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心塌成的黑洞還在擴大。
盆地里的凍土、碎甲、斷矛被引力拖起,撞上石壁,磨出尖聲。
三萬外鎖軍魂懸在半空。
暗紅魂火被黑洞牽住,正朝黑環邊緣移動。
【主神心黑洞化進度: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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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取目標:第一軍團外鎖軍魂、楚王污染源】
地下指揮中心內,紅線鋪滿光幕。
高磊壓著操作台,聲音衝進通訊頻道。
「它抓的不是普通能量,是第一死陣的舊軍令!」
「供能線不能直接關。關掉,三萬軍魂先失去坐標。」
江晚吟盯住波段圖。
「1至4號坐標釘接管承壓。」
「5至12號改寫回流,把舊陣殘序導進無坐標泄壓槽。」
「它想順舊軍令抓人,我們先把舊軍令摘掉。」
十二枚兵道坐標釘在地脈內震動。
藍色國運柱衝出裂縫,橫在黑洞與三萬軍魂之間。
光柱交錯,托住軍魂外圍的暗紅光暈。
小蘿莉趴在光幕邊沿,雙馬尾亂晃。
「軍魂暫時穩住了!」
她忽然扭頭。
「周澈,項老哥那條污染線在動!」
盆地中央。
黑洞下方探出一根暗紅骨刺。
骨刺穿過項羽左臂甲縫,釘進玄黑重甲。
黑液沿著臂甲向上爬。
江晚吟的聲音立刻切進頻道。
「項羽左肩的污染源還連著舊鎖序。」
「黑洞把他當成備用鎖芯。」
項羽右腳踏碎凍土。
半截天龍破城戟插入地面。
他擋在周澈身前,肩甲頂住骨刺。
「借某的命填陣?」
「你也配?」
路西法揮劍斬向骨刺。
劍鋒擦過骨刺外層,火星竄向半空。
「項羽,退!」
項羽沒動。
「楚人站著死,也不拿後輩墊背。」
周澈胸腔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舊傷。
他盯住項羽的背影,臉色沉下去。
「大夏現在富裕了。」
「不缺填坑的命。」
周澈抬手。
「大地守護。」
「二十倍。」
重力壓下。
項羽雙膝砸進凍土,半截身子陷入坑內。
骨刺被他帶著下沉,硬生生從甲縫裡退出。
黑液拖出長痕。
項羽撐住殘戟,抬頭罵道:「臭小子,你敢壓某?」
周澈踢開地上扭動的骨刺。
「回了江東,你愛怎麼算帳怎麼算。」
「現在給我趴好。」
斷旗台前。
林嘯帶著兩名前哨老兵,拖著傷腿挪到殘陣邊。
三塊前哨軍符嵌進軍槽。
林嘯扶住陣台,喉頭湧出血氣。
「第一軍團前哨營。」
「最後一次傳令。」
他抬起頭。
「解除死守!」
「轉入歸隊!」
軍令沿地脈傳開。
三萬軍魂身上的舊陣紋開始剝離。
暗紅魂火脫開外鎖,轉入十二枚坐標釘撐起的新通道。
黑洞抓住的,只剩舊陣空殼。
江晚吟盯住讀數。
「抓取目標失效。」
「主神心正在壓縮黑核。」
「自毀線,108秒。」
她切進周澈的生命監測。
「周澈,金丹裂損32.1%。」
「撤離紅線設在32.5%。」
「你只負責把槍拔出,不准吞能,不准硬接國運。」
周澈抬頭。
「槍不出來,它還能拖著盆地一起走。」
炎黃人皇弒神槍還卡在主神心外殼中。
周澈抓住槍桿,往外拔。
槍身只退出半截。
白金外殼往內合攏,死死咬住槍鋒。
四朝兵紋在槍桿上跳動。
九鼎國運堵在槍內,反覆撞向白金外殼。
小蘿莉急得在光幕里轉圈。
「緊急避險權限能開!」
周澈咬住牙。
「不開。」
「這時候鬆手,全員埋在這兒。」
