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凌霄殿。
陳小胖在倉儲區核對完最後一批出入庫數據。
十二座電梯全通之後，他這邊進出庫物資翻了快五十倍。
一個人核不過來，申請加了三個人。
江辰批了。
陳小胖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發呆。
然後掏出手機發朋友圈：
」我室友在月球上班。我室友的公司有十二座太空電梯。我室友的身家我不想說。我只知道我家樓下那座電梯今天通了。」
配圖是凌霄殿全景。
發完揣回兜里。
不到一分鐘，消息提示就響了。
他沒看。
他知道底下肯定又是一堆」凡爾賽本賽」」給跪了」」扎心了老鐵」。
他站起來活動脖子，路過舷窗停了一下。
窗外能看到十二根細線從藍星延伸上來。
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像十二根琴弦。
」好看。」
他嘟囔了一句，繼續往餐廳飄。
今天的壓縮餅乾換成了真空包裝的紅燒肉。
老趙加塞送上來的。
陳小胖覺得老趙這人雖然忙得嗓子啞，做事是真到位。
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真香。」
他給李默發消息：
」老默，今天進出庫數據多少？」
李默回：
」單日物資吞吐量較昨日增長四百二十三 percent。」
陳小胖看著那個數字愣了兩秒。
」這麼多？」
」十二座全通，增長的剛開始。」
」那明天呢？」
」明天更多。」
陳小胖把手機一摔：
」卷死我了。」
他重新打開清單，繼續核。
核到一半，又給郝英俊發消息：
」兄弟，我家樓下那座電梯今天通了。」
郝英俊回：
」你家在南海？」
」不在，在燕京。」
」燕京也有？」
」十二座呢，全國都有。」
」那你坐了沒？」
」我在月球上怎麼坐。」
」那你凡爾賽啥。」
」我凡爾賽的是我室友。」
」行行行，你室友最牛。」
陳小胖嘿嘿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
國際上反應晚了半天。
歐盟航天局開了一上午會。
會議紀要里有一句話被截圖傳出來：
」東大十二座太空電梯全部落成，運力提升四十七倍，我們單座都還沒立項。」
底下評論炸了。
」四十七倍是什麼概念。」
」就是你家有一輛自行車，人家有四十七輛高鐵。」
」扎心了。」
」我活在一九九零。」
」你們活在一九九零？我活在大清。」
」別說了，排隊去。」
燈塔國航天局那邊發了一封長郵件。
問能不能合作運營其中兩座。
李默把郵件列印出來，放在江辰桌上。
江辰掃了一眼：
」回。」
」回什麼？」
」排隊，別插隊。」
李默點頭，轉身出去。
老趙在門口看到他出來，問：
」江神怎麼說？」
」排隊，別插隊。」
老趙愣了一下：
」跟之前一個字沒差？」
」一個字沒差。」
老趙沉默了兩秒，然後笑出聲：
」行，那就讓他排著。」
泡菜國那邊也發來函件。
措辭比歐盟簡短，就兩頁。
李默掃了一眼，直接歸檔。
」這個夠一頁以內了？」
」夠。」
」那江神看嗎？」
」先放著。」
」為啥？」
」不夠分量。」
李默把函件放進文件櫃，編號存檔。
老趙看著他那套流程，心想這人做事跟江辰越來越像。
馬死克發了一條推。
」Twelve.」
就一個詞。
底下網友刷：
」上次是Interesting，這次是Twelve。」
」他這是從形容詞退化到數詞了。」
」不是退化，是震驚到說不出完整句子。」
」我賭他下次發一個字。」
」賭什麼？」
」賭一頓紅燒肉。」
陳小胖刷到這條的時候笑出了聲。
他給郝英俊發消息：
」馬死克的詞越來越短了。」
郝英俊回：
」我也賭他下次發一個字。」
」賭什麼？」
」賭一頓凌霄殿的紅燒肉。」
」成交。」
陳小胖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起紅燒肉。
窗外十二根天梯在陽光下閃。
他咬了一口肉。
」真香。」
學界那邊也炸了。
周明遠在燕北大學的辦公室里，把十二座電梯的布局圖列印出來貼在牆上。
他給華雲豐打電話：
」老華，你看了沒？」
」看了看了。」華雲豐的聲音裡帶著茶杯碰撞的響動，」我剛又把茶灑了。」
」十二座。」
」十二座。」
」運力四十七倍。」
」四十七倍。」
兩個人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周明遠說：
」老華，我現在有點恍惚。」
」恍惚啥？」
」三年前咱們還在為實驗室經費發愁，現在東大有十二座太空電梯。」
」別提了。」
」你是說別提經費？」
」我是說別提以前。」
」為啥？」
」提了扎心。」
周明遠笑了一聲。
」行，不提。」
華雲豐又問：
」江辰那邊怎麼說的？」
」嗯。」
」就嗯了一聲？」
」就嗯了一聲。」
華雲豐沉默了三秒。
」他那聲嗯，比咱倆寫十篇論文都重。」
」對。」
」你說他腦子裡裝的到底是啥？」
」不知道。」
」我覺得他不是人。」
」那他是啥？」
」他是個系統。」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老華你這話要是被王圓聽見，他得拿拐杖敲你。」
」他敲不動了。」
」他腦子還清楚。」
」那就讓他清楚著看。」
兩個人都笑了一聲。
……
與此同時。
東大某個小區。
王秀蓮站在陽台上，仰頭看。
她家的陽台正對著三號電梯的底座。
那條碳納米管主纜從頭頂延伸上去，穿過雲層，看不見頂。
」秀蓮，你看啥呢？」
隔壁的劉大媽探出頭來。
」看電梯。」
」那有啥好看的，天天看。」
」今天不一樣。」
」咋不一樣？」
」今天十二座全通了。」
」是嗎？那是不是又能上去了？」
」能上。」
」上去幹啥？」
」上凌霄殿看看。」
劉大媽愣了一下：
」你兒子不是在那上面嗎？」
」是啊。」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打過了。」
」他說啥？」
」他說挺好。」
」就挺好？」
」就挺好。」
劉大媽看著王秀蓮，沉默了三秒。
」你這兒子，說話跟他幹的事一樣，一個比一個讓人沒話說。」
王秀蓮笑了一下。
」他從小就那樣。」
」那你驕傲不？」
」驕傲。」
」但你也不說出來。」
」說出來幹啥，他自己知道就行。」
劉大媽看著王秀蓮，嘆了口氣。
」你這當媽的，跟兒子一個德行。」
」那是。」
王秀蓮又仰頭看了一眼那條天梯。
陽光下閃著微光。
她沒說話，但嘴角是翹的。
她給江辰發了一條消息：
」兒子，十二座全通了，媽媽看見了，挺好。」
江辰過了幾秒回：
」嗯。」
王秀蓮看著那個」嗯」字，笑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進屋。
該去做飯了。
今晚做紅燒肉。
劉大媽看著王秀蓮進了屋，又仰頭看了一眼那條天梯。
她嘟囔了一句：
」以前覺得住高層就夠牛了，現在人家住太空了。」
」這日子，真是不敢想。」
她搖了搖頭，也轉身進了屋。
該去看看今晚吃什麼了。
樓下那條天梯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像一根從天上垂下來的琴弦。
誰也不知道它通向哪裡。
但住在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它通向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