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之後，謝雲舟這悶騷男人自己挽起袖子給她洗了澡，熱水兜頭澆下來的時候，沈瑤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更別提謝雲舟擦辦公桌上的水漬時，還慢悠悠地貼著她耳朵說了一句：
「客服確實很萌。五塊錢不要，道歉也免了，我給五星好評。」
沈瑤紅著臉捶了他兩下，換來的只是男人低低的一聲笑。
不過她向來是能屈能伸的性子，該撒潑撒潑，該撈錢撈錢。
等腿不那麼軟了，她軟著嗓子、甜著語調，圍著謝雲舟磨了沒兩圈，便把他的兩千萬也磨進了自己的口袋。
好耶！加上方允辭之前那筆，整整四千萬。給秦放兩千萬，淨賺兩千萬。
短短几天，空手套白狼，沈瑤找回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還是這樣坑蒙拐騙男人的錢有意思啊。
來錢快，不費什麼腦子，動動嘴皮子、裝裝委屈，小金庫就鼓起來了。
謝雲舟劃完帳，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淡淡的眼風掃過來：「你和梁鄭和有仇？」
那語氣擺明了是在說：沒仇能讓你這財迷花這麼多「血汗」錢，天涯海角也要把那個沒什麼血緣的姨夫揪出來送進大牢？
沈瑤暗戳戳地往他心口上眼藥，絕口不提薛懷青和梁熙衡的事：
「他跑之前，想轉股份給我。我只是想快點找到他，問問姨夫，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恆信要出事？是不是故意……要這麼對我？」
她這話已經跟方允辭說過一遍了，此時拿來再用，輕車熟路。
謝雲舟只需要get到一件事就足夠了——梁鄭和這老不死的貨想害她。
謝雲舟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那層清冷的眸子裡漫上一點極淡的厲色。
沈瑤沒有再多說。點到即止，謝雲舟這種性格到這就夠了。
她擺出一副不欲多談、暗藏著受傷的表情，跟他道別，滿意離開。
事情還沒完。
為表示對梁鄭和這個對手的足夠尊重，沈瑤第一次破例，如法炮製，跟每個男人都吹了一遍枕頭風。
去蕭家吃飯時，沈瑤坐在飯桌邊，不緊不慢地當著蕭衛凜的面順嘴提了一次梁鄭和的事，還特意挑他哥也在場的時候，把蕭衛琛也捎帶上了。
蕭衛凜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碗碟都跟著震了一下：
「死老頭心眼那麼多！」
他轉過頭瞪著沈瑤，那股子火氣像是沖著外人去的，又像是借題發揮。
「沈瑤，看見沒？男人越老，心眼越多，也越狠毒。離這種男的遠點！」
這話摔得又脆又響，指桑罵槐的意味濃得在場誰都聞得出來。
旁邊吃飯的蕭衛琛被弟弟那句「男人越老心眼越多」嗆得咳了一聲，筷子頓在半空。
明明不是罵他的，卻莫名有些不太爽。
蕭衛凜看她一眼，被這句話順了毛。
去訓練營看望余航時，沈瑤用大姐姐一樣感慨的語氣講過一次，余航當場就說：
「學姐，我幫你抓到那個老傢伙。」
向嶼川從學校回來，她窩在他送的那棟大別墅的沙發上，罵罵咧咧地復盤了一遍。
向嶼川沉聲道：「他跑不遠的。」
薛懷青那兒，本就是從頭到尾都清楚的人，沈瑤不必再多費口舌。
陸修廷她也不急，早就盤算好了，等梁鄭和真正被抓到的那天，再慢慢把眼藥上到位，不急在這一時。
唯獨周景衍，性格太正人君子，一根筋通到底，輕易不肯動怒。
沈瑤琢磨了好幾天，決定下點狠功夫。
接下來的幾夜，她刻意熬夜到凌晨三四點，黑暗中睜眼熬到眼皮沉重脹痛，白日強撐精神照常奔波，絕不補覺。
硬生生熬出一副徹夜難眠、心事鬱結、被背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模樣。
她還專門畫了個素顏憔悴妝。
天生麗質的一張臉，硬是被她用一點點粉底調白了唇色，把向來紅潤飽滿的唇瓣壓得泛白起皮；再拿遮瑕和陰影在眼下一層一層地暈，暈出罕見的青黑色倦意。
周景衍每天夜裡回來，都會輕手輕腳地去她房間門口看一眼。
這一天他推開門，看見她縮在被子裡，半張臉埋進枕頭裡，嘴唇白得沒有血色，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整個人像一朵快要蔫的小白花。
周景衍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手背輕輕貼上她的額頭，不燙。
男人低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沈瑤動了動，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些，悶悶地回了一句「沒事」。
周景衍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床邊，手掌擱在她肩頭，穩穩地、耐心地等著。
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終於，沈瑤翻過身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淚珠子在睫毛上掛了半天，一眨眼就滾了下來：
「景衍哥……我真的想不明白。」
「他是我的姨父啊。就算沒有血緣，我也一直都當他是親人。」
「他難道不算我的親人嗎？親人怎麼會這樣算計我、害我？他當初特意轉股份給我，難道從一開始就是圈套？趙棠姐和緣珠都說他存心坑我……」
沈瑤趴在周景衍懷裡胡言亂語，臉埋在他胸口，睫毛濕漉漉地蹭著他的襯衫。
人類的本質是重複。她當初確實差點被梁鄭和坑死了，多說幾遍怎麼了！
周景衍是很能理解她的。
她本就身世單薄，無依無靠，向來最珍視為數不多的溫情與親人。也正因如此，被至親之人背刺的痛楚，才顯得格外刺骨。
梁鄭和居然要坑害瑤瑤這么小、這麼可憐的姑娘，周景衍光是聽著就心口發堵。
再加上樑熙衡那件事，他本來就一直愧對沈瑤，覺得是自己太過優柔寡斷，對敵人太仁慈，才會讓她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
男人心裡的那點火徹底被勾了起來。
「沒事。」
他抬手輕輕去拍沈瑤的背，聲音溫柔卻帶著少見的硬度。
「我會幫忙的。會讓他付出代價。」
沈瑤在心裡給他默默點了個贊，景衍哥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她就不信了，這還逮不到梁鄭和。
沈瑤在心裡甜甜地補一句：
「姨夫，瑤瑤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