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據封存完成後,蕭鶴年已經把蕭狂抬回車邊。
他沒準備告辭,只是想趁蘇氏忙著處理母紋數據,先讓蕭狂離開過渡倉。
擔架剛到倉門,蘇清雪從地下室上來。
「蕭家主,人可以帶走,帳先結。」
蕭鶴年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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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無極已經死了,第三序列也確認由他違規啟動。」
「所以呢?」
「蕭家同樣被他利用。」
「我沒說蕭家負責第三序列絞殺。」
蘇清雪調出強制淨化承接協議。
「宋無極負責新增絞殺。」
「商管局負責強制承接程序。」
「蕭家負責把高危污染源送進蘇氏過渡倉,並在送達前隱瞞完整風險。」
蕭鶴年看向風險確認頁。
上面有他的簽章。
「蕭家沒有隱瞞。」
「你只在被要求後確認。」
「送達前,你沒有主動提交索命咒抽取藥師生命力的記錄。」
「你也沒有提交蕭狂氣海已經出現母紋殘影的檢測結果。」
蘇清雪把蕭家三名藥師的接觸記錄投出來。
其中一人生命力受損,蕭家做過內部補償,卻沒有寫進強執材料。
蕭鶴年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記錄屬於蕭家內部醫療信息。」
「病人送到蘇氏之前,是內部信息。」
「強制要求蘇氏接手後,就是必須披露的高危風險。」
「你們知道接觸者可能會死,仍把人送進來,這筆帳不能推給宋無極。」
蕭狂躺在擔架上,聽見兩人的對話,手臂動了動。
「爺爺……」
蕭鶴年低頭說道:
「閉嘴。」
他現在沒精力安撫蕭狂。
氣海已經廢了,蕭狂今後在蕭家的價值會降到最低。
可人必須帶回去。
若把他留在蘇氏,蕭家內部會認為家主連嫡系都保不住。
蕭鶴年重新看向蘇清雪。
「開價吧。」
蘇清雪沒有親自報數。
「錢紹。」
錢紹抱著帳冊走過來。
經歷過第三序列後,他臉色還沒完全恢復,帳卻已經分好。
「第一項,過渡倉陣基修復費。」
「鏡像陣核心、地下接口、三處隔離層全部受損。」
「公共維修估值一億六千萬。」
蕭家管事馬上說道:
「陣基是第三序列打壞的,不該蕭家出。」
錢紹翻到責任比例。
「第三序列承擔主體已被即時格式化,對應賠償進入特事處違規基金。」
「蕭家只出污染源入倉引發的基礎修復部分,比例是兩成。」
「這還差不多。」
「別急,還有。」
錢紹繼續往下報。
「第二項,貨物停擺費,十箱陣芯坯和六箱淨化基座材料,被迫進入高危封鎖,按實際封鎖時長結算。」
「第三項,高危防疫處置費,蘇氏承擔了蕭狂的生命穩定、索命咒剝離和污染封存。」
「第四項,商戶信用損失,後台高危評級與蕭狂入倉形成關聯,導致二十七家商戶中止配套洽談。」
「第五項,鏡像防火牆臨時啟用費。」
「第六項,淨化基座損耗費。」
「第七項,沈家陣骨副本緊急授權維護費,此項單獨進入沈家舊案調查基金。」
蕭家管事越聽越急。
「一個臨時陣也收費?」
沈半夏從後面走出來。
「不收費,你來搭?」
「那陣已經碎了。」
「碎了才貴。」
「你這是什麼道理?」
「它替你家蕭狂扛住了索命咒,還幫你們剝離污染。要不是這陣碎了,你們現在抬的不是活人!」
沈半夏看向擔架。
「是屍體。」
蕭狂聽見這句話,把頭轉向另一邊。
他還沒接受自己氣海被廢的結果。
過去他仗著索命大令,沒少逼別人替他做事。
現在大令沒了,修為沒了,蕭家還要為他割肉。
他不敢怪秦風。
也不敢怪蘇清雪。
最後只能把所有怨氣壓到宋無極和商管局頭上。
蕭鶴年掃過帳單。
「總額多少?」
錢紹報出最終數字。
蕭家管事立刻搖頭。
「太高了。」