一隻覆著黑金甲片的手伸過來。
最先掙開偽令的中軍校尉站到周澈身側。
他抓住槍桿後段,掌心貼住四朝兵紋。
「這桿槍。」
「沉。」
周澈喘著氣。
「攢了幾千年的家底。」
「大夏的好東西,全在裡面。」
校尉點頭。
他轉身,朝兩萬甲士開口。
「都杵著做什麼?」
「先鋒在前面頂著。」
「中軍準備看戲?」
兩萬甲士把卷刃兵器插進凍土。
他們半跪成列。
每個人抬手,抓住前方同袍的肩甲。
暗紅魂火從甲縫中湧出。
一排接一排。
魂火匯入校尉背甲。
校尉殘破的甲片透出暗紅光。
他雙手壓住槍桿。
「五萬年。」
「老子等這一天,骨頭都要碎成渣了。」
他偏頭看向周澈。
「先鋒開路。」
「中軍推槍。」
周澈抬起弒神槍。
「晚輩開路。」
九鼎國運從槍尾推上。
兩萬甲士的魂火順著校尉背甲灌入槍桿。
周澈與校尉同時發力。
槍鋒不退。
反而朝前送進半尺。
「破!」
槍鋒穿過白金外殼。
刺入主神心最深處的黑核。
金色龍影衝進核內。
暗紅魂火緊跟而上。
黑核里的規則紋線一根根斷開。
【主神心活動:17%】
【主神心活動:8%】
【主神心活動:2%】
周澈膝蓋陷進凍土。
【系統警告:暗黑紫金金丹裂損32.4%】
江晚吟的聲音壓進頻道。
「周澈,退。」
「裂損再漲0.1%,我關閉國運接入。」
校尉把身體壓上槍桿。
「中軍!」
「推槍!」
兩萬甲士肩甲相連。
魂火再度湧入。
槍鋒穿透黑核。
四朝兵紋沿裂口爬滿主神心。
【主神心活動:0】
黑核碎成灰塵。
白金外殼失去支撐,化作大片殘片散開。
高磊坐到地上,抹去額角汗水。
「核心停機!」
江晚吟沒有停下。
她盯著三萬軍魂的讀數。
「黑洞餘波還在。」
「外鎖軍魂脫離陣基,魂火開始散。」
「仙庭收容優先。」
「周澈,離開中線。」
林嘯拖著傷腿沖向三萬軍魂。
他抬手去抓。
手掌一次次穿過暗紅光點。
「別散。」
「說好帶你們回家。」
「別散……」
周澈扶住弒神槍。
「小蘿莉。」
「開仙庭。」
小蘿莉抹了把臉。
「使喚本大爺倒是挺順手。」
她抬手展開系統界面。
【時空仙庭臨時軍魂營區開啟】
【收錄目標:第一裁決軍團外鎖軍魂】
【當前承載:30000】
白玉牌坊立在盆地邊沿。
門額上,時空仙庭四個字亮起。
豬八戒頂著大耳朵,從門內探出半個身子。
手裡還抓著半塊西瓜。
「嚯,這麼多人?」
「老豬的院子怕是得擠滿。」
周澈抬槍指向仙庭門。
「不夠住就蓋。」
「大夏有鋼有料,三萬人,養得起。」
三萬軍魂停在半空。
暗紅魂火重新排成軍陣。
他們橫兵於胸,朝周澈行軍禮。
軍魂一列列進入時空仙庭。
林嘯扶著斷旗台,沒有動。
直到最後一個暗紅光點入門。
白玉門合上。
盆地里,只剩兩萬中軍甲士。
死陣鎖序解除。
他們體內壓了五萬年的陣壓,也被後世地脈接走。
中軍校尉解開領口的鏽甲帶。
黑金頭盔停在凍土上。
盔下那張臉瘦得脫相。
眼窩深陷,嘴唇裂開。
兩萬老兵陸續卸甲。
甲片停在地上,響成一片。
校尉拍去手背的灰。
「帶路吧。」
老兵群里有人開口。
「俺也去跟統帥走!」
周澈搖頭。
「我叫周澈。」
「南天門先遣隊隊長。」
「統帥兩個字,先別安我身上。」
校尉扯動乾裂的嘴唇。
「你接了軍令。」
「你捅穿了主神心。」
「這兩個字,躲不掉。」
周澈沒再爭。
他單手拔起人皇槍。
「行。」
「跟我回家。」
項羽從土坑裡起身。
他拍去肩甲上的泥,扛起半截天龍破城戟。
路過周澈時,鼻子裡哼了一聲。
「小子。」
「回了江東,某要和你摔一跤。」
周澈嚼著口中的血腥味。
「行。」
「江姐同意就打。」
