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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衡沒有輕視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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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觀察人的下場擺在那裡。他若敢先攻擊蘇氏，等於往同一個坑裡跳。
可他也不覺得蘇氏有翻盤機會。
候選審核令真實有效，經營凍結完全合法。他不碰檔案，不打人，只等蘇氏自己簽字。
帶走蘇清雪，是上面交代的任務。
接收淨化陣圖，則是他給自己和身後派系準備的收入。
外圍廢料每月都在增加，誰掌握淨化陣，誰就能收錢。
這樣的生意，不能繼續放在蘇氏手裡。
藥鋪外，高階鎮壓陣已經展開。
陣法只壓宗師氣機，不碰普通人的身體。經營接口也只是被凍結，沒有一件資產遭到破壞。
蘇烈站在前廳中央，能清楚感覺到氣海受限。
沒有試探陣法邊界。
第二觀察人的事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手把繩子放在地上，不代表你非得主動鑽進去。
「所有人再查一遍封存記錄。」
蘇烈對護衛說道：
「刀、陣器、攻擊符，一件都不能漏。誰自己藏了東西，現在交出來不追責。等督察組搜出來，就按違令處理。」
一名年輕護衛猶豫幾秒，從靴筒里取出一把短刃。
「平時防身用的，我忘了。」
蘇烈接過來，登記封存。
「還有嗎？」
沒人回應。
「那就坐好，別瞎逞能。」
卓衡聽見這些安排，心裡更安穩了。
秦風不敢動武，蘇烈也主動收了刀，接下來無非是利益談判。
蘇清雪坐在公開讀取端前，沒有去碰那支簽字筆。
「卓督察，我先確認接收範圍。」
「可以。」
「你們要安全檢測結果，還是全部底層源數據？」
「全部源數據。」
「源數據進入公共審查端，還是進入督察組私人高級身份端？」
卓衡答得很快。
「高級身份端。公共審查端無法完成深度源頭核驗。」
秦風聽見這句話，抬眼看了他一下。
理由找得還算像樣，可深度核驗可以在公共隔離端完成，沒必要把數據導入私人帳戶。
蘇清雪繼續問：
「接收完成後，陣圖歸公共證物池，還是進入督察組資產池？」
「審核期間，由督察組統一控制。」
「統一控制的產權定義是什麼？」
卓衡停了停。
「蘇老闆，你不需要咬文嚼字。我們只負責確保候選源安全。」
「既然只負責安全，為什麼不使用公共證物池？」
「因為你們有保留後門的風險。」
蘇清雪把協議往前推了一寸。
「那就寫清楚。接收後，數據由誰保管，誰能讀取，誰能修改，產生收益歸誰。」
卓衡身後的副手皺了皺眉。
「蘇氏現在是被審核方，無權向督察組設置條件。」
「我沒有設置條件。」
蘇清雪看向他。
「你們拿的是我方技術。現在連誰拿走都不肯寫，出了問題，難道還算蘇氏頭上？」
幾名沒有離開的外圍商戶聽見這番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
不敢幫蘇氏，卻也覺得督察組吃相太難看。
安全審核，查一遍就夠了。
要全部源數據，還要進私人帳戶，這已經不是查。
卓衡也知道旁人在想什麼，可他不在乎。
外圍商戶連高級通行令都沒有，議論幾句又能怎樣？
「接收後，進入督察組聯合資產池。」
他說完，示意記錄人員寫入協議。
蘇清雪又問：
「歷史來源風險由誰承擔？」
「什麼意思？」
「陣圖不是憑空出現的，裡面有舊陣技術、公共維護模塊、蘇氏自主改良內容。你們要求全部接收，就要確認歷史來源責任。」
卓衡把她這句話當成了最後的討價還價。
蘇氏大概想留下部分舊陣模塊，以後再做一套相近的淨化陣。
當然不會留這個口子。
「全量接收。數據的真實性、完整性和來源風險由接收方承擔。」
「中途能否選擇性刪除？」
「不能。」
「發現不需要的模塊，能否退回？」
「不能。」
「接收完成後，蘇氏是否保留遠程控制權限？」
「不得保留。」
「參與讀取的人呢？」
「聯合簽章，共同接收。」
