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塔核心區內,第三序列反噬記錄已經被復盤了三次。
幾名高層坐在封閉議事廳里,面前擺著宋無極最後的執行畫面。
沒人替他申訴。
宋無極按流程接入,又跳過權限源頭確認。蘇氏提前寫入的補充協議,也由他親手批核。
責任鏈完整,翻不了。
「卓衡死在貪。」
「宋無極死在執行。」
「繼續派人,只會把更高層權限暴露出去。」
坐在主位下方的人翻過蘇清雪的候選記錄。
「她的自決權已經歸還,普通強審無法再用。」
「那就不在暗處審。」
一枚金邊請柬被放入聖塔主陣。
「讓她進聖塔。」
「全域規則下,有的是人等著看她坐不坐得穩第一承載主位。」
……
金邊印記在蘇氏過渡倉上方展開。
系統通報傳遍內環。
【長生藥都聖塔公開邀請。】
【受邀者:鳳儀乙序零七,蘇清雪。】
【邀請內容:攜家屬進入聖塔,參加十年一度大朝會。】
【邀請規格:核心候選席。】
【發起方:聖塔大司主。】
街上剛恢復營業的商戶再次停了下來。
大朝會十年一次。
普通內環商戶連旁聽資格都拿不到。能進入聖塔的,多是核心席、舊族代表和高階商會掌權人。
蘇氏進內環才一天。
先扛住第三序列,再拿蕭家三處礦區,接著就收到了大司主的請柬。
沒人覺得這是好事。
請柬不是控制令,也不是強制押送。
蘇清雪可以拒絕。
可她若拒絕,剛查到的第一承載序列、沈家主陣核心和燕京蘇家祖地坐標,都很難繼續追下去。
她若接受,就要進入聖塔。
那裡不是卓衡的督察組,也不是宋無極的一座主控室。
整個內環真正說話算數的人,都會到場。
吳傑已經打開情報端。
「給我半個小時。」
「請柬剛到,你去哪查名單?」錢紹問。
「這種大會,公開名單查不到全的。可誰家在訂禮服,誰家在調護衛,誰家提前清空行程,這些藏不住。」
「你別又拿易容衣混進去。」
「我現在有合法額度。」
「合法額度不是讓你報假帳。」
「行,等我回來給你發票。」
吳傑一邊說,一邊聯繫外圍情報商。
不到半個小時,第一版名單送到過渡倉。
聖塔核心席。
天機閣外席代表。
雲家殘餘勢力。
蕭家、楚家代表。
鳳儀支線相關人。
藥都商會背後的中域舊族。
還有幾名身份沒有公開,只用席位編號代替的參會者。
吳傑把名單投到會議室。
「明面上就這些。」
「暗裡肯定還有。大朝會允許各家帶一名隨行人,真正難查的是那些隨行身份。」
錢紹看完後,先問經營問題。
「過渡倉剛接手,三處礦區也需要重新排帳。」
「這時候所有核心成員都去聖塔,外面容易出問題。」
秦風點頭。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去。」
蘇烈拿起金邊請柬。
他沒問聖塔里有多少宗師,也沒問能不能帶刀。
「規則手冊多久能拿到?」
吳傑回答:
「大朝會完整版手冊不公開。接受邀請後,系統才會發參會規則。」
「那就先拿公開版。」
「已經在買。」
「又買?」
錢紹看向他。
「這也要花錢?」
吳傑攤開手。
「內環什麼消息不要錢?你要是嫌貴,我去聖塔門口逮個人問。」
「該花就花,來源記清楚。」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老闆娘了。」
錢紹下意識看向蘇清雪。
「這話你別亂說。」
屋裡的人笑了幾聲。
緊張了一整天,能說兩句閒話已經不容易。
蘇烈把請柬放回桌上。
「規則到手後,我先看武器限制、宗師氣機限制和席位衝突處理。」
「這次要是又規定不能拔刀呢?」沈半夏問。
「那就不拔。」
「這麼痛快?」
「宋無極都沒見著我的刀,人照樣沒了。」
蘇烈已經想明白了。
聖塔里的人若守規則,他就按規則護住蘇清雪。
有人把規則走完還想動手,刀再出鞘也不遲。
沈半夏拿起請柬,翻到背面。
金紋正在緩慢變化。
她敲了幾下桌面,跟著金紋節奏重新數了一遍。
「三長,兩短,一長。」
秦風看向她。
「沈家校準節拍?」
「對。」
「和胸骨陣紋回應的節拍一樣。」
沈半夏把請柬放到陣紋讀取端。
「這張請柬不只是邀請憑證,裡面有沈家主陣核心的同原始碼。」
周野接入隔離讀取。
數據端很快捕捉到另一組波形。
「還有母紋尾碼。」
「跟剛才解開的那段同源?」
「完全一致。」
周野不敢直接讀取深層內容,只保存了外層波形。
