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拔出炎黃人皇弒神槍。
槍尖擦過青銅地磚,跟著林嘯進入軍道。
走出二十多步,系統警報衝進識海。
【警告!宿主已抵達位移極限!】
小蘿莉跳上周澈肩頭,白絲襪下的兩條小腿來回晃動,雙手叉著腰。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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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門錨點算起,三十丈就是紅線。」
「再走半步,金丹裂損會衝過百分之三十五。本系統不想在這種地方給你發陣亡通知。退兩步!」
周澈沒和她爭,重力場壓住雙腿,他退回二十九丈。
弒神槍上的暗金兵紋照亮身後。
通訊器中,江晚吟開口。
「周澈,十二人混編組已經越過天工二號陣地。」
「醫療、工程、偵察,各四人。」
「你守在原位。別硬撐。」
「收到。」
周澈抓住槍桿。
「讓他們快點。」
軍道外,十二束戰術燈剖開白霧。
偵察班長韓崢走在最前面。
醫療班長趙川提著恆溫箱,多頻生命探測儀掛在胸前。
工程班長高磊背著地脈錨釘發射器,身後工程兵抬著兩組聚能環。
十二雙軍靴踏上青銅地磚。
咚。
咚。
咚。
燈光掃過兩側石壁。
牆縫中塞著黑褐血塊。幾具無名枯骨靠在牆邊,身上的甲片已經和石層粘在一起。
林嘯停腳,殘刀橫起,刀背砸在石壁上。
噹啷!
火星向兩邊散開,韓崢舉起右拳,十二人同時停住,槍口壓低。
「人能進。」
林嘯看著他們頭盔上的國旗。
「規矩先立。」
他抬起殘刀。
「第一條,霧裡只認大夏番號。」
「報不清番號,按奸細斬。」
韓崢摘下頭盔,挺直腰背。
「大夏遠征軍,南天門獨立混編連,一排三班!」
「奉命接管防線!」
林嘯繼續說道:「第二條,前哨營不接陌生命令。」
「你們要救人,要動陣,先問後世統帥。」
他看向周澈。
周澈點頭。
「他們負責救命、修陣。」
「前哨需要什麼,全力配合。」
林嘯轉動刀鋒,指向軍道深處。
白霧正貼著地面向外爬。
「第三條。」
「無論聽見誰喊,看到誰求救,都不准碰正門投影牆。」
「敢碰,先斬。」
林嘯用刀柄砸了一下胸甲。
「聽清沒有!」
「聽清了!」
十二人的聲音撞過軍道,牆縫中的灰塵向下掉了幾層。
林嘯收刀,讓開半個身位,指了指身後兩名老兵。
一個少了右臂,另一個腹部纏著麻布,布條已經硬成甲片。
「前哨實到三人。」
「都在這裡。」
「兩個時辰後,外鎖就會斷。」
「你們只有這點時間。」
趙川提著恆溫箱上前。
他沒有急著開藥,先取出掃描探頭,從老兵胸口掃到腹部。
紅光剛亮,儀器便發出長鳴。
「滴——」
屏幕上的數值一路衝進紅區。
趙川切換兩次模式,讀數沒有變化。
「生命體徵只剩常人三成。」
「心肺讀數接近停擺,血壓為空,血液也快不動了。」
他蹲下身,掃過老兵腹部的麻布。
傷口和布條粘在一起,皮肉已經硬化,另一隻手與刀柄連成一塊,血鏽填滿骨縫。
趙川打開恆溫箱,取出一支藍色藥劑。
「先打高維抗凝血清。」
「剝離壞死組織,送修復艙!」
針頭剛抬起,林嘯的殘刀便伸了過來。
刀背頂住針管。
「滾開。」
周澈也抬起手,重力壓住趙川的手腕,針頭停在老兵皮膚外。
江晚吟的聲音接入頻道。
「趙川,退。」
語速不快,趙川當場收手。
「調出地脈頻段。」
「看最下面那條線。」
趙川低頭操作。
生命體徵綠線下方,多出一條地脈紅線。
兩條線波峰一致。
心肺每動一次,青銅地磚上的陣紋也跟著亮一次。
趙川盯著屏幕。
「生命頻率和地脈同步了?」
「時蝕。」
江晚吟將三名老兵的模型傳到作戰終端。
「也叫鎖序綁定。」
「前哨三人守外鎖。他們拿血肉供陣,陣紋給他們留一口氣。」
「藥劑打進去,同步會先斷。」
「第一道死陣也會跟著塌。」
趙川把藥劑放回恆溫箱,向後退了兩步。
「醫療組停止注射。」
「先按陣法共生目標處理。」
林嘯收回殘刀,看了一眼周澈肩甲上的通訊終端。
「後世的女娃娃,有點本事。」
他拍了拍斷臂老兵的肩甲,幾塊石灰從甲縫中掉下。
「五萬年前接下前哨任務,我們三個就沒準備挪地方。」
項羽提著半截天龍破城戟走來。
左肩封帶向外鼓起,黑血順著甲片滲進石縫。
他用右臂壓住封帶。
「裁決軍團進門時,共有五萬人。」
「前哨三人守外鎖,門內三萬人頂第一道死陣。」
項羽掃過軍道兩側。
「剩下兩萬人呢?」
沒人開口。
林嘯抬起戰靴,踏了踏地面。
咚!
