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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亮起後,藥鋪門口的隊伍散了一半。
退貨的人把瓶子交回去,夥計按照批號登記,沒有多問一句。
蘇清雪讓人把退款從獨立帳戶打出,退貨樣品重新封存。
有個年輕散修拿著空掉的錢袋,忍不住問:
「你們明知道紅燈亮了,還敢退錢?」
「貨是我們賣的。」蘇清雪說,「你不想留,就退。」
「那要是最後沒問題呢?」
「你下次再買。」
年輕散修抬頭看她,握著退款憑證,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藥商聯盟卻不肯等。
「第一層檢測已經是高危,按規矩應當立即封存全部成品!」
「你們沒有成品處置權限。」蘇清雪說。
「承檢隊有。」
「承檢隊也要等最終判定。」
承檢隊長站在覆核陣前,臉色很沉。
他當然知道第一層紅燈意味著什麼。
送進來的廢丹、毒草和清洗殘液,本身都有污染記錄,若覆核陣先檢測原料,紅燈很正常。
可外面的人不懂。
他們只看到紅燈。
藥商聯盟就是想利用這一點,先給蘇氏按上危險禁藥的名頭。後面就算判定沒問題,市場也需要時間恢復。
「先把銷售端封了。」見證人又說,「這是公共安全。」
秦風掃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很想讓這批貨先消失?」
那人臉色變了。
「你別亂說。」
「我只是問。」
「你們自己拿廢料加工,誰知道裡面有沒有問題?」
「我們的流程和材料全在覆核端。」秦風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們要是不放心,可以繼續看。」
「誰知道你們有沒有調包?」
「封存箱就在你們面前。」
那人沒有再接話。
蘇烈站在一旁,視線一直落在覆核陣的出入口。
他沒有釋放氣機,卻把承檢隊幾個人的位置記得很清楚。
有人想靠近成品箱,有人頻繁查看外面的通訊器。藥商聯盟的見證人還在不斷催促。
蘇烈知道自己不能出手。
可不出手,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他把裝有原始單據的文件夾抱在胸前,誰靠近,就先擋住誰。
沈半夏坐在側桌旁,手裡拿著一枚舊式陣器校準片。
「第一層結束了。」
覆核陣底部的紅燈開始閃爍。
第二層檢測啟動。
這次沒有檢測原料,而是檢查污染是否已經從淨化流程中剝離。
淨化記錄能否和每一批貨對應,成品交易牌照是否匹配,也都在檢查範圍內。
承檢隊長看著陣面數據,呼吸慢慢放輕。
一道紫色光線從陣底升起,停在紅燈旁邊。
藥商聯盟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紅燈中間多出一圈金色。
【原料污染:高危,來源登記完整。】
【污染責任:已轉移。】
【淨化資質:文保鋪一級脫污維護資質。】
【淨化記錄:完整。】
【成品殘留:低於中立標準。】
【活性濃度:達到高階回收原液標準。】
【產品性質:公共淨化回收產物。】
【認定結果:非非法製藥,非危險禁藥。】
最後一行亮起時,紅燈熄滅,紫金色指示燈固定下來。
門外的人群一下沒了聲音。
剛才要求退貨的散修站在原地,手裡的退款憑證還沒有收好。
藥商聯盟見證人臉上的笑停住了。
他看著覆核陣,幾次張嘴,愣是沒說出話。
承檢隊長走到陣前,親自核對了三遍。
「這不可能。」
「哪裡不可能?」秦風問。
「原料污染這麼高,成品怎麼會達到這個等級?」
「淨化做得好。」
秦風說完,沈半夏立刻接話:
「流程和資質都在記錄里。你們剛才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承檢隊長盯著她。
「你們沒有煉藥工坊。」
「我們也沒說自己製藥。」沈半夏指了指產品牌,「這是回收原液。藥材商鋪負責質檢和銷售,文保鋪負責污染剝離。」
「回收產物的活性濃度為什麼這麼高?」
「廢料本來就不是普通垃圾。」秦風說,「你們以前把污染和藥性混在一起,處理不了,不代表它沒有價值。」
這句話讓周圍商戶都安靜了。
長生藥都十年來積壓的污染廢料,一直是藥商聯盟手上的麻煩。
他們收東西時按普通廢料壓價,處理時再收一筆清理費。
現在蘇氏把那些東西接走,淨化成能交易的回收原液,等於直接拿到了一個沒有人願意正視的市場。
蘇清雪沒有趁著人群安靜抬價。
她把新的回收公告掛了出去:
「回收價格按來源、污染程度和藥性分類。已經完成交易的廢料,產權不退。正常藥材照市場價收購。淨化成本、回收原液和銷售收益分開計算。」
有人問:
「以後還收廢料嗎?」
「收。」
「價格會降嗎?」
「標準不變,價格就不變。」
「商會要是來插手呢?」
蘇清雪看了眼街對面。
「他們可以按公開標準報價。附帶控制權的獨家協議,不簽。」
門外的散修互相看了看。
這句話比任何宣傳都管用。
大家都知道藥商聯盟想要什麼,也知道蘇氏沒有把自己變成另一個聯盟。
承檢隊長拿出停工責任確認。
「按照最終判定,先行封存措施無必要。」
「你們已經簽了責任。」蘇清雪提醒。
「覆核結果沒有造成實質損害。」
「停工了兩個時辰,退貨已經發生,隊伍也被驅散。設備和人工還在計時。」
周野把損失清單投到公示屏。
【成品託管損失。】
【客戶退貨損失。】
【商鋪停工損失。】
【維護設備占用費。】
【公共經營信用影響評估。】
承檢隊長的臉色變了。
「你們要全部賠償?」
「按規則執行。」
藥商聯盟見勢不對,轉身就想走。
吳傑擋在門口。
「別急,見證人還沒簽字。」
「我只是見證,不是責任方。」
「你們提交了擴大封存申請。」蘇清雪說,「申請里寫了聯盟提供事實見證。現在結果出來了,至少把自己的部分說明白。」
那人看向承檢隊長。
承檢隊長沒有幫他。
第二觀察人的私人擔保已經生效,承檢隊又主動擴大了封存範圍。
系統按照責任確認開始扣款。
承檢隊長的崗位抵押先被扣掉一部分,第二觀察人的私人擔保金緊跟著凍結。
藥商聯盟這才意識到,剛才他們催得越急,留下的責任越多。
「我們申請覆核重開。」見證人急忙說道。
「可以。」蘇清雪抬頭,「先交風險保證金。」
那人閉上了嘴。
秦風沒有理會外面的爭執,調出公共污染覆核報告。
高等級覆核把文保鋪維護端的歷史訪問記錄一起解鎖。
加密尾碼終於從灰色狀態變成可追溯狀態。
周野把結果發送過來:
「尾碼指向內環一家藥材供應商。」
「負責人?」
「登記姓名是宋敬山,外圍的人都叫他宋老。」
沈半夏正在整理覆核樣品,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筆停下。
秦風問:
「認識?」
「我不知道。」她盯著屏幕,「但二十年前,沈家有一批維護材料轉運進中域,接貨人就是這個名字。」
周野繼續調取舊檔案。
一張發黃的轉運回執被放大。
沈半夏一眼看見右下角的印記,臉色變了。
「這是沈家血印。」
「能確定嗎?」秦風問。
「能。」
她把回執放在桌上,指腹沿著印記邊緣停下。
「這枚印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