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斷層里，光線被壓成碎片。
重力沿著空間裂縫來回震動。遠處星環不斷崩解，碎片尚未飛遠，就被無形力量磨成粉末。
女大佬手裡的鏽鐵劍划過時間沙海，沙粒停在劍痕兩側，形成兩道高懸的沙壁。
斷層另一端，年糕撞穿空間至高布下的三重折射稜鏡。
稜鏡碎片四散，空間碎片擦過黑白皮毛，連續打出火星。
年糕沒有回頭，四隻爪子踏住虛無，黑白本源旋成巨大的渦流。
周圍三萬公里的碎星環被拖向它。
星環彼此碰撞，組成一片獨立戰場。
「滾過來！」
吞噬至高懸在星環中央。
它的形體是一片不斷塌陷的深淵，邊緣沒有固定輪廓，只有灰黑規則在反覆翻卷。
黑白波紋從深淵外沿湧出，纏住年糕的四肢。
年糕周圍的空間坐標逐格暗下，四爪上的本源光層被壓向皮毛。
「低等位面的凶獸。」
吞噬至高的聲音落進年糕腦海。
「你的本源，我收下了。」
波紋越纏越緊，深淵內部伸出數道黑色紋路，順著年糕的四肢往身體裡鑽。
年糕抬頭，嘴角裂開，滿口獠牙露出。
「成你大爺。」
它張嘴咬中面前的黑白波紋。
「咔哧！」
咬合聲傳遍星環，波紋從中斷開。
吞噬至高面前的深淵缺口齊根斷掉，半塊規則本體被年糕叼進嘴裡。
年糕嚼了兩下，吐出灰白殘渣。
「過期塑料味。」
它抬爪抹掉嘴邊的碎屑。
「就這也敢叫吞噬至高？」
吞噬至高的形體晃動起來。
深淵缺口停止合攏，殘餘本源沿著星環背面匯聚。
那裡的虛空藏著一枚灰黑錨核。
錨核亮起，異星主星投影送來規則骨架，填進深淵缺口。
吞噬至高殘缺的形體重新撐起，只是體積縮到原先的三成。
【吞噬至高本源：34%】
【本地法則主控：已斷】
【錨核供能：開啟】
吞噬至高盯住年糕。
「你咬斷了這片斷層的主控權。」
它的聲音變得低啞。
「錨核還在，我還能站著。」
年糕咧嘴。
「站著就行。」
它低下身體，黑白本源壓住星環。
「等我把你的錨核也嚼了，看你拿什麼站。」
吞噬至高沒有再回應。
灰黑錨核沿著星環轉移，拖著殘缺深淵退向七尊至高的陣列。
它失去了這片斷層的主控權，卻仍能藉助主星投影輸送規則碎片。
這一戰，還沒結束。
另一側，時間沙海已經被鏽鐵劍切開。
命運絲線從四面八方垂下，鎖住每一條閃避路線。
湮滅至高凝出黑色長矛，矛鋒停在女大佬胸前百丈。
神權至高舉起法杖，高維重壓封住四面八方。
四尊至高同時推進。
「你的氣機在衰竭。」
命運至高開口。
「藍星的九鼎護住了那顆星球，護不住你。」
「交出星空鎖序，我們留你全屍。」
女大佬站在規則殺場中央。
左側袖管空蕩，布料被罡風吹得筆直。
她低頭看了眼右手上的血布，手掌仍然抓著劍柄。
「活得太久，連帳都記不清了。」
她把劍尖停在虛空某處。
叮。
叮。
叮。
三聲劍鳴穿過規則封鎖，傳遍整片斷層。
女大佬手中鏽劍的劍格內側，九道凹紋同時亮起三道。
右臂上的黑色封印鎖鏈傳出三聲斷響。
外層三節斷開。
剩餘六節仍貼在皮肉上，壓住右臂深處的力量。
五萬年劍痕逐個亮起。
一枚，兩枚，成千上萬枚。
它們沿著女大佬曾經走過的路線連接，組成一座橫跨數萬公里的暗金劍陣。
劍陣邊緣，三行讀數浮現。
【斷層承壓：42%】
【藍星坐標污染：3.1%】
【星空鎖序維持：180秒】
女大佬抬眼。
「第一層，迴響。」
五萬年殘留的劍意同時甦醒，暗金劍氣沖向四尊至高，命運絲線成片斷開。
湮滅長矛停在半空，劍氣從矛身各處穿過，黑色規則化成碎霧。
時間沙海失去流速，沙粒懸在原處。
神權至高收回法杖，撐起高維光盾。
光盾表面連續出現裂紋，它被劍陣逼退數十丈。
「她還留著後手！」
神權至高的聲音壓過劍鳴，命運至高迅速推演。
「劍陣需要能量中樞。」
它的視線鎖定女大佬的右臂。
「陣眼就在那條鎖鏈里！」
四尊至高同時改換攻擊方向。
湮滅至高放棄長矛，身軀化成一道黑色死光，繞開劍氣，直撲女大佬的右臂。
這一擊只給她兩個選擇。
撤劍，藍星坐標鎖序暴露。
硬接，右臂承受死光。
女大佬雙腳踏住虛空，鏽鐵劍橫在胸前。
死光逼近，年糕已經咬掉吞噬至高半邊形體。
