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蜂鳴划過地下指揮中心。
【警報：南天門外空間規則崩塌面積持續擴大，高維污染正在擠壓通道外壁！】
主控台紅燈連片亮起。
地脈隨之抖動，桌上的水杯裂開數道紋路。灰塵從天花板縫隙里簌簌飄下。
江晚吟一手撐住控制台，另一手飛快敲擊虛擬鍵盤。
「鎖死九州靈氣主通道三分之二。」
「外圍污染不能順著縫隙進入地脈。」
八條備用輸能管線同時關閉。
醫療艙艙門被人推開。
周澈扯掉左臂上的固定帶，鮮血沿著手臂往下淌。他走到武器架前，抓起炎黃人皇弒神槍。
槍尖拖過合金地板。
火星一路跳起。
「天工二號還剩多少能源？」
李華從調度車後探出身，頭盔上的通訊線垂在肩側。
「主供能主管變形，主炮陣列已經關閉。」
他調出炮台狀態。
【炮台狀態：主炮陣列關閉，跨界齊射功能中止。】
【剩餘能源：可維持防護、通訊、坐標校準。】
李華盯著曲線圖。
「剛才擋門消耗太大，剩餘能源只夠撐住外殼和通訊。」
周澈抓緊槍桿。
「機甲營三分鐘內集結。」
他轉身望向李華。
「守住炮台殘骸。機甲營開路，我們去接大聖和年糕。」
「林嘯！」
「在！」
指揮中心外傳來整齊的甲片撞擊聲。
林嘯帶著數百名裁決老兵進入大廳。
黑甲上布滿刀痕，傷口只做了簡單縫合。鏽刀和長矛卻舉得筆直，靴底踏過金屬地面，每一步都壓著軍陣的節拍。
項羽走在隊伍前方。
他扛著半截天龍破城戟，左肩封帶滲出黑液。
「小輩，本王給你開路。」
項羽掃向南天門方向。
「殺回去，把那群長翅膀的鳥人連窩端了。」
周澈正要回應。
永久門上方的空間忽然一沉。
一道百米粗的虛幻鐵棒穿過屏障，砸向天工二號炮台。
轟！
供能主管從中部彎下，合金外殼裂開，火花沿著管線竄出十幾米。
主控台同時跳出紅色提示。
【天工二號：主供能主管斷裂。】
【主炮陣列關閉，當前無法執行齊射。】
【建議：撤離炮台周邊人員，保留坐標與通訊模塊。】
指揮中心裡，人聲全停。
周澈抬頭。
南天門外的碎星之間，幾道熟悉的身影隔著通道屏障顯出輪廓。
孫悟空踩在一塊斷裂隕石上。
他的鎖子甲缺了一大片，暗紅血跡沿著手腕淌到金箍棒上。
「大聖，咱們有炮，有九鼎國運。」
周澈仰頭開口。
孫悟空抬棒掃開逼近的虛無波紋。
「那點家底，打雜魚夠用。」
他盯住周澈。
「高維戰場，別來。」
哪吒站在他身後，火尖槍指向通道深處。混天綾上還纏著一截六翼天使殘臂。
大屏畫面推向星域斷層。
七團扭曲色塊在深空中互相絞殺，規則紋路彼此碰撞。
星雲被黑色波紋擦過，光與塵一同消散，連爆聲都沒有留下。
楊戩額前豎目張開，青芒覆蓋南天門外層。
「那是規則層衝突。」
「藍星現有火炮、核武、靈能武器，都還沒有碰到規則門檻。」
他的聲音始終平穩。
「天工炮進入湮滅範圍，炮光會連同攻擊概念一起被抹去。」
楊戩看向周澈。
「你們跨過南天門，我們還要分神替你們擋餘波。留下，才是幫忙。」
周澈的牙關咬緊。
槍桿壓著掌骨，發出輕微聲響。
屏幕里，一片星域在規則碰撞中被削去。
藍星所有武器同時開火，也只能成為那片黑紋里的塵埃。
「那就看著年糕一個人擋三個？」
周澈聲音發啞。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擠進投影。
他肚腹掛著一道見骨傷口，走兩步便要扶住艦體。
「小老弟，認清差距。」
豬八戒抬手比出三根手指。
「你在外面撐三個呼吸，魂都保不住。」
他扭頭看向藍星。
「老祖宗在外面頂著，是給你們買時間。」
「你們現在缺的，是能在星海里航行，能扛規則衝擊，還能帶著火力連續作戰的鐵傢伙。」
孫悟空一棒掃開虛無波紋。
「守好家門。」
「船造出來，再來接人。」
他抬起金箍棒，聲音壓過深空亂流。
「誰敢現在跨門，俺老孫先打斷他的腿！」
投影劇烈晃動。
最後一道金光穿過屏幕。
孫悟空的聲音傳來：
「造不出能撞碎星辰的大船，誰也不許出門！」
通道屏障重新穩定。
主控大廳里只剩冷卻系統的白汽聲。
周澈站在原處，槍桿仍壓在掌心。
一道羽扇從控制台後方伸出。
諸葛亮走了出來，先掃過彎折的供能主管，又看向周澈。
「元帥這句話，雖直，卻合兵理。」
賈詡跟在他身後。
「打不過就先認帳。」
他抬眼望向南天門。
「把刀磨快，總比出去送命強。外面那些老神仙還撐得住，咱們現在出去，只會添亂。」
周澈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江晚吟。
江晚吟抬手，將一份三維圖譜投到主屏幕。
她的聲音低柔，字字清楚。
「白金主艦動力艙解析進度，百分之四十五。」
「外層抗壓陣紋復刻進度，百分之三十。」