「請柬背後連接的權限,至少和第一承載序列同級。」
「它可能會讀取接受人的鳳命狀態。」
蘇清雪問道:
「拒絕讀取,會影響赴會嗎?」
「不會。」
「請柬是公開邀請,不是候選控制令。」
「但接受後,大朝會現場可能有新的覆核程序。」
秦風看著請柬背面的尾碼。
他們剛查出主控心脈在燕京蘇家祖地,聖塔的邀請就到了。
時間太准。
這不是臨時決定。
聖塔里有人早就知道,宋無極的第三序列會打開數據裂縫。
對方甚至可能知道,蘇清雪靠近尾碼後,會看到燕京祖地坐標。
如果真是這樣,第三序列絞殺本身也可能是一次篩選。
宋無極以為自己只是來殺人。
更高層的人,也許在借他的死觀察蘇氏能走到哪一步。
秦風心裡不太舒服。
他不怕對方下手。
怕的是對方一直不露真正目的,只把一層又一層的人推出來測試。
「風哥,接嗎?」蘇清雪問。
「你想接嗎?」
「想。」
她回答得很乾脆。
「我母親帶走的主控心脈在蘇家祖地。請柬里又有同源尾碼。」
「聖塔和祖地之間,一定還有一條主控鏈。」
「我們不進去,查不到。」
秦風也是這個判斷。
拒絕能保住眼前的安全,卻會失去進入聖塔核心區的合法機會。
更何況,對方已經改用公開邀請。
今天拒絕,明天還會有別的安排。
一直躲,只會被牽著走。
「那就接。」
錢紹還是有些擔心。
「過渡倉怎麼辦?」
「你留守。」
秦風把三處礦區的臨時權限交給他。
「礦區先不大改,只封舊大令供應鏈,正常訂單照常執行。」
「遇到聖塔的人來查呢?」
「手續齊全就讓他查,想越權,先讓他簽責任。」
錢紹接過權限。
「行。」
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們在裡面要是有情況,別硬拖。過渡倉和礦區丟了還能拿回來。」
「知道。」
「風哥,我不是說喪氣話。」
「我明白。」
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
錢紹是真的開始把這裡當自己的責任了。
吳傑主動說道:
「我去大朝會。」
「名單查清了?」秦風問。
「沒全清。」
「那你去做什麼?」
「現場認人。」
吳傑摸了摸耳垂。
「我修為不高,坐席也不夠。跟著你們進去,別人不會太防我。」
「這倒是實話。」沈半夏說道。
「你誇人能不能只說前半句?」
「前半句也不算夸。」
沈半夏自己也要去。
請柬里的沈家主陣節拍,是她目前能接觸主陣核心的最近一條線。
周野則留在過渡倉,負責外部數據支援。
他的修為不足,進入聖塔後反而不方便接線。
人員初步定下。
蘇清雪拿起請柬,準備提交回執。
系統原始稱呼仍顯示「鳳儀乙序零七蘇清雪攜家屬」。
她沒有直接接受。
「家屬這兩個字,寫得挺省事。」秦風說道。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
「你不願意?」
「願意是願意。」
秦風壓低一點聲音:
「就是他們替你做主,我不太願意。」
蘇清雪把原回執退回。
「我也不願意。」
重新選擇公開身份欄。
【受邀方身份修改申請。】
【鳳儀候選人個人身份,修改為蘇氏實際控制人身份。】
【隨行家屬,修改為共同簽署人。】
系統詢問是否放棄核心候選席待遇。
蘇清雪選擇否。
「席位是請柬給的,身份由我自己定。」
她寫下正式回執。
【蘇氏實際控制人蘇清雪,與共同簽署人秦風,按蘇氏名義赴會。】
【沈半夏、蘇烈、吳傑,以蘇氏合法隨行身份入席。】
回執提交。
聖塔主陣停頓幾秒,最終通過。
【大朝會邀請已接受。】
【參會規則即將發放。】
【聖塔核心區通行權限將在朝會當日開啟。】
蘇烈馬上打開規則附件。
吳傑繼續補全名單。
沈半夏把金紋節拍複製到獨立證物端。
周野開始比對聖塔與燕京祖地之間可能存在的數據路徑。
秦風拿起請柬。
背面的金紋已經全部亮起。
原本隱藏的議程名稱一行行浮現。
【大朝會議程新增。】
【鳳儀第一承載序列主位覆核。】
【主審人:聖塔大司主。】
秦風看完,將請柬合上。
宋無極失敗後,對方不再從暗處按下絞殺權限。
他們把審判搬到了聖塔,也把所有中域舊族叫到了桌邊。
這一局,已經不是躲不躲的問題。
而是誰先坐上審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