灰黑錨核卻在星環背面重新亮起，吞噬至高借著主星投影續上殘軀，試圖回到戰場。
年糕看了它一眼。
「先留你一口氣。」
它轉身撲向湮滅死光。
「老太婆，躲開！」
黑白巨影撞進死光。
轟！
斷層掀起一圈衝擊波。
女大佬被推開三步，右手仍抓著劍柄，她咽下涌到喉頭的血，抬頭望向前方。
年糕被死光轟中後背。，黑白甲殼裂開半米長的口子。
金色血液噴向虛空，周邊空間接連扭曲。
年糕翻過十幾圈，撞碎兩顆廢棄隕石，才停住身形。
「年糕！」
女大佬的聲音沉了下去。
「別過來！」
年糕吐出帶血的唾沫。
它撐起身體，背部裂口仍在流血，貪吃的神情已經消失，黑白本源里透出暗紅血氣。
那是八萬年前，它跟隨九黎兵主征戰天地時留下的凶性。
「敢給老子放血。」
年糕盯著湮滅至高。
「今天有一個算一個，老子把你們的核全掏出來嚼了！」
它四爪抓進虛空，黑白本源從傷口外翻，體型再次擴大。
一隻染血的手掌按在它頭頂。
年糕抬頭，女大佬站在它身前。
「省點力氣。」
她拍了拍年糕的腦袋。
「傷口繃緊，血會流得更快。」
「鬆手。」
年糕咬著牙。
「我今天非撕了那個玩死光的。」
「不准去。」
女大佬的聲音不高。
劍陣中的所有暗金劍痕同時停了一下。
這是軍令。
年糕的爪子抓著虛空，沒有再向前。
女大佬越過它，望向重新聚攏的七尊至高。
「這一仗不是讓你來拼命。」
「殺掉幾個至高，解決不了異星主星。」
年糕磨著牙。
「那我們來幹什麼？挨打嗎？」
「斷線。」
女大佬舉起鏽鐵劍，指向七尊至高背後的深空。
「藍星還在長大。」
「那群小傢伙正在造船，造炮，造能打進規則里的東西。」
她轉動劍柄。
「我們留在這裡，給他們爭時間。」
「今天只做一件事。」
「切斷七尊至高與藍星之間的直接坐標鎖。」
吞噬至高拖著殘軀回到陣列。
灰黑錨核藏在它身後，持續送來規則骨架。
「你咬斷了我的主控權。」
它盯著年糕。
「我會借主星續戰。」
年糕舔了舔牙齒。
七尊至高沒有再分散進攻。
時間、湮滅、命運、神權、血肉、空間、吞噬，七種規則在斷層上方匯成一體。
空間開始塌陷，斷層承受的壓力來自一顆星球。
無數機械金屬擠進虛空，扭曲血肉覆蓋在星體表面，粗大的神經束沿著星球外殼跳動。
異星主星投影壓進斷層，主星意志接管周圍重力。
暗金劍陣邊緣的讀數連續跳動。
【斷層承壓：58%】
【藍星坐標污染：8.6%】
【星空鎖序維持：146秒】
每過十秒，斷層承壓增加四個百分點。
每過三十秒，藍星坐標污染增加一點二個百分點。
鎖序一旦歸零，異星主星就能沿坐標鎖摸到九鼎源生節點。
年糕腳下的空間連續龜裂，抬頭看向那顆畸形星體。
「這下分量夠大。」
女大佬走到它身前，左側袖管在星風裡揚起。
「那就看看，是它的星沉，還是我的劍利。」
她握緊鏽鐵劍。
右臂封印鎖鏈外層三節再次斷開，劍格上的三道凹紋亮到極限。
第五萬年的劍痕從四面八方傳來劍鳴，第一層迴響劍陣開始收束。
【斷層承壓：71%】
【藍星坐標污染：11.4%】
【星空鎖序維持：91秒】
主星投影壓住劍陣。
七尊至高同時抬頭。
女大佬舉劍過頂。
剩餘六節鎖鏈被拉直，黑色紋路沿著她的右臂爬行。
金色血液順著劍柄滑向劍格，三道凹紋接住血線。
她沒有解釋那九道凹紋代表什麼，也沒有說出五萬年前那場遠征的結局。
她只把劍鋒朝前一送。
「第一層，開。」
五萬年劍痕齊鳴，暗金劍陣切向主星投影。
星體外殼出現一道貫穿數千公里的裂口，機械金屬和扭曲神經束同時停住。
七尊至高的規則連接被劍氣斬斷三成。
吞噬至高的灰黑錨核也被逼出星體外層。
年糕抬起頭，咧開滿口獠牙。
「這回輪到我驗貨了。」
斷層邊緣，三行讀數繼續變化。
【斷層承壓：76%】
【藍星坐標污染：12.1%】
【星空鎖序維持：83秒】
女大佬抓緊鏽劍。
「年糕，準備。」
年糕四爪踏住虛空。
「來。」
七尊至高重新聚攏規則。
主星投影內部，更多神經束抬起。
八十三秒。
第一層劍陣即將承受主星反壓。
女大佬望著前方。
「現在，輪到我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