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風卷著砂礫，撞在試驗區的防爆玻璃上。
地下九千米，三號岩盤持續傳出撕扯聲。
控制台紅燈連成一片。
「第七鼎卡住了！」
高磊手掌拍在桌面，咖啡杯跳起半寸，褐色水線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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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斷層反噬，鼎耳卡在三號岩盤下面。再拖下去，前面六鼎的地脈都會被帶偏！」
周澈抓住炎黃人皇弒神槍，朝升降機走去。
暗黑紫金金丹上的封紋仍在滲血，血線順著衣擺往下淌。
「我下去，用槍劈開岩層。」
「站住。」
江晚吟擋在升降機前，抬手按住周澈的手腕，掌心帶著清涼。
幾縷髮絲貼在耳側，雪蓮般的清冽氣味混進排風機送來的熱風裡。
「讓開。」
周澈喉嚨發乾。
「地脈斷流，六鼎都要受牽連。」
江晚吟沒有退。
「周澈，統帥該站在指揮位。」
她抬眼望著他。
「五萬年前，老祖宗拿血肉堵陣。今天這裡有機甲，有工兵，有九鼎。耗材那條路，到你這裡該斷了。」
江晚吟轉身戴上通訊耳麥。
「高磊，三台夸父級靈能工程機甲下井，機械臂全開！」
「林嘯，十二枚兵道釘接入地脈阻尼，反向承壓！」
「張道長，劍陣穩住斷層碎岩！」
通訊頻道里，命令一條條傳開。
「工程組收到！」
「第一軍團領命！」
林嘯大步踏出，軍符壓在掌中。
張玄素甩開拂塵，背後長劍離鞘半尺。
「武當張玄素，接陣。」
三台百米級工程機甲沿軌道壓向深井。
履帶碾過鋼板，機械臂張開，鋼爪插進井壁裂隙。
十二枚兵道釘被工程兵送入地下，釘身亮起暗紅陣紋，將斷層壓力導向四周岩層。
張玄素站在井口，長劍懸空，劍氣織成網，碎岩剛有滑動，便被劍網壓回原位。
周澈退到警戒線內，抓著槍桿，奶糖在嘴裡化開。
以前遇到這種死局，他得衝到最前面，拿命去頂。
如今，探照燈、工程臂、兵道釘、劍陣、工兵組，全在替他把這條命從陣眼邊拽回來。
「轟——」
地殼往上頂了一記。
深井邊緣的碎石跳動。
三台工程機甲同時抬臂，液壓管拉到極限。
埋在地下九千米的青銅鼎耳頂穿岩層，裹著黃土，露出地面。
「再加壓！」
高磊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夸父機甲的機械臂齊齊上揚。
整尊青銅鼎被拖出岩層，鼎身山河紋與炎黃人皇弒神槍呼應，金色國運柱貫入雲層。
「第七鼎，歸位！」
高磊在通訊器里喊破了嗓子。
九鼎定位圖上，第七個空位亮透。
周圍數十塊屏幕同時跳出新數據。
小蘿莉頂著黑眼圈，從主屏里探出半個身子，嘴裡還塞著半塊馬卡龍。
「第七鼎補齊定位基準了！」
她把馬卡龍咽下去，雙馬尾晃了兩下。
「剩下兩個坐標全出來了。第八鼎在東海海溝下方三千米，第九鼎在崑崙舊河道底！」
周澈手掌離開槍桿，通訊陣忽然亮起金光。
孫悟空的虛影站在半空，鎖子甲多了幾道裂口，金箍棒上的血痕已經發黑。
「猴哥。」
周澈朝前走了半步。
「小子，少廢話，聽好。」
孫悟空喘著粗氣。
「老孫用破妄金瞳算過，異星對藍星的坐標同化，正式開始計時。」
「一千零九十五天。」
周澈抬頭。
「三年。」
「對，三年。」
孫悟空咧開嘴。
「他們打不進來，俺也去不出去。造大船，造大炮。三年以後，來接你爺爺我回家！」
畫面斷開，指揮中心的門被推開。
岑衛軍走進來，肩章映著屏幕紅光。
「三年。」
他抬起手，壓住桌面。
「按小時算。」
次日凌晨。
大夏向全球發送《全球星海防禦協定》。
會議室的巨型屏幕連通各洲倖存勢力。
李華坐在會議桌前，獨臂壓著文件。
「諸位，大夏提供炎黃不滅經基礎版、南天門防護罩庇護、靈氣醫療技術。」
北美將軍盯著他。
「代價。」
「全球在軌船塢、稀有金屬礦區、重工業生產線，由大夏統一調度。」
李華翻開第二頁。
「各國篩選合格青壯年，送入大夏進行艦員集訓。星艦服役後，調度權歸大夏最高指揮部。」
北美將軍推開椅子。
「這等於奪走主權！」
島國代表也抬高聲音。
「大夏想吞併全球？」
李華沒有回答。
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
張玄素提著一個帶血布包，慢吞吞走進來。
他把布包扔上桌。
桌面一沉。
布包裂開，幾顆變異獸頭顱滾到文件旁邊，獠牙上還掛著黑色黏液。
張玄素拍掉袖口的灰。
「這東西，剛從北美地下掩體以北五十公里處清出來。」
