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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偷渡者謎團、空天水徑的產物、祀脈之能、周家老祖的遺語

2026-09-09 02:48:18 作者: 買個窗簾
  黑壓壓的心景內,於肅的面色早已陰沉如水。

  傀儡身所留斷臂引起的詭異變化,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祀脈小道,只見那條黃泥小路的盡頭,已然散發出絲絲土腥味不說,於肅甚至能肉眼觀測到有燭火青煙從小道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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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昏天之中並不禁止修行知識的流通,於肅當初從那周家老祖口中,也成功知曉了許多方士之秘。

  可惜關於祀脈的修行知識,算是九脈之中最為罕見,也最為稀少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祀脈物、異物極少,讓祀脈修行者宛如鳳毛麟角,更是因為祀脈的內景天地「古徑」,有著詭異的排他性。

  如於肅目前所掌握修行的精脈,以及墨清所修的兆脈來說,這兩脈的內景天地都是「寬厚之輩」,只需願意付出代價,都是不排斥修行其他道脈的方士進入其中的。

  唯獨這祀脈的內景天地,若不是從踏入修行路開始,就用祀脈物入道的話,終其一生都是無法踏入此脈天地。

  根據周家老祖年輕時在外闖蕩,從其他方士口中到的說法來看,好似是因為祀脈內景天地算是「有主之物」,所以只允許自家修行者進入其中。

  於肅腦中思量間,也早已親自在祀脈小道前試探多次,甚至試圖將界識都探入其中,皆都沒有反應。

  「祀脈修行法世間難尋,難道.……這正是祀脈的修行步驟?需要割捨我的肉身投入內景天地?可之前我剛剛取出斷臂時並沒有引起任何反應,莫非是需要性命表物勾連氣息,才能引發祀脈天地的異象?」

  思量間,於肅回首一招,將下方已經完全具象出的黑刀召到了身前。

  這黑刀沒有開刃,通體漆黑,沒有一點鑄造拚接的痕跡,唯獨就是其正反面有著凹凸不平的刻紋,刻畫出了九層凹凸不平的天地。

  看著身前的黑刀,於肅眉頭皺起,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個個困擾他許久的疑惑也浮現腦海。

  性命表物的誕生,與方士身上的諸多因素相關,或是心性、或是方術傾向、或是入道根源,皆都難以追溯,有著不小的隨機性。


  自己的性命表物,恐怕是因為自己的心性原因,所以才呈現出刀形,至於其上的九層天地刻畫的話,於肅思來想去,也只可能與自己的入道之物相關了。

  當初進階方士,這黑刀便在心景誕生的同時,一併出現在了於肅體內,黑刀上刻畫有九層天地,每層天地中又刻畫著許多生靈,這不是大昏天又能是什麼?

  由此,於肅剛一見這黑刀,立刻就將其藏於心景深處,不再顯露於外界,甚至連身處心景天地內,都不敢輕易將這黑刀顯化,刻意將此事埋藏。

  月余前在罪海中,於肅之所以看到傀儡身具象出黑刀後,立刻就面色大變,心頭急切,便是因為這黑刀的不尋常。

  或者說,是擔心自己身上的不尋常暴露在外人眼前。

  「我當年吞下的物丹鼎參,到底是什麼東西?父親當年入黃天,莫非就是來此地尋找這件物的?還有我身上的道民血脈,素未謀面的母親.……」

  於肅一直都將此類疑問深藏於腦海,蓋因目前沒有實力探尋真相。

  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能修祀脈,是因為當年吞下的丹鼎參,剛好是紮根在祭祀器上,讓物沾染了祀脈氣息。

  可進階方士後具現出的這黑刀,已然完全打破了他的猜測。

  「莫非當年的丹鼎參,確實是從一件祭祀器之中長出的,只不過是祭祀大昏天的祭祀器,所以我誕生出的性命表物,才會具有大昏天的印記.……」

  心景中黑暗無聲,於肅靜靜懸在天空,一邊小心觀察著面前的祀脈小道,一邊在腦中浮現諸多猜測。

  許久,

  心景中的祀脈小道依舊沒有過多反應,於肅也漸漸安下了心。

  「要想知曉這些謎團,還是從父親身上下手,恐怕日後我回一趟蒼天,畢竟我父就是死在了陽譚山法脈的於家,他的屍體還是我親手埋入了於家祖墳之中……」

  於肅不再多想,探手將黑刀提在手中,目中已然露出了決斷神色。

  心景中這祀脈小道出了異變,關係到方士之根本,他自然是要探清緣由的,否則日後修行都放不下心!

  唰!

