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是在統計集團函件數據的時候，被一張照片打斷的。
他打開附件看了一眼。
然後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把那張圖存了下來，發給了陳小胖。
配文是：」你看看這個。」
陳小胖正在凌霄殿啃薯片，點開那張圖。
是燕京新城區的天際線。
他愣了三秒。
不是因為不認識。
是因為他一個月前從燕京上太空的時候，那片城區還不是這樣的。
照片裡，幾座三百多層的建築拔地而起。
樓體不是方的。
是螺旋上升的，像DNA雙鏈絞在一起。
樓與樓之間有空中連廊，透明的，裡面走著人和磁懸浮膠囊車。
最高的那棟樓頂上，懸著一座空中花園。
真的花園。
有樹有草有瀑布，瀑布的水從三百層樓頂往下落，被回收系統接住，循環上去再落。
陳小胖放大了看那座花園。
他看見有人在上面跑步。
在三百層樓頂跑步。
旁邊還有一個小型兒童樂園，幾個小孩在玩滑梯。
滑梯旁邊是一個露天咖啡館。
有人坐在傘下喝咖啡，旁邊是落下來的瀑布。
陳小胖咽了口口水，打字問李默：」這啥時候建的？」
李默回：」上個月封頂的，江神三個月前畫的圖。」
」三個月？」
」嗯，建築用的是集團新材料列印，速度比傳統快六倍。」
」六倍？」
」嗯，劉工那邊的新材料印表機，叫'澆神'，一台頂六台。」
」澆神？」
」對，劉工起的名，說那台機器跟澆花似的，澆一層凝固一層，樓就長出來了。」
」長出來了？」
」嗯，他說那樓跟種樹似的，三天長一層。」
陳小胖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打字：
」這還是燕京嗎？」
李默回了個數據。
不是燕京。
是十二座城市同步改建。
燕京、滬上、鵬城、蓉城、江城、長安、羊城、杭城、津門、渝城、漢城、東海。
每座城市都有一片新區。
每片新區的天際線都不一樣。
但都一樣地不像藍星。
李默又甩過來一組圖。
滬上新區的樓是流線型的，像一條條豎起來的魚。
樓體表面是光伏薄膜，白天吸光晚上發光，整棟樓在夜裡像一根螢光棒。
鵬城新區的樓更高，最高的那棟四百二十層，樓頂有個停機坪，停著兩架集團產的通勤飛艇。
蓉城新區的樓都帶著綠植外牆，整面牆都是活的藤蔓和花，遠遠看去像一座座立起來的森林。
長安新區的樓是仿古未來風，飛檐斗拱的輪廓，但材料是碳纖維，遠遠看去像大唐宮殿長了翅膀。
陳小胖翻完那組圖，把薯片袋子放下了。
他不是不餓。
是看呆了。
他給李默回了一句：」你確定這不是科幻電影截圖？」
李默回：」我確定，因為電影截圖不會有施工許可證編號。」
陳小胖放大看了一眼。
果然，螺旋樓底部掛著一塊施工銘牌，上面有編號。
他樂了。
……
與此同時。
燕京新區。
一個叫林薇的博主舉著手機在做直播。
她身後是那座螺旋雙鏈樓。
」家人們你們看這個。」
她把手機舉高，鏡頭對著樓頂那座空中花園。
彈幕炸了。
」臥槽那是樹？在樓頂？」
」三百層樓頂有瀑布你敢信？」
」這還是藍星嗎？」
」我前年去燕京的時候這片還是工地啊。」
」你們建樓的速度是開了倍速吧？」
林薇笑著解說：」這個是江辰院士設計的新一代立體城市，空中連廊可以走人也可以走磁懸浮膠囊，樓頂花園是公共空間，住戶預約就能上去。」
彈幕：」住戶？這樓多少錢一平？」
林薇問了一下旁邊的銷售。
然後回頭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
