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往前走了幾步，到了一個社區服務中心。
門口沒有櫃檯。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全息自助終端。
她走過去試了一下。
刷臉，三秒，身份驗證通過。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林薇女士，您本月社保已到帳，醫保餘額充足，上次體檢報告已生成。」
彈幕：」三秒？我們那邊排隊三小時。」
」刷臉就行了？不用帶身份證？」
」不用，全刷臉。」
」那老年人不會用怎麼辦？」
林薇問了一下旁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笑了：」老人不用刷臉，社區有智能助手，喊一聲就行。」
」喊一聲？」
」嗯，比如'小智，查一下我養老金'，它就告訴你了。」
彈幕：」連老人都照顧到了。」
」這服務設計得很細。」
」江神設計的東西，永遠都是先把人放在第一位。」
」不是技術炫技，是技術為人服務。」
」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
」別家搞智慧城市是為了搞而搞，東大是讓人活得更好才搞。」
」這就是區別。」
林薇關掉直播的時候，在線人數破了八百萬。
她站在路邊，抬頭看了看那座螺旋樓。
樓頂的瀑布在落。
陽光穿過水霧，折出一道彩虹。
三百層樓頂的彩虹。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想起小時候看的科幻片裡才有這種畫面。
現在她就站在裡面。
而那個把科幻片變成現實的人，據說是邊吃紅燒肉邊畫的圖紙。
……
陳小胖把李默發的那組圖存了下來，轉手發到了朋友圈。
配文：」我室友畫的，隨便建建。」
底下秒回一片。
」陳小胖你是不是人？」
」你室友？江神？你還敢說隨便建建？」
」凡爾賽你有資格說，我們沒有。」
」我住的老破小看著這組圖流下了眼淚。」
」求江神來我們市也畫一張。」
」我們市也行，三線小城不挑的。」
」做夢，江神建的樓都在一線城市。」
」我們三線不配嗎？」
」不是不配，是還沒排到，你等著吧。」
」對，江神說了，夠用，但還沒完。」
」一期就長這樣，三期得什麼樣？」
」不敢想，一想就覺得穿越了。」
又有一條：」我查了一下，每座城市的設計風格都不一樣，江神是按城市氣質畫的？」
」好像是，長安的樓有飛檐斗拱，滬上的樓是流線型，蓉城的樓全是綠植。」
」蓉城那座立起來的森林，我都想去住。」
」我鵬城的四百二十層樓頂停著飛艇，那不比笛拜的直升機停機坪帥？」
」帥太多了，飛艇誒，科幻片才有的東西。」
」你們誰見過江神畫這些圖的過程嗎？」
」沒有，但據說是他一個人畫的，沒有團隊。」
」一個人畫十二座城市的天際線？」
」嗯，據說是。」
」那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裝的是一座座城市吧。」
」不是城市，是一個個未來。」
」他不是在畫城市，是在畫未來。」
」這句話有點東西。」
」江神畫樓的時候，大概跟畫月球礦藏圖一個思路。」
」先把整個圖畫出來，然後丟給施工隊。」
」澆神印表機澆三個月就長出來了。」
」所以劉工說那樓跟種樹似的。」
」江神畫圖，澆神種樹。」
」哈哈哈這個比喻好。」
又有人問：」那建這些樓花了多少錢？」
陳小胖本來想回，但他不知道。
他給李默發了條消息問：」十二城新區建樓花了多少？」
李默回：」老趙那邊統計過，總投資大概四萬億。」
」四萬億？」
」嗯，但是集團新材料自己產，施工自己列印，成本只有傳統建築的三成。」
」那實際花了多少？」
」大概一萬二千億。」
」一萬二千億建十二座城市的新區？」
」嗯，要是傳統方式，至少四倍。」
」江神省了三萬億？」
」省不省不好說，但他讓錢花在了該花的地方。」
陳小胖把這段轉到了朋友圈底下。
評論區又炸了。
」一萬二千億建十二城新區？」
」傳統方式至少四萬億？」
」江神一個人省了三萬億？」
」省三萬億是什麼概念？」
」概念就是夠再建三座城市。」
」所以江神其實建了十二城新區，只花了三城的錢。」
」這就是降維打擊。」
」別人建樓用磚頭，他建樓用印表機。」
」別人建樓花四年，他花三個月。」
」速度還快六倍，成本還低七成。」
」我給跪了。」
陳小胖得意地劃拉評論。
劃到一條郝英俊的。
」胖哥，你這圖哪來的？我在南海基地這邊，最近也有施工隊過來，說是要建立體港口。」
陳小胖打字回：」江神畫的，全國十二城同步改建，你那邊估計也是。」
郝英俊回了個表情。
是一個跪著的人。
陳小胖樂了。
又翻到一條老趙的評論。
老趙破天荒發了個朋友圈，就兩個字：」結了。」
陳小胖點了個贊。
他給江辰發了條消息。
」江神，新城區建好了，全網都說不像藍星，有人問這是不是2050。」
江辰過了會兒回：」夠用。」
陳小胖看著那兩個字，搖了搖頭。
他知道江辰說」夠用」的意思。
就是夠用了，但還沒完。
他想起江辰之前畫的那張城市圖。
圖上有些地方還沒動工。
標著」二期」」三期」。
陳小胖不敢想三期建完是什麼樣。
他現在光看一期就已經覺得自己活在科幻片裡了。
他又給李默發了條：」你說江神畫這些樓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啥？」
李默秒回：」不知道，但他畫樓跟畫月球礦藏圖一個表情。」
」啥表情？」
」沒表情。」
陳小胖看著那條回復，嘆了口氣。
」沒表情」畫出了三百層螺旋樓。
」沒表情」畫出了十二城天際線。
」沒表情」把2020活成了別人眼裡的2050。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倉儲區飄。
飄到半路，他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張螺旋樓的圖。
三百層樓頂的瀑布。
他咽了口口水。
心想等休假回去，一定得去看看。
不是看樓。
是看那個瀑布從三百層落下來是什麼樣子。
他覺著那得比月球上的任何景都壯觀。
月球上的景他看了大半年了。
環形山、月海、那片黑漆漆的天空。
很壯觀，但看多了也就那樣。
但三百層樓頂落下來的瀑布，他還沒見過。
那種東西在藍星上有，在月球上沒有。
因為藍星有重力，有水，有江辰畫的樓。
月球上只有石頭和寂寞。
他想著想著，又想起了王秀蓮上次打電話說的事。
他媽說新區那個樓頂花園她還沒上去過。
陳小胖當時說：」媽，那是江神建的，等開放了我帶你去。」
他媽在電話那頭樂了半天。
」我兒子在月球上班，我帶你去看你室友建的樓，這話說出去誰信？」
陳小胖想了想，也樂了。
誰信呢。
但這就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