  於肅身影閃爍,瞬間出現在了小道之上,身體緩緩融入天地間,原地則站起了一條血紅化身。


  他操控化身往小道中走去,腳步卻是被擋在了外界。

  稍稍想了想,於肅讓血紅化身握住黑刀,試探性的往前走去,化身也隨之在緩緩消失,成功步入了祀脈天地。

  「果然!這祀脈天地的修行法,與性命表物息息相關,就連進入祀脈天地『古徑』,也拿著祀脈的性命表物才能步入其中!」

  隨著於肅徹底確定此次心景異變,正是因性命表物莫名勾連了那斷臂後,他目中的視角也在緩緩變化。

  血色化身提刀步入小道,熟悉的肉身失重感傳來,於肅的視角悄然一變,面前一條綿延至黑暗中的黃泥小道浮現眼前。

  「這是.……亂葬崗?」

  於肅環視周邊,首先入目的,乃是幾座在黑暗中半隱半現的雜亂墳堆。

  他的視線只能觸及幾丈,其餘之外都被黑暗淹沒,不過便是隨意掃過的幾丈距離內,都有著三、四座被挖開的土墳悄然存在著。

  而在那幾座破落的土墳周邊,則有一條黃泥小道延伸往更深處。

  於肅緩緩收回視線,沒有妄自動腳步,只是立在心景天地邊緣,一邊仔細觀察著這祀脈天地的玄妙,一邊抓起把黃泥塗抹在了黑刀之上,將黑刀的刀身刻紋所掩蓋。

  「亂葬崗,被破開的墳墓.……」

  念頭至此,於肅腦中靈光一現,回憶起了不久前滅殺那瓶靈時的場景。

  當初那瓶靈死到臨頭,想要用祀脈修行法來換其一命,死前曾叫嚷著其知曉古徑中許多強者埋骨之地,也可以教自己修行祀脈方術,還可以帶自己獲強者殘留的助力。

  「強者埋骨地,死去的強者助力.……難道黃天所有死去的方士,殘魂如果沒有被打散的話,都會埋葬在祀脈天地中??」

  於肅麵皮一緊,旋即又搖了搖頭,心中驚疑不定。

  九脈內景天地不是大昏天的產物,而是黃天的產物,屬於黃天運轉的根本,此地成為所有方士死後的歸宿,確實有幾分可能。

  若是按這思路想下去,既然遍地都是亡者,那麼與祭祀相關的祀脈之能,好似也能從側面猜出幾分了。

  祀者,祭也。

  既然是祭祀,自該需要貢品。

  那條斷臂被性命表物勾連著投入古徑天地,難道算是自己進行了一次祭祀?成了一件貢品?

  這祀脈修行者的能力,莫非可以在祀脈天地中尋到強者埋骨的所在,將死去的強者拉回世間?或者是從死去強者的身上獲某些好處?

  諸多雜思湧現腦海,可惜都是於肅的大膽猜測。

  面對這黑壓壓的亂葬崗,於肅只覺這祀脈天地「古徑」,比精脈天地還要詭異數倍,以至於讓他猶豫著不敢邁出一步。

  時間點滴流逝,於肅持著黑刀立在原地靜靜思索時,面前幾丈開外的黑暗中,好似已經隱藏了許多目光朝他看來。

  「祀脈修行不像精脈,可參考的信息實在太少,貿然行事風險不低。

  不過起碼就目前來看,這祀脈天地的詭異反應好似是屬於常態,倒是不必多慮,眼下與其探索祀脈修行,還不如將已有的好處吃下.……」

  念頭至此,於肅緩緩退回到了身後的黑暗,暫緩了對於祀脈天地的探索。

  他對於祀脈天地的興趣極大,不過有有失,就連精脈天地中也有著類似於「活丹爐」的開物獸存在,於肅不相信祀脈天地中的危險,會比精脈天地低。

  身影浮現心景,於肅揮手招來數頭惡鬼將祀脈小道包圍,算是建立了一點可有可無的警戒。

  唰。

  持著黑刀,於肅再次出現了那張單目獨鼻的獸類面具前。

  之前借九脈罌主瓶,於肅已將作為心景核心的性命表物,提升到了食碗境的等階,由此具象出性命表物後,這面具上散發的強大威壓總算沒再對心景造成負擔。

  哢嚓……

  隨著面具上的最後一塊白色碎片化為飛灰,這面具的禁制總算被徹底破除,一道老邁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當小友看到老朽時,說明老朽已經死了。」

  只見強行破開禁制的第一時間,一道幻影立刻從面具上鑽出。

  這幻影老態龍鍾,聲音沙啞,正是那已經死去的周家老祖,其幻影雙目無神,明顯是周家老祖留下的一道念頭所化,乃是其生前的布置。

  周家老祖的幻影僵硬彎腰,朝著皺眉的於肅拱手道:

