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縱端著肉片進來，剛好聽見屋內的對話，心裡頗為驚訝。
他沒想到來的竟是柔然老牌戰神爾綿泰，看來郁久閭拓此番歸來，算是徹底如虎添翼。
此時爾綿泰聽到十九皇子郁久閭拓的名號，當場僵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年輕皇子，眉眼容貌與先皇幾乎一模一樣，一時看得失神。
呼延灼見狀大笑出聲：「哈哈哈！爾綿老將軍，發什麼愣！還不快見過皇子！
皇子此次歸來，就是要平定亂世、收復柔然河山！」
爾綿泰抬眼打量郁久閭拓，見他身姿挺拔、一身正氣，眼底藏著過人睿智，天生便是帝王之相。
他還記得，當年十九皇子降生天降異象，舉國寄予厚望。
年少時的郁久閭拓，便是朝中最厲害的戰神，風光無限。
當年先皇在世，親自定下婚約，將爾綿家的嫡女佳寧，自幼許配給十九皇子郁久閭拓。
想到這裡，爾綿泰眼眶泛紅，心緒翻湧，難以置信地上前單膝跪地。
「老臣，拜見皇子！」
郁久閭拓聽著恩師呼延灼的介紹，大步上前，親手將老將穩穩扶起，眼神誠摯溫和。
「原來是爾綿將軍。
我雖五年未踏柔然國土，卻素來知曉，老將軍乃是柔然的戰神，爾綿部落更是世代功勳世家。不知老將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爾綿泰滿臉愁容，長嘆一口氣。
「皇子，老臣斗膽一問，您此番歸來，是不是早已籌謀周全、有備而來？」
郁久閭拓微微一怔，轉頭恰好看見趙天縱端著涮肉走來，當即一笑，緩和氣氛。
「老將軍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謹。想必你還未曾用膳，正好坐下一同吃涮肉。
我來為你引薦，這位是神醫任天行，身旁這位是他的女婿，也是我的叔父！」
楚大強起身拱手，態度隨和。
「在下任天行，老將軍有禮。
我女婿文武雙全，久經沙場，此番隨行，也是為助力皇子穩定大局。
老將軍若是不嫌棄，便入座共食吧。」
爾綿泰連忙回禮，滿臉敬重。
「久仰神醫大名，多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得見，果然是世外高人。能與諸位同席，是老臣的榮幸。」
眾人團團圍坐，一邊涮肉一邊閒談。
柳青青之前備下的素菜擺滿桌，眾人吃肉膩了便涮幾口青菜，氣氛鬆弛，順勢聊起如今柔然的亂象局勢。
爾綿泰也不遮掩，直接將新帝下發的詔書取了出來，遞給呼延灼。
呼延灼看完詔書，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新帝這是徹底慌了！
自知拿捏不住北疆大軍，居然想拆分一半兵權，分給你們爾綿家族！
只是如今的兵權，無論給誰，都再也輪不到新帝調遣！
他手中沒有傳國兵符，根本調動不了我們半分兵馬！」
爾綿泰當場愣住，滿臉不可思議。
「什麼？新帝登基五年，居然沒有兵符？
他坐了五年帝位，沒有兵符，是如何壓制全軍、掌控將士的？」
呼延灼冷笑一聲，緩緩道出實情。
「正因為他沒有兵符，壓不住大軍，這些年才一直刻意剋扣軍餉、拖延糧草。
吊著全軍將士，讓大家走不了、留不安，只能困在北疆苦苦支撐。
如今他徹底急了，沒兵沒錢、不思朝政，整日只想著除掉皇子，折騰百姓，還勒令各地敬獻女子入宮，早已癲狂無道。
甚至拿我全家老小要挾，將我派來北疆駐守，企圖穩住邊關局勢。這些亂象，老將軍當真不知？」
爾綿泰垂頭長嘆，滿臉無奈。
「新帝性情癲狂，朝野混亂，老臣自然知曉。
當年他強行逼迫我女兒佳寧入宮為貴妃，以此拿捏牽制爾綿部落。
隨後逐步削去我家族兵權，將我族人閒置流放，步步打壓，不給半點實權。
此番佳寧帶著兩位小公主突然歸鄉，還帶回這道分權詔書，我便知曉其中必有蹊蹺。
如今才算通透，原來是皇子歸來，新帝無計可施，只能利用我爾綿家！」
郁久閭拓聞言一震，眼底神色微動，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趙天縱與楚大強。
趙天縱心思敏銳，一眼便察覺他神色不對。
緊接著，爾綿泰道出了陳年舊事。
當年新帝之所以緊盯、打壓爾綿家族，只因佳寧貴妃，本是先皇欽定、郁久閭拓的原配未婚妻。
楚大強滿臉震驚。
「什麼？你家閨女，是阿拓從前定下的未婚妻？」
爾綿泰苦澀一笑，緩緩道出過往。
「正是。佳寧十六歲那年，新帝強行下旨，要強娶她入宮為妃。
彼時新帝手握京畿重兵，權傾朝野。我爾綿部落若是抗旨拒婚，必定被扣上謀逆叛亂的罪名，全族覆滅。
萬般無奈之下，佳寧只能含淚入宮，屈身做了貴妃。」
楚大強拍著心口，鬆了一大口氣。
「我的天，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阿拓的未婚妻找上門，生出別的糾葛了！」
郁久閭拓輕輕搖頭，神色坦蕩。
「當年婚約，是父皇母后在世時所定。
時隔多年，世事變遷，佳寧小姐早已入宮婚嫁，婚約自然作廢。
況且我如今已有意中人，此事不必再提。
但爾綿部落世代忠良，我定會照拂周全。老將軍若是願意，大可隨我建功立業，重振柔然山河。」
呼延灼連忙順勢勸說。
「老將軍，良禽擇木而棲！
新帝荒淫無道、心性癲狂，就算佳寧小姐身為貴妃，也護不住家族長久安穩。
不如趁此機會棄暗投明，歸順十九皇子，為家族謀一條光明前路！」
爾綿泰眼眶泛紅，徹底下定決心。
「好！我女兒在深宮步步煎熬，從未有過半分安穩。
此番她執意帶孩子歸鄉，早已打定主意，日後假死脫身、長居部落，再也不回那兇險皇宮！
若是宮中日子安穩，她怎會執意不歸？
柔然江山，早已被昏君攪得烏煙瘴氣，是時候撥亂反正、重見清明！
我爾綿部落絕非趨炎附勢、螳臂擋車之輩，今日正式歸順皇子，任憑皇子調遣！
只求日後大局已定，能保我爾綿全族安穩，不受欺凌！
我與長子爾綿佳康，皆能帶兵征戰、駐守邊關，絕不畏戰，只要皇子需要，我父子二人必定傾力相助！」
郁久閭拓看著趙天縱，見他微微點頭，神色欣慰。
「老將軍深明大義，歸順便是好事。
如今我們兵足、糧足、財力充足，本就不願大肆殺戮、禍亂百姓，只求徐徐圖之，安穩定局。
如今再有爾綿部落相助，收復柔然、平定亂世，本皇子拿回柔然政權不過是早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