蘇清雪終於拿起筆，卻沒有簽自己的名字。
她在協議後面添了六項確認，又把內容投到街區公示端。
每一項都是卓衡剛才親口答應的。
全量接收。
深度讀取。
導入私人高級身份端。
全部參與者聯合簽章。
接收方承擔數據完整性與來源風險。
接收後不得中途刪除、退回或者選擇性剝離。
「請督察組確認。」
卓衡掃了一遍。
這些條款對他沒有壞處，反倒堵死了蘇氏藏技術的路。
「確認。」
「綁定每一名讀取者的身份端。」
「可以。」
錢紹馬上開始製作簽章表。
把督察成員的姓名、權限級別、私人身份端、共享帳戶和接收範圍一項項綁定。
剛開始時，手還有點不穩。做到第三個人，慢慢進入狀態。
這些數據和錢沒兩樣，一個零寫錯，帳就廢了！
風哥把這件事交給他，不能讓任何人鑽空子。
「卓督察，你的主帳戶是這個？」
錢紹把編號調出來。
卓衡看了一眼。
「對。」
「副帳戶歸誰？」
「督察聯合資產池。」
「這個共享端只有十三人，現場卻有十六人。」
副手說道：
「另外三人只負責鎮壓陣，不參與讀取。」
錢紹搖頭。
「協議寫的是所有參與成員聯合簽章。鎮壓陣也是本次審核的一部分。要麼把三人剔出行動，要麼補簽。」
副手想訓他，卓衡抬手攔住。
「讓他們簽。」
既然要拿，就拿得乾淨。
責任空白反而容易被蘇氏利用。
街邊幾輛貨車開始倒車。
吳傑取出記錄板，準備記下商戶名字。
第一輛是昨天求著簽供貨協議的陣液商。
第二輛給藥商聯盟做事。
第三輛車的主人前幾天還給蘇氏送過消息。
「這幫人跑得真利索。」
吳傑壓低聲音。
「等經營恢復，我非得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排隊。」
蘇清雪看見他手裡的名單。
「記惡意違約和落井下石的人。單純撤貨的，不用記。」
「他們都撤了，還不算？」
「怕死不是罪。」
蘇清雪合上協議。
「落井下石，才是。」
吳傑張了張嘴。
想說這些商戶根本靠不住。可轉念一想，蘇氏要在中域做生意，不可能要求每個合作方都為蘇氏拼命。
若把臨時避險也當背叛，以後誰還敢合作？
刪掉幾個名字，只留下趁凍結哄抬價格、毀約索賠的人。
「行，我分清楚。」
卓衡看向秦風。
「協議核完了。現在說陣圖什麼時候交。」
秦風站到蘇清雪身邊。
「數據交割可以配合。」
藥鋪里安靜了片刻。
幾名商戶本以為秦風會當場拒絕，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卓衡也有些意外。
「候選隔離呢？」
秦風說道：
「合法覆核程序可以啟動。是否接受隔離，由蘇清雪本人依法回應。」
卓衡冷聲說道：
「她沒有單獨拒絕的權限。」
「主令只寫了候選覆核，沒有寫候選人失去主體資格。」
「你想拖時間？」
「全量數據需要合規打包。陣圖有公共維護模塊、商業技術模塊和歷史來源模塊。你要求一條不少，總得給我們時間整理。」
卓衡看了眼倒計時。
「多久？」
「兩小時。」
副手上前半步。
「大人，他們可能會轉移數據。」
周野直接開放一級檔案監控。
「商業層已凍結，公共檔案層全程留痕。我們轉移一條，你們都能看到。」
卓衡檢查過後，沒發現問題。
在他看來，秦風已經認清現實。
不交陣圖，蘇氏三處資產全凍。
不交人，候選源污染標記會一直掛著。
現在爭取兩小時，不過是想把損失降到最低。
「批准。」
卓衡在倒計時上設定一百二十分鐘。
「時間到了，少一項都算拒絕審核。」
……
內室門隨即關閉。
錢紹剛想問話，秦風抬手示意他先別出聲。
高級通行令被放到公共維護端上。
灰色編碼緩慢展開。
【檢測到全源接收要求。】
【歷史來源完整性核驗啟動。】
【臨時源頭追溯權限待認證。】
一串被遮蔽的數據編號浮了出來。
它正在移動。
周野迅速調出宋敬山二十年前的轉運回執，將兩個尾碼放在一起。
完全一致！
沈半夏盯著那串編號，呼吸停了半拍。
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有人正借督察組封鎖蘇氏的機會，轉移沈家歷史材料。
秦風把移動編號推到她面前。
「準備好。」
「帶你去見沈家的人。」
倒計時，一百一十九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