「第一軍團若能補充異星星軌參數，三個月內，天工雛艦可以完成骨架、動力艙和基礎抗壓層。」
周澈抬眸。
「武備呢？」
「武備系統還缺主炮核心軸。」
江晚吟將一組標紅結構圖放大。
「躍遷模塊也沒有完成。三個月後的雛艦能先航行，暫時不能承擔高強度星海戰鬥。」
她走到周澈身邊，抓過他的手，重新纏好左臂上的固定帶。
動作放得很輕。
「大聖說得對。想接他們回家，先把船造出來。」
「船能走，才能接人。」
周澈低頭看著她。
江晚吟抬起眼，聲音仍舊溫和。
「你先別拿身體給工程組當備用能源。」
周澈沉默兩息。
「知道了。」
旁邊的項羽盯著屏幕上的星艦圖紙。
他又看了看手裡的半截破城戟。
「這鐵疙瘩，能裝上剛才那種炮？」
李華點開炮台模型。
「裝進星艦，需要把口徑和充能陣列擴大十倍。威力還會提升。」
項羽盯著模型看了片刻。
手腕一送。
半截破城戟飛出，砸進合金地面。
「好。」
他抬頭看向李華。
「給本王安排位置。」
「本王學艦炮。」
「以後遇見神庭鐵王八，老子直接開船撞過去。」
李華看著地上的破戟，又看向這位西楚霸王。
「先學識圖。」
項羽眉頭一挑。
「艦炮還要識圖？」
「要。」
「那就拿十套來。」
項羽轉身朝軍械區走去。
「本王今晚學會。」
林嘯抬起前哨軍符。
青銅紋路逐道亮起。
軍令沿著第一軍團舊陣序傳遍永久門要塞。廣場上，兩萬名黑甲老兵同時舉起兵刃，甲片彼此撞擊，聲音整齊傳來。
指揮中心內，數百名裁決老兵單膝跪地。
林嘯低下頭。
「第一軍團全員，請求接收大夏現代軍紀改編！」
廣場上的兩萬老兵同時敲甲回應。
周澈抓起人皇槍。
「李華。」
「到！」
「永久門戰區進入特級戰備狀態。」
「所有資源向星艦項目集中。」
「張道長，重布南天門鎖星陣。門外每一處空間節點，都給我封住。」
張玄素提著長劍，轉身走向門口。
「貧道領命。」
周澈看向林嘯。
「帶全軍去廣場。」
「先辦歸隊儀式。」
「飯一口口吃，仗一仗仗打。」
林嘯抬拳抵住胸甲。
「得令。」
夜幕罩住永久門廣場。
探照燈交織成網。
十二金人機甲分列兩側，五十輛99A主戰坦克抬高炮管，數萬名現代大夏士兵站成方陣。
兩萬名五萬年前的黑甲殘兵位於廣場中央。
軍令傳達。
現代士兵同時敬禮。
老兵們先看著他們的動作，又低頭看自己的鏽甲。
林嘯抬起手臂。
兩萬隻手臂陸續舉到眉側。
動作生硬，隊列卻很快變得整齊。
一面五星紅旗在夜風中展開。
第一軍團的老兵站在旗前，肩甲輕顫。林嘯帶頭向後世軍陣回禮。
甲片聲傳遍廣場。
儀式結束。
周澈正要和工程組確認艦體材料，腦內傳來尖銳痛感。
像有鐵片沿著神念連接刮過。
一股帶著血腥氣的神念強行擠進識海。
來自年糕。
畫面斷斷續續。
黑白巨獸在無盡星空中翻滾，半邊身軀被撕開。那頭滿身紅眼的肉山咬住她的後頸，血水沿著黑白毛髮湧出。
「咔。」
周澈手裡的測繪筆斷成兩截。
他的呼吸加重，轉頭盯住南天門方向。
江晚吟立即走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腕。
脈搏撞著她的掌心。
「周澈。」
她只喊了一聲。
周澈沒有回答。
林嘯從兩人身後走來，打開胸甲內側的固定層，從貼近心口的位置取出一塊青銅板。
青銅板布滿綠鏽，邊緣缺損，表面刻著密集光點與彎曲線條。
「統帥戰血歸位，有些東西該交還後世了。」
林嘯雙手遞出。
周澈接過青銅板。
林嘯抬手指向右上方的密集槽紋。
「五萬年前，統帥帶我們穿過南天門，任務不止鎮壓主神殘骸。」
「這裡，距離異星祖星不足三次空間躍遷。」
賈詡不知何時走到旁邊。
他盯著那片標記區域。
「什麼地方？」
「人族舊艦墳場。」
林嘯抬起頭。
「那裡埋著大商、大秦早期遠征星海留下的戰爭遺蹟。」
「其中一根核心動力軸，技術層級高出神庭白金主艦。」
諸葛亮的羽扇停在半空。
「若能重啟遺蹟，便能在敵方腹地釘入一根長矛。」
賈詡接過話。
「還能順手拿走他們的老家門牌。」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
「軍師，莫把遠征說得像搬家。」
賈詡抬起下巴。
「那就去他們家門口講道理。」
周澈把青銅板壓在控制台上。
南天門外，年糕的神念仍在斷續迴響。
他抓起通訊器。
「把星圖接進天工系統。」
江晚吟調出接口。
青銅板上的光點逐個亮起，彎曲線條沿著主屏鋪開，最後匯成一條通往深空的航線。
系統開始解析。
【新坐標接入：人族舊艦墳場。】
【區域距離：三次空間躍遷以內。】
【檢測到遠古艦體殘留能源。】
周澈抬頭看向南天門。
「大聖，年糕。」
他的聲音不高，卻傳進每個人耳中。
「等星艦下線。」
「我去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