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上的歡呼順著風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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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擔架車穿過軍陣，履帶與軍靴在石板上交錯。
兩萬第一軍團老兵剛見到五星紅旗，年糕已經抬頭望向深空。
它嘴裡的變異竹筍停在半空。
「出事了。」
周澈把奶糖壓在舌下，手掌抓緊炎黃人皇弒神槍。四道兵紋貼著槍桿透出赤金。
「七個？」
他盯住年糕的背影。
「那七尊高維至高？」
年糕背對眾人，視線壓在深空盡頭的灰霧裡。
「女大佬一個人頂著。」
「撐不住。」
小蘿莉的光幕跳到周澈面前，雙馬尾翹得亂七八糟，小臉皺成一團。
【高維星圖：坐標失准】
【時空樞紐：缺少穩定雙端錨點】
「周澈！後台全成亂碼了！」
「那片地方的時間、空間、因果全在打架，星圖根本鎖不住！」
江晚吟抬手，三道戰術投影推到眾人面前。
天工二號的副炮偵測記錄拉成藍線，藍線在深空坐標前扭成數層。
「光差。」
她開口很輕，語氣沒有亂。
「目標區的光和時間標尺被切成多層。我們現在接到的畫面，已經滯後三小時。」
周澈喉間發緊。
「樞紐開不了門？」
「那片區域沒有固定錨點。」
江晚吟把星圖放大。
「時空樞紐能接兩界，前提是兩端坐標穩定，七尊至高在斷層里改寫規則，強開門會把人甩進錯層。」
「退路也會斷。」
她調出炮擊模擬。
十三層摺疊盲區橫在天工二號與星域斷層之間。
「天工炮走常規航道，要兩年。」
「強折空間能縮短時間，命中區會偏移三十萬公里。」
周澈盯著模擬圖。
炮光劃出一條長線，擦過戰場外沿，消失在黑暗裡。
江晚吟看向他。
「這一炮打過去，只夠報個響。」
周澈抓住槍桿，朝深空走出半步。
「給我錨點，我去。」
江晚吟抓住他的手腕。
「周澈。」
他回頭。
江晚吟離得很近，髮絲貼在防護服肩側。她沒有提高聲音。
「你現在進錯層，誰守六鼎？」
「誰接第一軍團？」
「誰把船開到他們面前？」
周澈嘴裡全是血腥味，沒回話。
年糕轉過身，身軀迅速撐開，黑白毛髮外側捲起層層暗物質波紋。
合金地磚壓出裂紋，附近的戰車警報接連亮起。
它低頭看著周澈。
「別犯傻。」
孩童音消失了。
每個字都壓著金屬碰撞的悶響。
「那邊是給至高打的仗。你這顆金丹踏進邊界，規則會把你碾成粉。」
「你們的炮管，刮不動他們。」
年糕抬爪，指向深空。
「那七個老東西想要南天門鎖序，想要九鼎源生控制權，想要你手裡的兵鋒。」
「女大佬守著的，是通向下層星域的斷層。」
「斷層一開，他們就會順著線摸到藍星。」
周澈看著它。
「你需要什麼？」
年糕咧開嘴。
「要你們活著，把船造出來。」
「下回別總站在城牆上看著。」
它抬頭。
要塞上空裂開一條黑白通路。
「等你們的船能橫過星海，大炮能打進規則里，再來找我們。」
周澈還想開口。
年糕已經踏入通路，黑白光柱貫穿雲層。
防空警報扯開要塞上空，三秒後被高維干擾掐斷。
通路閉合，地面留下四個陷進合金的巨大腳印。
江晚吟只看了一眼，便轉向工程組。
「封鎖腳印周邊三百米。」
「採集空間頻率、壓力曲線、殘留物質，全部錄入天工資料庫。」
她抬起手。
「材料組改星圖標尺。」
「陣紋組復刻腳印邊緣的空間紋路。」
「艦體組準備星艦項目立項。」
李華抓起通訊器。
「第一軍團進醫療區，先做軍籍核驗與身體評估。」
「永久門防線升戰時等級。」
「二代聚能環接入外層炮位，天工二號殘餘模塊轉入試驗區。」