他把殘刀插進牆縫,挑開一塊灰岩。
石層向下散開,裡面露出半截白骨。
骨頭上刻滿陣紋,幾根暗紅細線從骨縫中穿過,接進軍道深處。
「在這裡。」
林嘯抬刀,指過頭頂、腳下和兩側牆壁。
「血肉打光,就敲骨頭。」
「骨頭敲碎,填進牆。」
「魂魄抽出來,頂護陣紋。」
他的刀背敲了敲牆裡的白骨。
「前哨三人守外鎖。」
「三萬人守第一死陣。」
「兩萬人,鋪成了這條軍道。」
「五萬年了。」
「名字沒能帶出去,人都在牆裡。」
項羽沒有說話,破城戟的戟杆在他手裡發出咯吱聲。
他抬起右拳,砸在胸甲上。
咚!
十八騎也在後方敲響護心甲,聲音沿軍道傳向深處。
路西法收起黑翼。
「神庭守著沙漏算計了五萬年。」
「它們大概還以為,這裡只有一扇門。」
周澈看著牆裡的骨頭,手在槍桿上壓了許久。
恆溫箱就在旁邊,他卻沒有下令開箱。
「江姐。」
「兩個時辰已經開始計時。」
「人不能撤,陣不能斷。」
「這把鎖,怎麼換?」
地下總控車內,江晚吟拉出陣法結構圖。
屏幕光照在她臉上。幾縷頭髮垂在耳側,她抬手將圖紙推入混編組終端。
「三段替換。」
她先在結構圖上標出三層陣線。
「先把關係記清。」
「前哨三人負責外鎖。」
「門內三萬人守第一死陣。」
「戰死的兩萬人,已經成了軍道陣材。」
「我們先換外鎖,再接第一死陣。」
江晚吟點亮第一層陣圖。
「第一層,軍令鎖。」
「神權沙漏原本替外鎖分擔壓力。沙漏被毀,壓力全壓回前哨三人身上。」
「需要更高層的軍令權限接管。」
她看向周澈的生命數據。
「弒神槍里有裁決統帥的心頭戰血。」
「周澈,你和項羽站在陣眼前端。用人皇槍、國運和統帥戰血,先頂住主位。」
第二層陣圖亮起。
「第二層,地脈鎖。」
「工程組尋找前哨腳下的九個承壓點。」
「不拔舊陣。」
「把後世聚能環打進去,用天工炮台剩餘能源充當底池,再把三位前哨從陣紋中替下來。」
第三層陣圖仍是一片空白。
「第三層,國運鎖。」
「第一死陣認的是五萬年前的大夏軍令。」
「我們的國運還進不去。」
「缺一把鑰匙。」
江晚吟看向林嘯。
「林百人將,我需要第一軍團的軍令密碼、陣眼圖,或者統帥遺令。」
林嘯的刀尖從地面抬起。
他盯著終端上的三層陣圖,又看向軍道外那支十二人小隊。
「隔著九萬里,還能把這座陣摸到這一步。」
「後世有人。」
他站直身體。
「好。」
「統帥的血,沒有交錯。」
林嘯轉過殘刀,用刀尖指向軍道內部。
「我給你們交底。」
「第一道死陣里——」
軍道深處傳來一道聲音。
「前哨營聽令。」
牆縫裡的灰塵向下散開。
弒神槍內,暗金戰血連撞三次槍身。
嗡!
槍鋒隨之發出低鳴,那聲音與統帥戰血中的殘音完全一致。
語氣、停頓、軍令節拍,全都對得上。
韓崢端起全息掃繪儀。
「周將軍。」
「裡面有人接應?」
周澈還沒回答,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敵軍退散。」
「前哨營撤除警戒。」
「放下兵刃,讓後世援軍進入正門,馳援中軍大營。」
白霧向兩邊散開。
十丈外,兩扇青銅門的投影顯出輪廓。
門縫向兩側打開,後方是一條寬闊軍道。
數百名身披大夏重甲的將士站在道路兩側,戰甲齊全,刀槍未損。
有人朝混編組揮手。
高磊的戰術燈掃過那些甲片。
光線反射回來,連甲片上的劃痕都能看清。
「正門開了?」
高磊抬腳向前,殘刀橫著劈下。
刀鋒擦過他的鼻樑,砍進青銅地磚。
鏘!
地磚多出半寸刀痕。
高磊跌坐在地,汗水順著後頸鑽進防護服。
林嘯雙手握刀。
獨眼盯著霧中的青銅門,臉上的傷疤跟著牙關動了兩下。
「林百人將?」
周澈橫起弒神槍,重力場鋪到醫療組和工程組前方。
「那人不是你們的統帥?」
「聲紋一樣。」
「語氣一樣。」
林嘯吐掉口中的血沫。
「連那股欠揍的傲氣都學了個十成。」
他單手拖刀,向假門走去,刀刃擦過地磚。
嚓、嚓、嚓。
「可我們的統帥,是個瘋子。」
「他帶第一軍團衝進星隕帶時,第一道軍令只有八個字。」
林嘯走到白霧邊緣,殘刀指向門內列陣的數百道身影。
「不破神庭,全軍皆沒。」
假門後的將士還在招手。
林嘯抬刀,刀尖對準發令者的咽喉。
「他從來不會說解除警戒。」
「也不會讓前哨放下兵刃。」
林嘯敲響胸甲。
咚!
「他只會說——」
「死,也給老子死在陣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