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永久門戰區，地下第三安置營。
探照燈壓住整座地下廣場。
兩萬名第一裁決軍團老兵坐在防潮墊上，黑金殘甲被工程兵分批拆下。
有人托住肩甲，有人拆開背甲卡榫。
甲片送往後方修復。
老兵們換上統一配發的新式作訓服，低頭摸著衣袖和褲腿。
布料貼在皮膚上。
沒有凍土，沒有血砂，也沒有五萬年不散的甲縫寒氣。
炊事班的保溫餐車排成長龍，推入廣場。
金屬蓋掀開，白汽衝上燈光。
紅燒肉、手擀麵、西紅柿雞蛋湯的香氣鋪滿營區。
林嘯坐在最前排，一隻不鏽鋼大碗塞進他手裡。
碗口堆著紅燒肉，麵條浸在湯里，油花貼著碗沿打轉。
「老班長，碗燙。」
年輕列兵彎下腰，把軍用保溫貼塞進林嘯衣兜。
「醫療組交代過，先吃軟和的。吃慢點，後面還有。」
林嘯盯著碗裡的熱氣，睫毛上的霜化成水，順著臉側滑進衣領。
他端碗的手有些沉，湯汁沾到虎口舊疤。
林嘯停了停。
「這肉……」
他嗓音發啞。
「切得太大塊了。」
炊事班長站在餐車邊，扯著嗓子喊。
「特級供給！」
「肉管夠，湯管飽！」
「誰吃不飽，誰就是砸後勤營招牌！」
林嘯低下頭，咬住一塊紅燒肉。
油脂在嘴裡化開，他嚼得很慢。
過了幾口，他把臉埋低，大口往嘴裡扒面。
淚水砸進湯里，廣場裡沒人說話。
兩萬多隻碗端在手中，只剩吞咽聲和筷子碰碗聲。
五萬年守門。
這碗熱湯，終於送到了他們手裡。
安置營入口，白起背著雙手站在通道前。
幾名戰地記者舉著記錄儀靠近，被他側身擋住。
「吃飯。」
白起只說了兩個字，記者腳步停住。
薛仁貴提著方天畫戟，從另一側走來。
「大將軍，這批老兵神魂受損，殺陣習慣也重。直接編入常規部隊，怕會出問題。」
白起掃過廣場，有老兵吃完面，依舊端坐。
有人把筷子擺得筆直，像在整理兵器。
「三天。」
白起開口。
「醫療組驗傷，陣紋組驗魂，軍紀組重建檔案。」
「一萬五千人，編入先鋒營。」
「五千人，轉艦載跳幫訓練。」
薛仁貴點頭。
「末將帶人負責跳幫戰。」
白起抬眼。
「艦上作戰，先學後世軍令。」
「誰還想拿命填陣，本將先把他踢出營。」
安置營東側，臨時火控教室里傳出一聲悶響。
合金桌翻到一旁，幾十張工程圖飛散滿地。
項羽站在桌前，半截天龍破城戟靠著牆。
他抓起一張標滿坐標的數據圖，眉頭壓得很低。
「本王一戟能砸穿神庭戰艦。」
「你們卻要本王算拋物線，算風偏，算什麼慣性矩陣？」
「敵艦飛在天上，本王還得先給它畫圖？」
旁邊的工程兵縮了縮脖子。
李華夾著文件走進教室。
他撿起圖紙，抹去邊角的灰。
「霸王，星海里沒有地面給您借力。」
「咱們的艦在動，敵艦在動，炮台也在動。」
「炮口偏半度，炮光飛過數萬里，目標早就換了航道。」
項羽盯著他。
「本王一戟掄過去，照樣能砸中。」
李華翻開火控模型。
「您先得靠近。」
「神庭主艦的護盾、炮口、護衛艦，會在幾百里外把您攔住。」
「艦炮打不准，您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項羽胸口起伏兩下。
「你敢輕視本王？」
「末將不敢。」
李華站得筆直。
「大夏軍規，不合格者不得上艦。」
「火控考核不過，您留在地面守門。」
教室里安靜下來。
項羽盯著那張圖，過了片刻，抓過整疊教材，重新把桌子扶正。
「把教微積分的人叫回來。」
「今夜不睡。」
「這破公式，本王也得給它砸明白。」
門外的工程兵探進半個身子。
「霸王，老師就在隔壁，剛才沒敢走。」
項羽抬手一拍桌面。
「叫進來！」
地下最高指揮中心。
【系統提示：時空仙庭軍魂營區擴展完成。三萬外鎖軍魂狀態穩定。】
小蘿莉盤腿坐在全息台上，抱著黃油餅乾。
「吃我的，住我的，還要占本系統算力。」
「你們大夏人，真把系統當軍營後勤了。」
周澈左臂固定帶拆開一半。
「晚點給你批一箱馬卡龍。」
小蘿莉抬起下巴。
「限量版。」
「少一盒，本系統就把你治療界面換成兒童鎖。」
江晚吟站在周澈身側。
第六道人族兵紋貼著槍身遊動。
主控屏上，青銅星圖完成最後一段坐標校準。
