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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審區共有十二席。
蘇氏五人剛完成入場綁定,左側兩名雲家族老、右側三名鳳儀支族代表,以及後方兩名商會執事,便同時把椅子往外拖了半步。
七個席位,硬生生隔出一道空圈。
這些人早就知道蘇氏會坐在這裡。
蘇清雪的名字剛在待審席亮起,他們便打開個人記錄端,齊齊對準前方。
蘇烈抬頭看向大廳中央。
核心候選區還留著一張主位,上面同樣寫著蘇清雪三個字。
名牌下方另有一行灰字。
【資格預留,尚未綁定。】
請柬給了核心資格,聖塔卻把真人鎖進待審區。
壓人的意思已經擺在明面上。
蘇烈正要叫記錄官,秦風已經拉開椅子。
「坐。」
蘇烈皺眉。
「請柬寫的是核心席。」
「讓它空著。」
秦風把蘇清雪的椅子拉出來,自己坐到她右手邊。
「等他們把指控寫進公共記錄,這裡就能遞反訴。」
旁邊傳來一聲低笑。
雲家族老合上手中的記錄端。
「進了待審區,還惦記著反訴。秦先生對聖塔規矩的理解,倒是新鮮。」
秦風轉頭看他。
「議程還沒開,你已經替聖塔定罪了?」
雲家族老沉下臉。
「我只是提醒你們認清席位。」
「座位由聖塔安排,責任跟著證據走。」
秦風收回視線。
「你急著把兩件事綁在一起,手裡那份證據不夠硬?」
雲家族老的手指壓住桌面,沒有再接。
蘇清雪已經調出席位規則。
調席入口就在最上方。
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申請進入核心候選區,視作接受本次承載覆核。】
蘇清雪直接關掉調席頁面。
她今天以蘇氏掌權人的身份赴會。
候選協議,她不會碰。
「記錄官。」
負責待審區的記錄官走了過來。
「蘇家主,有什麼問題?」
「公開確認待審席權限。」
記錄官答道:「主持人允許後,待審主體可以發言。」
蘇清雪將爭議席條款投到桌面上方。
「我問完整權限。」
「公開審查開始後,被審查方擁有答辯、舉證、反訴以及申請來源核驗的權利。」
她看著記錄官。
「這四項,還有效嗎?」
記錄官停了兩秒。
「具體權限要看本次議程。」
「請柬規則里沒有這句話。」
蘇清雪點開簽發頁。
「規則若有修改,請提交生效時間、修改內容和簽發人。拿不出來,就按現行條款確認。」
附近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幾名舊族代表轉頭看向這裡。
他們本來等著蘇清雪爭奪核心席。
只要她鬧起來,聖塔就能給她扣上擾亂朝會的罪名。
蘇清雪連中央那張椅子都沒多看。
她盯住的是聖塔最難收回的程序權。
記錄官仍想拖延。
蘇清雪抬手提交程序異議。
大廳中央的議程入口隨即轉為灰色。
【待審主體權限存在爭議。】
【爭議解決前,審查議程無法寫入公共記錄。】
記錄官臉色微變。
上級回令很快抵達。
他只能開啟公開確認。
四道文字同步出現在所有參會席上方。
【被審查方擁有完整答辯權。】
【被審查方擁有合法舉證權。】
【被審查方擁有針對指控方的反訴權。】
【被審查方有權申請核驗證據來源及審查主體資格。】
蘇清雪沒有關閉頁面。
「補充確認。」
「這些權限不會因席位位置、候選狀態和審查結果提前撤銷。」
記錄官盯著她。
主議程還灰著,他沒有別的選擇。
「確認。」
公共記錄完成寫入。
中央的議程入口重新亮起。
秦風拿起桌上的水,遞給蘇清雪。
「這張桌子能用了。」
蘇清雪喝了一口。
「還差一步。」
「等他們先遞證據。」
兩人的聲音很低。
周圍七個席位卻聽得清楚。
雲家族老重新打開記錄端,臉色已經沒了剛才的輕鬆。
待審席原本用來壓住蘇氏。
如今四項權利寫進公共記錄,這裡也成了蘇氏隨時可以啟動的反訴入口。
不過,他很快穩住呼吸。
聖塔準備的第一項指控,已經封存多年。
蘇氏進入中域後接收過大量地脈廢流。
只看累計能量,規模足以套上最高刑責。
蘇清雪認下這筆帳,聖塔便能把主動覆核列為減責條件。
她若抗辯,先鎖定刑責,再拿撤罪資格逼她簽署登鏡申請。
最後都要走到太一尋靈鏡前。
沈半夏沒有理會周圍的交鋒。
她蹲在桌邊,把沈家數據盒貼近陣紋節點。
每靠近一個接口,數據盒上的舊代碼便跳動一次。
她取出便攜讀取端,隔著封印連續掃過三處節點。
讀取端發出一聲輕響。
【沈氏L-7生命校準協議。】
【回讀鏈路缺失。】
【單向輸入鏈路運行中。】
沈半夏抬起頭。
「老闆,這張桌子原來是沈家的生命校準台。」
蘇清雪放下水杯。
「能確認?」
「協議編號、握手碼、回讀槽,全都對得上。」
沈半夏指向桌角一條被截斷的細紋。
「外層隔離陣是後來加的。底層回讀鏈路被切斷了,只剩單向輸入。」
