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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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演過了吧？
她拿準了謝雲舟吃她撒嬌依賴這一套，可演得太過火，真以為她喜歡他喜歡得不行了，趁著這股熱乎勁兒在這裡討名分，那可怎麼辦？
沈瑤面上裝著若無其事，悄悄抬眼從睫毛底下偷看男人的表情。
謝雲舟正直視著她，那雙墨黑的眸子平靜無比，她一抬頭，正好被他逮個正著。
偷窺被抓，沈瑤的視線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乾脆裝傻：「你說什麼？」
謝雲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冷而清晰：
「沈瑤，我說——和我在一起吧？」
沈瑤咽了一下口水，舌尖在嘴裡繞了一圈才找回聲音。她絞著手指，露出為難的神色，語氣顯得真誠又害怕：
「我之前是你表哥的女朋友，還跟叔叔阿姨見過面……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好？」
大哥，在你爸媽那兒我可是做過你表哥女朋友的人好嗎？家長都見過了，你想想尷尬不尷尬，非要演豪門狗血劇嗎？
再說向嶼川跟你和方允辭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他是你們發小。我是你表哥的前女友，還是你發小的前女友，現在還成你家兒媳婦……
這關係，叔叔阿姨繞得過來嗎？
謝雲舟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雙墨黑的眸子裡，閃過一點促狹的笑意：
「那不剛好？我父母見過你，緣珠每年的生日宴上，他們都要跟我誇你。」
男人聲音低了幾分，帶著認真：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嫁給我，以後妯娌關係也好，省得磨合。」
哇塞，好一個妯娌關係好。
沈瑤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悶騷模樣，心裡翻了八百個來回，最後決定快刀斬亂麻。
要是最開始她可能還會推拉或者委婉後撤，可這種事含糊不了一輩子。
「你知道，有很多男人纏著我的。」她開口，語氣平鋪直敘。
「你和他們斷了，我可以不計較。」
謝雲舟認真地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憑什麼要我斷？」
沈瑤忽然反問，尾音微微揚起。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底氣十足。
謝雲舟本來那點笑意收了回去，握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這樣不好。你能這樣一輩子嗎？不要貪玩了，不好玩的。答應我，跟他們斷了。」
男人到底愛「好女孩」還是「壞女孩」？這個問題很多女生都糾結過。
但沈瑤如今清楚得很，現實里的男人根本不迷戀那種扁平標籤。
他們愛的是「高價值感」和「不可得性」混在一起的張力：你有多少分量，你有多難被攥住，你讓他們花了多少力氣還沒夠到。
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喜歡的女人輾轉在多個男人之間，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除非她真的太有分量、太難以企及了，讓人捨不得放手，只好咬著牙忍。
怎麼辦啊謝雲舟？
表哥和你一起搶過一個女人，那種快感和情緒起伏，這輩子你還能在別的女人身上找到第二回嗎？還有誰能像她一樣，讓方允辭親自下場跟你爭同一雙手？
懸崖蹦極都未必有這種極限的感覺吧。
你要怎麼選呢？
謝雲舟與沈瑤對視著。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姿態自在，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急」。
謝雲舟沒法騙自己說她年紀還小、不喜拘束、對情感里的權責這些事情概念模糊。
她清楚得很！她正在像訓練一條狗一樣訓他，讓他接受「主人還有別的狗」這件事，還要讓他學會主動向主人搖尾乞憐，否則就會被別的狗取而代之。
謝雲舟臉色微微一沉，聲音冷了半度：
「坐好，下去。」
沈瑤看出他真的有些惱了，卻不跟他硬碰硬。她表達訴求向來委婉識時務：
「我不下去！而且，我要是永遠不答應你呢？你就要跟我斷了嗎？」
說這話時，沈瑤嘴巴不自覺嘟起來，紅嫩飽滿，看著像在撒嬌。
謝雲舟看了她兩秒，沒再推她。
他只是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臉，嘴唇落下來，啄了一下她的唇。
「不跟你斷。」他聲音淡淡的，「要斷，第一次知道余航的時候，我就跟你斷了。你之前的事我管不了，但今天這事總會解決。」
潛台詞清清楚楚：她解決不好，他來幫她解決。用他的方式。
沈瑤窩在謝雲舟懷裡，瓮聲瓮氣地說硬話打擊他：「你管不過來的。」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刀：
「你表哥都管不過來。」
謝雲舟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窩囊又理直氣壯的臉，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弄死她。
「沈瑤，」男人冷笑了一聲，「你還得意上了？」
沈瑤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感覺到，謝雲舟已經在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了，接受她不會為任何人停下。
可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今天她別想直著腿走出這間辦公室。
「這不好吧？」
「欺負一個萌萌的客服，你有良心嗎？」
謝雲舟不理她，手上的動作沒停，甚至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辦公室，刺激，你不喜歡？」
她為達目的可以踩著男人的胳膊、跳上肩膀，借力往上爬，姿態漂亮。
而男人唯一能讓她老實一會兒的，似乎就剩這一招了。
沈瑤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眼淚都快出來了。她趴在辦公桌沿，嗚咽著罵他。
謝雲舟忽然頓住，聲音淡淡的，像是隨口一問：「你會懷孕嗎？」
沈瑤嚇得一激靈，差點從他懷裡彈起。
一個兩個都怎麼回事？梁熙衡是，謝雲舟也是，怎麼都開始惦記這種嚇人的事？
她喘著氣，沒好氣地懟回去：
「我給你找個大師驅驅邪吧？」
謝雲舟不吭聲，默默加重力道。
沈瑤又開始哭唧唧了。
謝雲舟這個淫魔！害慘她了！
她好想要年輕的男孩子啊，年輕男孩體力好、嘴又甜，最重要的是好騙，一包辣條就能哄住。
哪像這些男人，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人！
她在心裡哭天喊地，可謝雲舟低頭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他把她撈起來往懷裡帶了帶，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地滑進去：「還有力氣罵人……看來我和舟舟還不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