星圖邊緣的軍令紋路，與槍身兵紋一寸寸對齊。
江晚吟抬頭盯住數據。
「第六兵紋在響應青銅星圖。」
諸葛亮停住羽扇。
林嘯交出的青銅板，本就來自第一裁決軍團的遠征軍令網。
統帥戰血歸入弒神槍後，缺失的主將權限被補全。
槍與圖，終於接上同一條軍令波段。
槍桿震動，主控台跳出提示。
【系統提示：第六兵紋與青銅星圖同頻。】
【軍令殘像通道開啟。維持十七秒。】
江晚吟手掌壓住控制台。
「星圖保存著遠征軍令殘像。」
「南天門外的同頻波段也在接入。」
「十七秒後，通道自行關閉。」
屏幕中央泛起大片暗金色波紋。
星域斷層顯出輪廓，麻衣女大佬立在碎星之間。
她右臂的封印鎖鏈斷開，鏽鐵劍橫過虛空，暗金劍氣切開命運線與時間亂流。
她肩頭染血。
腳下那片星域，已經被七尊至高的規則壓成扭曲黑潮。
年糕化作行星般的食鐵獸本體，黑白毛髮焦去大片。
它張口咬住吞噬至高伸來的規則軀體，硬生生扯斷半截。
七道高維光團壓向斷層，祖星投影從深空探出一角。
沒有五官的白金光影發出宣告。
「三載之內，藍星坐標完成同化。」
「你們守不住。」
女大佬抬劍，年糕抬爪壓住她肩頭。
「別硬撐。」
「鎖定被咱們咬斷一半，他們重鋪軌道需要時間。」
畫面轉向南天門外。
孫悟空站在白金戰艦殘骸上，金箍棒斜指深空。
楊戩額前豎目淌著金血，哪吒的火尖槍暗了大半，九天玄女劍陣缺了數個陣位。
更遠處，高維迷霧向兩側分開。
百萬艘遠征戰艦排列在星海盡頭，主炮蓄能的光連成一片。
孫悟空抬起頭。
「小子，看清楚了？」
「南天門這邊，我們守三年。」
「三年內，把能扛炮、能躍遷、能開火的船造出來。」
「三年一過，星海這副擔子，你們自己接。」
金光斷開。
屏幕恢復成跳動的數據流。
主控大廳里，排風系統仍在運轉。
江晚吟抓住平板，調出天工計劃進度。
「現有白金主艦技術，逆推兩年半，能完成試航級樣艦。」
周澈抬頭。
「戰鬥能力，扛不住遠征艦主炮。」
江晚吟放大艦體結構圖。
「它能起航，能跑近域測試航線。」
「主炮核心軸缺失，躍遷穩定結構缺失，護盾陣紋也只能維持基礎級。」
諸葛亮羽扇點在青銅星圖上。
「舊艦墳場。」
「那裡的人族艦體，技術層級高過白金主艦。」
李華接過話。
「拿到核心動力軸，解析同代主炮結構和躍遷穩定結構。」
「兩年半後的試航艦，才有機會在最後半年補成戰鬥級。」
賈詡擰上保溫杯。
「這條線，關著天工項目的工期。」
他抓起弒神槍，撐著輪椅扶手站直。
「李華。」
「在！」
「指揮中心遷往大西北試驗區。」
「天工項目轉戰時排班。」
周澈看向青銅星圖。
「三年帳，按天算。」
大西北。
半地下穹頂實驗室橫在風沙里。
兩艘白金主艦殘骸被吊機、腳手架、陣紋屏障包住。
科研人員穿行在艦體內外。
切割組拆解裝甲。
陣紋組復刻護盾紋路。
動力組圍著白金主艦的能量主管反覆測算。
林嘯帶著十餘名裁決老兵進入星圖室。
他們坐在全息星圖前，依照五萬年前的記憶，校正三次躍遷航道。
項羽坐在火控訓練艙里。
手邊堆著教材。
模擬艦炮第七次偏離目標。
他盯著屏幕上的紅色提示，抓起筆，在坐標紙上重算。
白起站在訓練場外。
一萬五千名裁決老兵列成方陣。
新軍服壓住舊傷。
他們面前擺著步槍、靈能護甲、單兵推進器與艦載鉤索。
白起抬起手。
「先鋒營，第一課。」
「活著歸隊。」
另一邊。
張玄素提劍走入地脈監測室。
「九鼎修復與鎖星陣，由貧道接手。」
江晚吟把三百萬新兵修煉大綱遞到周澈面前。
「各大軍區已經開始執行。」
「第一批修煉教官，今晚抵達西北。」
周澈接過文件。
實驗室深處，第一組吊機轉向白金艦體。
鋼纜繃直。
巨大的動力艙外殼被吊離殘艦。
青銅星圖懸在主控台上。
那條通往舊艦墳場的航線，正在屏幕里持續延伸。
周澈抬起弒神槍。
「船要造。」
「舊艦墳場也要去。」
「三年後，南天門外那片戰場，大夏自己接。」
地底傳來悶響。
西北地脈監測盤跳出一條金色波形。
九鼎定位圖上，第七個空位亮起。
風沙深處。
埋在岩層下的鼎耳，撞開了第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