」開盤價，一萬八。」
彈幕沉默了兩秒。
然後徹底炸了。
」一萬八？？？我老家縣城都兩萬了？」
」燕京新區一萬八你跟我開玩笑？」
」江神建的房子是不是不賺錢的？」
」他建樓應該不是為了賺錢。」
」廢話，他建樓是為了好看。」
」凡爾賽本賽。」
」我住燕京老破小，看到這個價格流出了真實的淚水。」
」我月供八千的老破小突然就不香了。」
」求問這樓還有沒有房？」
」有，開盤當天賣了七成，還剩三成。」
」七成？那不是搶？」
」你想想，燕京新區一萬八一平，樓下就是磁懸浮站，樓頂有花園，誰不搶？」
」我沒錢，告辭。」
」你沒錢，你可以排隊等下一批。」
」下一批是哪個城市？」
」聽說滬上新區下個月開盤。」
」滬上的我先排著。」
」我這邊杭城也快了，施工隊已經進場了。」
」江神建樓跟不要錢似的。」
」可能真不要錢，集團自己有新材料印表機。」
林薇繼續往前走，到了商業街。
街兩側全息GG牌亮著。
不是那種貼在牆上的LED屏。
是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一個三米高的可樂瓶在空中慢慢旋轉，水珠從瓶口往下滴，滴到一半化成光點散開。
旁邊是一輛懸浮轎車的全息GG，車在空中轉著圈，車門打開關上，展示著內飾。
再往前走，是一個運動品牌的GG，一個全息運動員在空中跑步，跑著跑著回頭看了一眼鏡頭，笑了。
彈幕：」這GG我願意看一整天。」
」以前GG是貼牆上的，現在GG是飄空中的。」
」東大的城市審美直接拉滿了。」
」我們這邊還在貼牛皮癬小GG。」
」扎心了。」
」離譜，這真的是同一個藍星嗎？」
」我穿越了對吧？」
林薇走到一個路口。
路口沒有紅綠燈。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的立體交通指示球，全息顯示著各車道的流量和預計到達時間。
地面上跑的是磁懸浮膠囊車，透明的，裡面坐著人。
頭頂上是空中連廊，連廊里走著人。
再往上是飛艇。
三層立體交通。
彈幕看傻了。
」這不是2050年的城市嗎？」
」不，2050年未必有這個。」
」江神把時間線拉快了二十年。」
」拉快？他直接重畫了。」
」以前看科幻片覺得未來城市好酷，現在站在東大新區覺得科幻片拍保守了。」
林薇又走了幾步，路過一個街頭公園。
公園不大，但裡面有一面」活牆」。
整面牆上爬滿了藤蔓和花，中間嵌著一個全息屏幕，在播放新聞。
有個大爺坐在公園長椅上，端著保溫杯，一邊喝茶一邊看那面牆。
彈幕：」大爺看得好淡定。」
」大爺：基操勿六。」
」人家早就習慣了，就你們大驚小怪。」
」這才是最離譜的地方，當地人已經不覺得稀奇了。」
」當科幻變成日常，才是真科幻。」
林薇走過去採訪大爺：」大爺，您覺得這個城市變化大嗎？」
大爺喝了口茶，想了想：」大，以前這兒是個停車場。」
」就這？」
」就這。」
彈幕笑死。
」大爺的對比法太樸素了。」
」以前停車場，現在空中花園，樸素嗎？」
」大爺：變化不大，就多了個三百層的樓。」
」大爺你是真的不覺得稀奇嗎？」
大爺對著鏡頭擺了擺手：」我剛從老家坐磁懸浮過來的，四十五分鐘，以前要坐一天。」
」現在你說那個樓稀奇不稀奇？不稀奇，見怪不怪了。」
彈幕更炸了。
」大爺已經脫敏了。」
」當三百層樓和磁懸浮都變成日常。」
」這就是江神的效果，把奇蹟變成基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