  「既然小友是強行解開的方術禁制,說明小友已修到食碗境,可以執掌這道強大方術,外界光陰也至少過了煌煌百年。

  百年光陰,足夠老朽至少成功轉生兩次,所謂事不過三,看來老朽轉生兩次,都未曾重回方士境界覺醒前世記憶。

  周阿牛這般,是真的死了。」

  「當真是人老成精,這周家老祖竟然還在面具上留下了手段。」

  於肅面無表情,倒是對於周家老祖的所為沒有過多驚訝。

  這周家老祖再怎麼說也是尊活了數百年的方士,其跟腳也是來自於珠淚嶼之外,甚至從前差一點突破到食碗境,心思自然是不弱的。

  面具上的禁制是周家老祖所制,按常理來說一般的方士想修到食碗境,至少百年光陰,若是周家老祖已經轉生成功,覺醒了前世記憶的話,自己定是讓他來解開禁制。

  如果自己強行破開了禁制,就相當於百年已過,周家老祖的轉生謀劃也已經落空,面具才會觸發這段其「死後遺言」。

  可惜這位心思不少的周家老祖也想不到,自己了九脈罌之寶,雖然還沒修到食碗境,卻是提前擁有了食碗境的性命表物,可以提前掌握這道方術。

  「既然老朽已死,還請容老朽給小友道個不是吧。」

  於肅思量間,面前的周家老祖幻影,已經朝著於肅深深拜下:

  「老朽所贈的這道『烈丈夫』方術,其實不是老朽之物,乃是老朽年輕時從『空天水徑』所。

  其內雖然只有六枚術憑,等階在方士中也不算頂尖,但其跟腳實在有些詭異,禍福相依,所以老朽這些年就算未曾進階食碗境,這面具在老朽手中無法煉化,老朽也從沒動過售賣的心思,生怕錯過了一場機緣。」

  說到此處,周家老祖緩緩起身:

  「當然,也可能是一場禍患。」

  聞言,於肅不再從容,而是揮手將大片黑雲召下,將那面具徹底包裹,以防不測。

  隨著周家老祖的言語,於肅漸漸弄清了這面具的由來。

  原是當年周家老祖年輕時,曾撞見過不少次空天水徑的天時,某次他在一片水域尋寶獵獸,空天水徑恰時開啟,周家老祖運氣不佳正在飛遁途中,剛好避無可避,撞入了一條空天水徑中。

  然而詭異之處,便也在於此了。

  周家老祖入了那條空天水徑後,竟然失去了進入空天水徑的所有記憶,醒來時手中就多了這張藏有方術的詭異面具,腦中只存住了「烈丈夫」三字,好似正是此方術之名。

  「竟然是來自空天水徑里的東西?!莫非是上層大昏天的產物?難怪這老東西說什麼禍福相依!」

  於肅的面色徹底陰沉了下去,看向幾步外的獸面時,眸中只剩忌憚。

  「小友莫怪老朽,老朽死前身上沒有任何珍藏,只能以此面具充當報酬,希望小友能答應下老朽的交易,能對周家上心些。」

  面前的周家老祖只是其留下的一道幻影,對於肅的神態變化沒有絲毫反應,只是朝著於肅再次拜下,語氣僵硬道:

  「其次便是周小友手中的那枚青天往生銅幣,其實也不是自孽海歡墳。

  老朽看出來小友當時對這銅幣感興趣,所以哄騙小友此寶自潮信舫之下,乃是想讓小友留在潮信舫探索孽海歡墳,如此小友才會答應老朽的交易。」

  聽到這話,於肅反而沒有再生氣了。

  一則是這周家老祖的花花腸子,已經算是給於肅開了眼界,二則便是對於那枚藏有青天之人求救聲的銅幣,於肅之前就有不少懷疑。

  在罪海中的清醒者,無非就是關押在雲嶺的罪官與殘魂路忠,前者連身子都動不了,後者同樣也棲身在扇中,這兩者都不可能有餘力留下求救銅幣。

  於肅緩緩回神,看向面前這即將消散的周家老祖幻影。

  只見這周家老祖化為點點靈光消散,其最後一句言語也隨之吐出:

  「老朽手中的這枚銅幣,是老朽成為潮信舫老祖的第四十八年時,陰差陽錯從一個自蒼天進入黃天的偷渡客身上來。

  那偷渡者來歷清白,與其他偷渡客並無不同,是聽聞黃天治下好修行的道理才入的黃天,只是那偷渡者修行極快,讓老朽起了愛才之心,將其招入了周家,將族中一小輩許配於之,然那小輩之後回稟,說是一到夜晚便會從那偷渡客身上聽到詭異言語聲。

  由此,老朽抓了那人,自其體內挖出了這枚銅幣,事後老朽察覺不對,又抓來許多偷渡客,再無其他發現。

  若小友對那枚青天銅幣感興趣,可以從偷渡之人身上下手,無需在探索孽海歡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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