眾人繞開封死的青銅正門,沿左側軍道進入摺疊通道。
白霧已經退開。
石壁兩側刻滿名字。
每一道刻痕後面,都埋著一名沒能歸隊的同袍。
老兵經過石壁時,手掌停在刻字上。
甲片擦過石面。
無人開口。
通道盡頭透進日光。
兩萬老兵抬起手臂擋住臉。
五萬年不見天日,光線刺得眼睛發痛。
腳步卻越來越快。
穿出摺疊通道。
永久門要塞橫在前方。
五十米高的城牆連成一線。
雙35高炮立在牆頭,炮口指向天穹。
99A主戰坦克列成方陣。
履帶壓住地面。
十餘台三十米高的十二金人機甲站在陣地後方。
三架魔改殲-20掠過天空。
引擎聲切開雲層。
「那是什麼飛獸?」
一名老兵仰著頭。
「沒毛沒翅膀,怎麼飛的?」
另一名老兵盯住坦克。
「那鐵傢伙,自己會走?」
校尉沒有說話。
他盯住防線最高處。
五星紅旗在風裡展開。
紅旗鋪開。
五顆金星映著要塞上方的天光。
「那是大夏如今的戰旗?」
「是。」
周澈答得平靜。
「五星紅旗。」
陣地最前方。
李華穿著將官服,站在吉普車旁。
機械義肢停在褲縫旁。
腰背筆直。
他的身後,是數萬名全副武裝的現代軍人。
再往旁邊。
白起按劍。
諸葛亮執羽扇。
霍去病提槍。
大秦銳士、大唐鐵騎、大明錦衣衛,歷代軍魂列陣等待。
李華向前一步。
軍靴踏在石板上。
「大夏防線總指揮,李華。」
擴音器將聲音送遍要塞。
「攜全軍將士。」
數萬軍人同時抬臂。
手掌貼住帽檐。
白起低頭。
諸葛亮收扇行禮。
歷代英魂也朝兩萬老兵俯身。
「敬禮!」
軍令傳開。
兩萬老兵站在原地。
有人望著坦克方陣。
有人望著城牆高炮。
有人將卷刃殘刀貼在胸甲上。
校尉喉頭動了動。
「門外還有人。」
老兵身後,有人低聲接話。
「還這麼多。」
周澈走到李華身邊。
他面向兩萬老兵,站直身體。
軍禮抬起。
「第一裁決軍團。」
「五萬年遠征任務結束。」
周澈放下手。
「歡迎歸隊!」
校尉抬起護腕擦過眼角。
他舉起卷刃殘刀,橫在胸前。
殘刀砸上甲片。
當!
「第一軍團!」
當!當!當!
兩萬把殘兵砸在胸甲上。
「歸隊!」
要塞里的歡呼越過城牆。
醫療兵推著懸浮擔架車衝進人群。
趙川跑在最前面。
「先上營養液!」
「抗生素停用,他們扛不住重藥!」
周澈鬆開人皇槍。
壓在骨縫裡的反噬追了上來。
城牆、軍旗、坦克在視野里晃開。
他腳下一偏。
江晚吟已經帶著醫療組等在通道口。
她托住周澈手肘,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甲。
高山雪蓮般的氣息貼近。
「張嘴。」
糖紙拆開。
大白兔奶糖送到周澈唇邊。
「先含著。」
「金丹讀數還在漲。」
周澈含住糖。
「甜。」
江晚吟看著他。
「再有下次。」
「我給你配輪椅。」
「挑最結實的那台。」
周澈靠著她,扯了下嘴角。
「這算威脅?」
「醫療建議。」
江晚吟扶穩他的肩膀,朝趙川開口。
「帶走。」
就在要塞忙成一片時。
年糕伏在十二金人機甲腳邊,抱著變異竹筍。
它停下咀嚼。
竹筍滾到履帶邊。
年糕站起身。
龐大獸軀對著灰濛濛的深空。
周圍的歡呼、引擎、廣播還在繼續。
它沒有回頭。
周澈抬起頭。
「年糕?」
「沒吃飽?」
「後勤庫房還有。」
年糕的神念壓進周澈識海。
沒有討價還價。
只有繃緊的聲音。
「出事了。」
周澈抓住人皇槍。
「什麼事?」
年糕抬頭,看向深空盡頭。
「深空的對峙崩了。」
它轉過頭。
「她一個人。」
「擋不住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