張玄素提劍走向城牆，劍鞘擦過甲片。
「我守門。」
白起抬起手。
大秦銳士與現代機甲營同時轉向外層陣地。
第一軍團的老兵被醫療兵扶上擔架，仍有人回頭盯著年糕離去的方向。
周澈望著腳印，胸口起伏。
江晚吟拆開一顆奶糖，送到他唇邊。
「張嘴。」
周澈低頭。
「我還要看研發進度。」
「醫療倉有終端。」
江晚吟抓住他的肩甲。
「你再站十分鐘，金丹會把帳全算在你身上。」
周澈含住奶糖。
糖味壓住喉間血氣。
他看著腳印邊緣的空間數據，沉默片刻。
「白金主艦的動力艙，優先給星艦組。」
「腳印數據，接入萬物解析圖譜。」
「把能用的都拆出來。」
江晚吟點頭。
「這才對。」
她扶著周澈轉向醫療區。
「船我替你盯。」
「你先把自己養好。」
「第一艘能出門的艦造好，我們去接人。」
周澈應了一聲。
要塞里的吊臂開始轉動。
白金艦殼被送入封閉廠房。
聚能環接入炮位。
第一軍團的舊甲被送進醫療帳篷。
歡呼沒有停。
只是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件該做的事。
……
星域斷層，這裡沒有上下。
斷裂的規則在遠處重組，又被新的力量撕開。
女大佬站在斷層邊緣，穿著素色麻衣，長發束在腦後。
裙角沾著暗紫血跡，手裡提著一把沒有開鋒的鏽鐵劍。
劍格內側，有九道被磨鈍的凹紋。
前方，時間沙海壓住左側空域。
吞沒星光的黑圈停在右側。
白金法杖懸在正前。
命運絲線從深空垂下，血肉眼群與空間稜鏡藏在規則背後，最後那張巨口張開，吞向斷層邊緣。
七尊至高，封住七個方向，白金法杖震動。
神權至高的聲音壓進斷層。
「九鼎歸位，人皇兵鋒重現，第一軍團歸隊。」
「你還守得住多久？」
血肉眼群轉動。
「交出時空樞紐的底層邏輯。」
「交出兵鋒。」
「藍星的人族，還能繼續留在那顆星球上。」
女大佬抬起頭。
「你們當年連門都不敢進。」
「若不是白翼背刺，你們敢正面看我們族兵峰。」
她把鏽鐵劍橫在身前。
「如今怕了？」
命運絲線撲下。
線條穿過斷層，纏向她的手臂、咽喉、腳下每一塊規則碎片。
女大佬揮劍，鏽鐵劍划過深空。
星域裂成兩面，命運絲線撞上劍痕，成片斷開。
命運至高向後退去。
女大佬右臂的袖管碎成布屑。
黑色封印鎖鏈壓進皮肉，金紅血珠沿著劍柄滑動。
空間稜鏡轉動。
她身後裂開一道窄縫，帶著倒刺的透明觸鬚鑽出裂縫，直指藍星方向。
空間至高開口。
「先取槍。」
「再分她的屍。」
觸鬚剛探出半截，裂縫裡傳出咀嚼聲。
「嘎嘣。」
空間至高的稜鏡轉向裂縫。
黑白巨影從裂縫裡擠出，年糕抱住觸鬚，張口咬下。
倒刺、空間碎屑、規則殘片，全被它嚼進嘴裡。
觸鬚斷開，空間稜鏡後退。
年糕咽下嘴裡的東西，嫌棄地甩甩頭。
「沒味。」
「還不如竹筍。」
食鐵獸真身踏進斷層，擋在女大佬身後，龐大軀體壓住裂縫邊緣。
血肉眼群齊齊轉向它，吞噬巨口張得更大。
其餘至高同時推動規則壓力，斷層邊緣開始塌陷。
女大佬側過臉。
「下界穩住了？」
年糕咧嘴。
「全部接回了，那群小崽子忙著造船。」
女大佬點頭，扯下左袖，纏住握劍的右手。
布條紮緊劍柄，九道凹紋在血跡下透出暗金。
「這幾個露底了。」
年糕壓低身體。
「照舊？」
「照舊。」
女大佬提劍走向前方。
「時間、湮滅、命運、神權歸我。」
年糕盯住血肉、空間、吞噬三尊至高。
「四個？」
「你這條手還想留著？」
女大佬沒有回頭。
「少廢話。」
「藍星那邊的小傢伙，還等著造船。」
她拖著鏽鐵劍，撞進四尊至高交織的規則殺場。
年糕咆哮。
「別搶吃的！」
黑白巨影橫過斷層，直撲血肉眼群。
深空之中。
鏽鐵劍先斬開時間沙海。
食鐵獸一口咬向血肉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