蘇烈俯身看了一眼。
「它以前做什麼?」
「採集候選人的生命狀態,校準承載數據。」
「核心候選在中央覆核,這裡為什麼也有一張?」
沈半夏調出數據盒裡的舊版節點表。
中央主台的編號以「S」結尾。
他們面前這張桌子的舊編號,最後卻標著一個「F」。
沈半夏的手指停在那個字母上。
「沈家舊規里,S代表標準承載,F代表失穩分流。」
她抬頭看向大廳中央。
「通過覆核的人留在中央。」
「承載失穩的人,會被轉到這一組節點。」
待審區里徹底安靜下來。
右側幾名鳳儀支族代表的神色接連變了。
一名中年男人盯著桌上的斷紋,喉結動了幾下。
「我姐姐當年覆核失敗,回家後躺了三年。」
後排又有人低聲開口。
「我家送進去兩個,只領回來一個。聖塔說另一個承載崩潰,連遺體都沒給。」
過去,沒人敢追問聖塔。
一句承載失敗,便能封住所有舊族的嘴。
眼下這張擺在待審區的桌子,卻保留著沈氏生命協議。
一名頭髮花白的婦人走近兩步。
「能不能查到誰用過它?」
沈半夏搖頭。
「現有接口查不到。」
「使用記錄連在聖塔的歷史來源里。源頭不開放,名單調不出來。」
她又補了一句。
「眼前的陣紋只能證明這張桌子的舊功能,證明不了具體送來過誰。」
婦人沒有再問。
她打開個人記錄端,把協議編號、斷開的回讀鏈路和節點後綴全部保存下來。
這還算不上最終證據。
至少,她終於有了追查家人的入口。
吳傑坐在最外側,目光已經轉向主陣控制區。
公開大朝會的後台操作,會同步顯示在側面的審計欄。
兩名入場時催促扣押數據盒的記錄官,正坐在控制端兩邊。
吳傑放大審計畫面。
兩份尚未提交的申請已經填了大半。
【蘇氏待審席權限限制。】
【爭議記錄刪除。】
議程尚未開始,對方連刪除理由都提前寫好了。
「看右邊那兩個。」
吳傑壓低聲音。
「他們知道蘇氏會提出什麼。」
蘇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現在動人?」
「會場裡動不了。」
「我說散會以後。」
吳傑摸了摸耳垂。
「每次後台操作都有身份指紋,還會同步外部時標。」
「他們只要提交,名字就會留下。」
蘇烈點了點頭。
「那就等他們動手。」
聖塔議事廳深處,大司主正看著待審區的實時畫面。
四項權限被寫進公共記錄,沒有打亂他的安排。
來源核驗只是一項申請權。
只要歷史主庫保持封閉,蘇氏便碰不到真正的數據。
聖塔心脈內部的空洞還在擴大。
沈家留下的生命遺存,已經支撐不了太久。
他需要九陰鳳命主動共鳴。
只有蘇清雪留下主動記錄,太一尋靈鏡才能將她登記為新的活體主控。
燕京那處歷史坐標沉寂多年。
林婉容當年帶走的主控心脈,也一直沒有產生有效回應。
在大司主的判斷里,那邊只剩一個失去活性的舊坐標。
沈半夏手中的數據盒確實能喚醒舊協議,也可能翻出部分歷史記錄。
可它沒有生命波形。
它接管不了尋靈鏡。
兩份刪除申請已經備好。
數據盒能追問到哪一步,聖塔就把記錄截在哪一步。
至於蘇清雪,她只有兩條路。
認下地脈案,以主動覆核換取減責。
抗辯到底,先背上最高刑責,再用撤罪資格換她簽署登鏡申請。
大司主關掉席位畫面。
「開會。」
大廳上方的聖塔金印緩緩下降。
所有參會席同時接入主陣。
四條退出通道中,兩條落下金色禁制。
主記錄官開始宣讀朝會規則。
幾家舊族已經無心細聽。
他們的注意力全落在蘇氏待審席,以及那張帶著沈家舊編號的桌子上。
秦風抬頭看著金印。
蘇清雪被安排到這裡,絕非單純的席位打壓。
舊版生命校準台。
提前填好的權限限制。
等待提交的爭議刪除申請。
數據盒在門禁處觸發的源級提示。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位置。
聖塔在防著歷史來源被重新打開。
門禁提示出現時,秦風已經保存過一份原始快照。
他調出文件,疊加當前公共朝會時標,完成第二次封存。
蘇清雪側過臉。
「有結果了?」
「他們準備得很細。」
「拆得開嗎?」
秦風看向中央主陣。
「先等證據全部上桌。」
規則宣讀結束。
大廳中央沒有開啟承載覆核,也沒有提及燕京祖地。
一道紅色鎖定從金印中落下,罩住蘇氏五人的席位。
公共審查界面隨之展開。
【大朝會第一項議程。】
【蘇氏非法竊取中域地脈資源案。】
【涉案能量規模:特級。】
【建議責任等級:死罪。】
全場的個人記錄端同時亮起紅光。
主記錄官看向蘇清雪。
「蘇氏,對本項指控是否認罪?」
蘇清雪連那行刑責都沒多看。
她抬起手,點亮剛剛寫進公共記錄的權限。
【申請核驗證據來源。】
「刑責先掛著。」
蘇清雪抬眼看向聖塔主席。
「把你們的第一份證據,連源頭一起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