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青恢復真正的自由了。
這件事雖然最終沒有影響到他的職位,不久之後便可以官復原職,卻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上限。
不過沒關係。
夠用了。
與此同時,沈瑤又出席了幾場活動。
說是「出席」還不夠準確。
每一場都是主動遞來的邀請函,燙金封口,專人送抵,姿態放得極低。
為什麼?
因為除了能力,她是關係戶啊。
沈瑤坦坦蕩蕩,半點兒不遮掩。
姐姐我順極了。
有人兜底就是這樣的,天塌下來有人頂著,路走不通有人鋪著。
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站得高了,風都會主動往你這邊吹。
忙綠中,思來想去,沈瑤決定把關於薛懷青的事,主動告訴向嶼川和蕭衛凜。
今天非常關鍵。她需要他們在她開口之前,就先腦子掉線。
沈瑤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人看著賞心悅目,也容易迷惑男人。
罕見的玫紅裙子緊裹著她纖細的腰肢,整個人艷光四射,裙擺在燈光下泛起絲緞般的柔滑光澤。
領口開得恰到好處,不高不低,剛好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耳垂下墜著兩粒小巧的珍珠,並不張揚,卻會在她轉頭的瞬間悄然一亮。
沈瑤暗暗發誓,這絕對是她有生以來最招搖的一次亮相。
女孩像一朵綻放在深冬的晚香玉,既燙手,又冷艷,香氣濃烈得讓人不敢靠近,卻又挪不開眼。
效果立竿見影。
從推開車門那一刻起,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一道接一道地朝沈瑤聚攏而來。
大堂里有人端著咖啡忘了喝,走廊里有人與她擦肩後又忍不住回頭張望,餐廳門口的服務生連那句「歡迎光臨」都慢半拍。
沈瑤踩著高跟鞋款步而入。
玫紅色的裙擺隨步伐輕輕搖曳,像一團無聲燃燒的火,將視線盡數捲入其中。
餐廳里,兩個男人正沉著臉低聲爭吵,這對舊時好兄弟又翻出了陳年舊帳。
沈瑤推門而入的瞬間,屋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向嶼川和蕭衛凜同時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約而同地,眼底掠過難以掩飾的驚艷。
沈瑤心裡比誰都清楚:
今天這一身,穿對了。
女孩從容落座,將她與薛懷青之間的事,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向嶼川聽完,心裡是有些難過的,可又有一絲說不清的開心。
因為沈瑤的性格總喜歡迴避問題,從來不會主動攤開真心。她告訴他這些,是不是代表他真的走近了她的心?
「告訴你,是我不想再欺騙你。」
沈瑤看著他,聲音溫柔。
「你說我可以離開任何人,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我確實已經離不開你了,不是嗎?」
她拉著男人戴著當年那枚戒指的手,摩挲著,指尖划過金屬邊緣,真情實感道:
「也許我並不是一個好女人。可我真的要告訴你,我喜歡過你。當然,現在也是。」
「可我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和任何男人走進婚姻殿堂。嶼川,抱歉。」
這聲抱歉,不是放他走。
而是告訴他:你要留下來,愛我。
何其貪心的想法?
可向嶼川就是同意了。
他看著她,目光張揚肆意,一如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
「沈瑤,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再離開你。我只會愛你一個女人。」
「衛凜,我……」沈瑤將目光轉向蕭衛凜。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蕭衛凜在一旁陰著臉聽完她和向嶼川的全部對話,卻沒有動怒。
男人放低聲音,怕她覺得他在生氣。
「我從來都知道你,也接受。」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沈瑤,你也喜歡我,對嗎?」
沈瑤感動的點頭,當著向嶼川的面,用另一隻手握住了蕭衛凜的手。
兩隻手,一左一右,都被她攥在掌心。
向嶼川和蕭衛凜心裡到底還是不爽。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沈瑤先發制人,已經開了口:
「是我的錯,是我覺得你們每個人都太好了。對我來說,少了誰我都痛苦。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如果你們不滿,可以……」
她沒說下去,可那半截話就懸在那裡,像一道開著的門,讓他們走。
可惜,這道門是虛門。
沈瑤知道如何讓這番話最讓他們接受。
她太了解他們了,所以知道該怎麼說、什麼時候說、說給誰聽。
一個女人,像她這樣的女人,要早早為自己留後路,不管是努力發展事業,還是管理好自己的魚塘發展。
美麗終將流逝,年輕的肉體也會衰敗,這世上永遠不缺更年輕美麗的女孩。
可他們與她之間的羈絆,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再沒有一個女人,能在向嶼川當年肆意妄為時給他當頭一棒,讓他知道成長;也沒有一個女人,能在危急關頭救蕭衛凜於水火之中。
或許在外人看來,這兩個男人是被她PUA到了骨子裡。
沈瑤壞得徹底,偶爾好上一分,就足以讓他們欣慰,甚至心疼到不忍讓她為難。
可只有他們自己明白,從來不是因為她在變好,他們才選擇留下。
從一開始,他們就從未想過要離開。
就這樣,一對好兄弟為同一個女人,面對面坐在這張餐桌前,用完了整頓晚餐。
為了證明方才那番話不是逢場作戲,也為了讓沈瑤不胡思亂想,蕭衛凜咬牙切齒地拿起那瓶香檳。
他給向嶼川面前的杯子斟了七分滿。
瓶口懸停時,男人手腕頓一下,那點不情不願的痕跡只有兩人才看得見。
「嶼川,今天就和好。」
向嶼川握緊杯腳,面上扯出一抹笑,微微欠身,和蕭衛凜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一聲響,隔著一層薄薄的液體,兩個人各自咽下了那口不該有的彆扭。
「都是兄弟。」
三個人就這麼暗流涌動地相處起來。
這樣的氛圍,若是換任何一個普通的女人,怕是連半刻都待不住,恨不得立刻起身逃離這片刀鋒上的平靜。
可沈瑤不一樣。
她已經習慣了。並且知道,這只是以後漫長日子裡的常態。
人與人之間,有那麼一瞬不就夠了嗎?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她千挑萬選才留下的。
長相出眾、家世顯赫、對她後來也都很好。她不是在湊合,不是在將就,她是在每個節點都認認真真心動過。
所以沈瑤真不覺得自己是渣女。
她只是貪心了一點,想在有限的這一生里,把那些讓她心動的人都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