屏幕另一端，有人調出衛星畫面。
一條紅色軌跡正朝地下掩體逼近。
張玄素掃過眾人。
「大夏的炮管能打天上的神，也能平地上的土。」
「不簽，可以退出防禦網。」
「你們自己去和異星怪物講主權。」
牆邊，白起穿著新式作訓服，聲音不高。
「不願挖礦，大秦坑位還空著。」
屏幕另一端，數名代表關掉了麥克風。
半小時後，簽署頁一份份回傳，電子印章接連亮起。
藍星的船塢、礦區、生產線、艦員資源，開始匯入大夏最高指揮部的調度圖。
大夏接過了藍星防務總調度權。
從那天開始，倒計時壓進每一條生產線。
小學操場上，早操改成吐納法。
工廠把修煉時間寫進輪班表。
軍區按體質、神魂、元素親和重組兵種。
第一軍團訓練場內。
林嘯拿著教鞭，敲在靶板上。
「三百萬新兵，篩到最後只有五萬人能上跳幫訓練！」
「老子當年閉著眼睛抓的兵，都比你們會沖陣！」
不遠處的火控教室里。
項羽抓著筆桿，盯住整面黑板的微積分公式。
「這什麼鳥東西？」
他把筆拍到桌上。
「算他娘的偏轉角？老子一戟砸過去不就行了？」
周澈坐著輪椅從門口經過。
「霸王，兩艘戰艦相隔三萬公里開火。」
「你那一戟，夠不著。」
項羽瞪著他，又盯住黑板。
片刻後，他把筆抓了回來。
「劉邦那孫子要是活著，讓他來算！」
第三個月。
西北基地的船台上響起歡呼。
兩艘被打殘的白金主艦，被工程師切開、焊接、重組，拼成一座無人回收平台。
周澈將炎黃人皇弒神槍刺進導航陣眼。
第六道人族兵紋亮起，一條曲折航線寫入艦體電腦。
「林嘯，坐標。」
林嘯報出參數。
「沿途有高維風暴，航道誤差不能超過半度。」
李華抬手壓下紅色按鈕。
無人艦尾部噴出幽藍光焰，撐開南天門外的空間通道，駛入深空。
接下來的九個月，周澈每天進入修復艙，金丹裂口在藥液與九鼎反哺中合攏大半。
江晚吟盯著監測數據，不許他提前結束治療。
周澈也開始學著坐在後方。
戰報攤在桌上，資源調度圖掛在牆上，前線命令由他一條條簽發。
星圖最遠端，那枚代表無人艦的藍點時明時暗。
除夕夜。
大雪壓住西北基地。
紅燈籠掛在營區外，食堂飄出羊肉香。
周澈坐在長椅上，江晚吟遞來熱茶。
不遠處，小蘿莉圍著豬八戒打轉，非要搶烤羊腿。
張玄素拿著鐵夾，嫌豬八戒火候掌握得差。
警報切開夜色。
「目標返航！」
「空間坐標重疊！」
周澈把茶杯放到扶手上，撐著椅背起身。
修復艙養了九個月，他的腿腳已經恢復。
江晚吟剛要扶他，周澈已經朝平台衝去。
營區裡的人全往試驗場趕。
南天門外的空間通道扭成一團。
一艘破爛無人艦從通道里撞出，艦體拖著火星，滑過停機坪，停在防爆線前。
它的裝甲被深空風暴削去半邊。
艦尾拖著三根水桶粗的特製拖拽索。
拖拽索繃得筆直。
另一端，拉著一根長達百米的玄黑圓柱體。
圓柱體布滿刀痕、斧痕。
暗紅血鏽滲進金屬紋路。
林嘯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動。
他走到動力軸前，單膝跪下。
「人族舊艦。」
「大商遠征軍的動力軸。」
炎黃人皇弒神槍在周澈手中嗡鳴。
秦、漢、唐、明四道兵紋一齊亮起，與動力軸上的圖騰互相呼應。
五萬年前的技術，穿過星海，回到了人族手裡。
岑衛軍快步趕來。
「工程院全部到位！」
「立刻接入天工主艦！有了它，天工艦就有動力核心了！」
小蘿莉飄到動力軸上方。
她抬起雙手，數百道掃描光束鋪滿軸體。
「萬物解析圖譜啟動，讀取內部陣列。」
數據流在她眼前滾動。
半塊馬卡龍還停在嘴邊，她卻忘了咽。
「周澈。」
小蘿莉抬頭。
「出問題了。」
周圍的人全盯住她。
「動力軸沒有損壞。」
「它的輸出功率，是兩艘白金主艦動力總和的三十倍。」
「它能帶星艦橫渡星海，還能頂著規則斷層直接撞過去。」
岑衛軍皺起眉。
「這是好事。」
「問題在哪？」
小蘿莉抬手調出天工主艦全息模型。
動力軸參數接入。
主梁承壓數值一路爬升。
紅色警戒線從艦首蔓延到艦尾。
模型從中段裂開，化成滿屏碎光。
小蘿莉的聲音壓低。
「動力夠。」
「艦骨不夠。」
「動力軸啟動的第一拍，主梁會斷。」
「第二拍，艦體兩側裝甲會被扭開。」
「躍遷口還沒穿過去，整艘船已經散在半路。」
夜風穿過停機坪。
動力軸靜靜躺在雪地上。
三年期限已經過去一年。
大夏拿到了能橫渡星海的動力核心。
天工艦卻連試航線都踏不上。
江晚吟站在周澈身側，沒有開口。
周澈走到動力軸前。
他抬手壓住玄黑金屬，掌心感到內部奔涌的能流。
周澈抬頭。
夜空壓在西北基地上方。
「材料扛不住，就找能扛得住的。」
他轉向高磊。
「把比蒙的骨頭送進熔爐。」
「先做艦骨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