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老的名字進入檔案覆核後，文保鋪收到了一份臨時調查通知。
通知沒有直接指控，也沒有要求封店，只把宋老負責過的歷史維護材料列為重點核查對象。
秦風看完通知，合上終端。
「現在去找他，什麼都問不出來。」
沈半夏點頭。
GOOGLE搜索TWKAN
「尾碼只能說明他接觸過那條線，舊回執能證明他負責轉運，卻不能證明刪圖是他動的，更不能證明血印屬於他。」
蘇清雪坐在桌邊，正在核對藥鋪的回收價格。抬頭問：
「要怎麼讓他自己動？」
「給他一件必須確認的東西。」
吳傑放下手裡的紙袋。
「黑市消息已經能放出去。要不要我直接說九龍舊鐘樓有第一序列殘片？」
「不能直接說。」秦風搖頭，「消息分三層。」
拿過一張紙，寫下三個交易條件。
普通掮客只知道有人願意高價收購殘片。
中層買家知道看貨地點在商旅駐點。
真正接觸過監聽波形的人，才能從消息里的停頓和交易編號中識別大司咒身殘餘反饋。
吳傑盯著那幾行字，慢慢咧開嘴。
「只放價格和地點，其他人會把它當成普通黑市交易。真正的人看到波形，才會知道這不是假的。」
「殘片不能是真的。」沈半夏說。
「當然。」秦風打開一個隔離盒，「銅芯和鑰胚不動。」
盒子裡放著一塊灰白色金屬片，表面刻著幾道不完整的紋路。它和九龍舊鐘樓的第一序列有關係，卻沒有實際承載能力。
秦風用鑒寶神眼看過。
【物品：舊式陣列殘片。】
【真實用途：廢棄結構邊角料。】
【偽裝價值：可與第一序列殘餘反饋匹配。】
【風險：被高階母紋遠程驗證後會暴露無效。】
秦風把隔離後的殘餘波形壓進金屬片。
「樣本能騙過第一次握手。」
沈半夏看著金屬片。
「那人要是帶走呢？」
「帶走就帶走。」
「這麼大方？」
「他拿的是假貨。」
吳傑接過紙袋。
「我現在去放消息。」
蘇清雪看向他。
「你一個人做？」
「我找兩個假買家配合，價格一高一低。普通人看到有人搶，才會覺得這東西值錢。」
「別把消息傳到蘇氏名下。」
「放心，我說的是散修之間的私人交易。」
吳傑拎著紙袋離開。
蘇清雪把價格表推到秦風面前。
「你要用商旅駐點做看貨地點，藥鋪那邊怎麼辦？」
「駐點的門禁和資金都是獨立的，不會影響藥鋪。」
「我不是擔心資產。」
她指了指那塊殘片。
「如果對方確認我在這裡，鳳儀計劃會不會提前動手？」
秦風看了她幾秒。
「會。」
蘇清雪的手停在價格表上。
「那就更應該讓我在現場。」
「我可以把你的生命波形完全收住。」
「他們找的是我，不是一個普通買家。」
「所以我不讓你做誘餌。」
蘇清雪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風哥，我不喜歡別人替我決定要不要冒險。」
秦風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經涼掉的茶推開。
「我也不喜歡別人拿你冒險。」
「那你準備讓誰站在前面？」
「假樣本。」
蘇清雪看著他。
過了兩息，伸手拿起新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你最好說到做到。」
……
黑市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商旅駐點來了七撥人。
前四撥只問價格，後兩撥試探門禁。最後一撥沒有留下姓名。
那人穿著舊布衣，臉上沒有明顯易容痕跡。
進門後，先看了看櫃檯，再看向二樓的維護室。
沈半夏坐在櫃檯後，手裡翻著一本帳。
「看貨在二樓。」
那人沒有回答，抬腳上樓。
蘇烈正在樓梯旁掃地，看見他時，把掃帚往旁邊挪了挪。
秦風站在二樓窗口，沒回頭。
「東西在裡面。」
布衣人推門進去。
桌上放著灰白色殘片，旁邊是一份斷裂的維護記錄。殘片的氣息很弱，正常人只能察覺到一點舊陣波動。
布衣人拿出一枚黑色針管，先沒有碰殘片，而是將針管貼在桌面上。
沈半夏在監控端看到後，手指按住了門禁總開關。
秦風抬手攔住她。
布衣人沒有走常規路線。
先從左側牆邊靠近，在第三塊地磚前停下，腳尖往後壓了一下。
緊接著，繞過維護櫃，在一條看不見的壓力線上連續踩過三次。
沈半夏站了起來。
這三個轉折，她太熟了。
那是沈家舊陣圖里被刪除的退出結構。
以前沈家弟子遇到陣路封死，會從這裡撤出。
現在，有人把它當成潛入路線，繞過了商旅駐點的第一層防護。
沈半夏呼吸停了一下。
「他會這套步法。」
「記下來。」秦風說。
「我要開門。」
「不能殺。」
「我沒說要殺他。」
可她的手已經摸到了陣器開關。
秦風看著她。
「保存路線，比抓住他重要。」
沈半夏咬了下牙，把監控畫面放大。
布衣人走到桌邊，伸手取樣。
就在針管接觸殘片的一瞬間，二樓門禁忽然閃爍。
【門禁壓力異常。】
【右側維護鎖暫時失效。】
布衣人抬頭。
秦風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茶杯。
「門壞了。」
布衣人沒有停，抓起殘片，轉身從右側維護門離開。
蘇烈追到門口，被秦風叫住。
「讓他走。」
「就這麼看著？」
「他得把東西帶回去。」
沈半夏迅速複製潛入路線，又調出布衣人身上的物品記錄。
秦風的鑒寶神眼掃過那塊腰牌，淡金色文字浮現。
【物品：舊式維護腰牌。】
【表層材質：普通黑木。】
【隱藏殘留：沈家舊陣漆。】
【殘留狀態：長期接觸維護血印。】
取出一枚細小的追蹤片，放進門禁故障時掉落的灰塵里。
灰塵沾到布衣人的鞋底，追蹤波形也被帶了出去。
「追得上嗎？」吳傑問。
「看他去哪。」
……
布衣人離開商旅駐點後，沒有回外圍藥材商鋪，也沒有進內環供應商店。
繞了三條街，進入一條沒有登記名稱的通訊巷。
周野接入外圍數據端。
「追蹤信號進了第二觀察人私人通訊支線。」
蘇清雪看向秦風。
「宋老沒有直接出面。」
「他不需要親自來。」
「那布衣人呢？」
「是確認樣本的人。」
秦風把完整路線存入檔案。
沈半夏一直沒說話。
秦風將殘片拿回隔離盒時，她忽然開口：
「他們用沈家的退出結構找人。」
「現在還不能確定找的是誰。」
「他們每一步都在找鳳儀目標。」
蘇清雪拿起桌上的維護記錄。
紙頁被她捏出了一道摺痕。
「那就讓他們繼續找。」
秦風看向她。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備用承載體。」
「你不會。」
「你說了不算。」
「所以我們會把能做決定的人找出來。」
這句話剛說完，周野的終端收到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沒有來源，只標註了第二觀察人的私人印記。
【秦風私藏違禁第一承載序列殘片。】
吳傑低頭看了看那塊假殘片，忍不住問：
「這是要反咬我們？」
秦風把文件關掉。
「他已經咬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