清雪把指控材料推回公證位。
「先確認能量性質、來源和流向，再談責任。」
天機閣代表說道：
「流向已經寫得很清楚，最終接收方是蘇氏。」
「我問的是來源。」
「來源就是中域地脈。」
「具體屬於哪套陣樞體系？」
對方停了一下。
蘇清雪繼續追問：
「一百七十三處記錄，起點都靠近聖塔陣位。請指控方確認，這些所謂被蘇氏抽取的能量，是否全部來自聖塔現行主陣體系。」
天機閣代表看向大司主。
這個問題在他們準備的材料里並不複雜。
只有坐實聖塔體系能量流入蘇氏，才能把非法竊取定死。
大司主沒有阻止。
「可以確認。」
天機閣代表得到答覆，重新面向公證端。
「經核驗，涉案能量均來自聖塔現行主陣體系。」
系統要求二次簽章。
【是否確認全部涉案能量來源歸屬於聖塔現行主陣？】
【確認後，不得在本案中拆分來源責任。】
天機閣代表按下印記。
雲家、三家舊族和兩家商會，也作為聯合指控方簽了字。
沈半夏盯著那些波形，手指在桌下敲了兩下。
「風哥，這不是可用地脈波形。」
秦風低聲問道：
「認出來了？」
「裡面有沈家的排污節拍。」
她說得很輕，呼吸卻亂了些。
這套節拍原本用於把淨化陣產生的廢流排入公共處理端。沈家被滅後，聖塔把它改了格式，可基礎間隔還在。
指控材料里的能量，根本不是從地脈抽出來的。
那是殘陣排出的東西。
「現在說嗎？」沈半夏問。
「再等。」
「他們已經簽了大半。」
「來源簽了，責任口徑還沒鎖死。」
秦風看向天機閣代表。
對方正在申請最終確認。
周野也從外部頻道發來消息。
【排污記錄已整理完成，隨時可以上傳。】
秦風只回了兩個字。
【等待。】
蘇清雪再次問道：
「指控方是否確認，蘇氏沒有取得聖塔授權，私自把這些能量從現行主陣轉移到自身節點？」
天機閣代表說道：
「確認。」
「是否確認聖塔從未主動將其投入公共排放端？」
「確認。」
「是否確認這些能量屬於聖塔資產，而非系統標記的廢流？」
「確認。」
每一個問題，都在縮小退路。
有舊族代表覺得不對，想暫緩簽章。
雲家族老卻先一步催促。
「證據已經清楚，沒必要讓她拖延。」
天機閣代表也不想給蘇氏找漏洞的時間，當場完成最終簽章。
【聯合指控口徑鎖定。】
【涉案能量來源：聖塔現行主陣。】
【能量性質：可用地脈資源。】
【蘇氏行為：未經授權主動竊取。】
【流向責任不得拆分。】
最後一枚印記亮起。
秦風拿起個人端，接通外部頻道。
「周野。」
「在。」
「把聖塔這二十年的排污記錄，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