「這是系統核算,不是我隨口喊的。」
「蕭家可以用藥材和陣材抵扣。」
蘇清雪說道:
「普通藥材不要。」
「你想要什麼?」
「三處礦區。」
蕭鶴年已經猜到她會要資產,卻沒想到她開口就是礦區。
蘇清雪調出內環資源圖。
第一處,青石嶺赤金礦。
第二處,南橋玄晶礦。
第三處,西七區淨砂礦。
三處礦區都不算蕭家最核心的祖產,卻是高階陣芯和淨化基座的穩定材料來源。
蕭家靠這三處礦,每年能拿到大批內環訂單。
「換別的。」
蕭鶴年直接拒絕。
「蕭家有兩處藥莊,價值不低於三處礦區。」
「藥莊和這次污染處理沒有直接供應關係。」
蘇清雪打開賠償條款。
「賠償資產優先選擇與損失項目相關的穩定收益。」
「赤金、玄晶和淨砂,正好對應陣芯坯、鏡像陣修復和淨化基座損耗。」
「用三處礦區抵扣,責任清楚。」
蕭鶴年沉默下來。
蘇清雪沒有趁機要蕭家住宅、傳承庫或無關商號。
那樣反而方便蕭家申訴她惡意吞併。
她只拿三處與事故供應鏈直接相關的礦區。
每一處都有理由。
每一處都能通過系統審核。
蕭鶴年說道:
「礦區價值高於當前賠償額。」
「所以不是無償轉讓。」
蘇清雪把新方案推過去。
「賠償額抵扣第一期價款。」
「剩餘部分由蘇氏分三年支付。」
「蕭家保留原礦工和基礎管理層,人員待遇不降。」
「污染相關的大令供應鏈全部切斷。」
蕭鶴年看完後,更難拒絕。
蘇清雪不是明搶。
她按內環估值收購,只把賠償金從首期價款里扣掉。
蕭家能拿到後續款項,也能保住礦區人員。
若繼續拒絕,系統會進入強制賠償程序。
到時被查封的資產未必只有三處礦。
「蘇家主算得很清楚。」
「帳不清楚,以後還得吵。」
「你不怕蕭家礦工不配合?」
「合同里寫了正常留用。」
蘇清雪看著他。
「誰正常做事,工資照發。誰替蕭家毀礦、藏貨、改帳,責任記在誰名下。」
蕭鶴年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他原本還想簽完後留幾個暗手,讓三處礦區變成蘇氏的負擔。
蘇清雪提前把人員責任寫開。
蕭家若組織破壞,就是二次違約。
他抬手按下家主印記。
【蕭家三處內環礦區轉讓協議生效。】
【賠償額抵扣第一期價款。】
【剩餘價款分期結算。】
【礦區現行人員勞動關係保持不變。】
【原大令供應鏈全部終止。】
錢紹立刻接收礦區帳冊和生產記錄。
他以前覺得算帳就是看數字。
今天才真正學到,帳算的是誰做了什麼,誰該負責到哪一步。
多拿一分,會給敵人申訴的口子。
少拿一分,自己人就白受損失。
沈半夏翻到收益分配頁。
「沈家舊案調查基金呢?」
蘇清雪單獨劃出淨砂礦一部分年度收益。
「公開入帳。」
「不能直接給證物庫?」
「證物庫只能收維護費用。」
「調查基金需要單獨立項,錢紹負責審,周野負責公開來源。」
沈半夏點頭。
「行。只要別被人說我們拿家裡人的遺存掙錢。」
「誰敢這麼說,就讓他來看帳。」
……
倉外的商戶看完整場清算,已經沒人再把蘇清雪當成只靠秦風保護的候選人。
秦風負責讓敵人的刀轉回去。
蘇清雪負責把責任變成礦區、貨源和長期收益。
兩個人誰都沒亂拿。
可該進蘇氏帳上的東西,一項也沒落下。
藥商聯盟管事終於拿著合同走過來。
「蘇老闆,配套服務還談嗎?」
「談。」
「今天就能簽?」
「來源、責任和退出條件寫清楚,能簽。」
後面幾家商戶也陸續打開合作端。
他們剛才躲得遠,現在回來得也快。
沒人覺得丟臉。
內環做生意,能活著比面子重要。
蘇氏能從第三序列里走出來,又拿下三處礦區,已經有了穩定供貨能力。
跟這種人合作,手續是麻煩了些。
至少不會讓合作方替他們背黑帳。
三處礦區完成接收時,內環聖塔方向傳來鐘聲。
第一聲落下,街上的公共端全部暫停。
第二聲落下,一枚金邊印記出現在蘇氏過渡倉上空。
第三聲結束後,印記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