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掃過空掉的沙漏核心,轉身走向艦橋。
白金光翼裂著兩道口子,金血順著羽骨滴在隕石上。
「第三護衛隊,切斷主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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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住通訊器,聲音發啞。
路西法提著十字劍,黑血沿劍脊滴下。
他盯著加百列的背影,嗤了一聲。
「打不過就毀門檻?」
黑翼撐開,推著路西法追向艦隊。
「自毀戰艦,製造空間亂流,再把坐標埋掉。這套東西,三千年前你就用爛了。」
艦隊外圍,三艘護衛艦脫離編隊,艦首調轉,直指軍道入口。
艦體上的白金神紋開始倒轉,反應爐越過紅線。
裝甲接縫撐開,白光從艦體內部噴出。
「周澈,退!」
路西法的吼聲撞進通訊頻道。
大夏地下指揮中心裡,警報鋪滿屏幕。
江晚吟撐住操作台,長發垂在臉側。她切入李華的指揮頻道。
「敵艦進入自毀程序。」
「目標是軍道入口。空間亂流會埋掉坐標。」
李華抓過麥克風。
「天工二號開火?」
「不打。」
江晚吟調出炮台結構圖。
「拆底層聚能環。第七、第八節點接入白金星圖模塊。」
「周澈負責釘坐標,星圖模塊負責鎖空間褶皺。」
「我們只有三秒。」
李華看了一眼參數。
「拿炮台乾電焊?」
「對。」
「夠不夠?」
李華拍下控制鍵。
「夠!」
西北試驗區內,天工二號炮口熄火。
底層聚能環脫離主炮,能量全部灌入星圖模塊。
九萬里外。
三艘護衛艦從內部解體,裝甲板被能量潮推開,反應爐帶著白金陣紋一同失控。
周圍的隕石被卷進亂流,撞向軍道入口。
周澈把炎黃人皇弒神槍頂在軍道邊沿,槍尾扎進石層。
暗黑紫金金丹內部傳出兩聲輕響,右腿失去知覺。
【金丹封紋承壓:31.4%。】
【新增裂口:2。】
蒼生焱沿經脈鋪開,護住心脈。
周澈雙手抓緊槍桿。亂流越壓越近,槍桿彎下半寸。
「江姐。」
「我釘坐標,你來焊!」
弒神槍內的暗金戰血貫通四朝兵紋。
軍道入口被釘在原位。
「坐標穩定。」
江晚吟按下確認鍵。
「星圖陣紋,投送!」
一道道幽藍陣紋跨過九萬里星空。
十道。
百道。
陣紋貼著軍道入口交疊,將撲來的空間波鎖在外層。
風暴反覆衝擊,軍道石壁裂開數道細縫,入口卻沒有偏移。
三秒到了。
江晚吟切斷聚能環。
「焊住了。」
她鬆開操作台,掌心留著幾道月牙印。
母艦艦橋上,加百列盯著軍道入口,臉側抽動兩下。
三艘護衛艦已經燒空,軍道還在。
他抓起通訊器,喉間帶著血。
「大夏後世。」
「等主神醒來,九州地脈都要給它陪葬。」
「全艦撤離星隕帶。」
白金艦隊調轉艦首。
殘艦拖著火線駛向深空,很快隱入星隕帶外沿。
項羽提著半截天龍破城戟走來。
他橫戟擋在周澈身前,替他扛住剩餘衝擊。
左肩的黑金封帶向外鼓起。
黑血從護肩下滲出,沿甲片往下流。
項羽用右臂壓住封帶,腳下沒有退。
「跑得倒快。」
他望向青銅殘門。
「後生,這門歸九州了。」
小蘿莉跳上弒神槍,雙馬尾來回甩動,兩手叉腰。
「笨蛋宿主!」
「金丹裂損又漲了,還多出兩道裂口!」
「你要是掛了,本系統找誰報銷馬卡龍?」
周澈擦掉下巴上的血,沒有搭理她,目光停在軍道深處。
軍道只亮著十幾丈。
弒神槍內的暗金戰血一下下撞擊槍身,血氣沿槍鋒向前,與黑暗裡的某種氣息接在一起。
「大夏第一軍團前哨。」
周澈抓穩槍桿。
「能聽到嗎?」
軍道里的鐵靴聲停住了。
左側石壁上,一塊缺了半邊的青銅甲片亮起。
光線沿甲片向里延伸,照出十幾丈路面。
三道人影走出黑暗。
最前面的老兵只剩半頂頭盔,左眼只剩空眼眶。
戰甲覆著血鏽,多處甲片已經嵌進傷口。
他拖著一把大夏制式長刀。
刀刃卷口,刀柄和手掌被血鏽粘在一起。
後面兩人,一個少了右臂。
另一個胸腹纏著麻布,布條早已硬化,黑褐血跡疊了數層。
十幾丈路,他們走了半分鐘,殘刀擦過石面。
嚓。
嚓。
嚓。
五萬年磨卷了刀刃,把甲片壓進血肉。
三個人的腰還挺著。
「我是周澈。」
周澈喉結動了一下。
「奉命接諸位回家。」
獨眼老兵停在軍道邊界,沒有邁出。
他先看周澈,又看向旁邊的項羽。
「楚人?」
「西楚,項籍。」
項羽收住殘戟,抱拳行了一個平輩軍禮。
老兵的目光轉向弒神槍,暗金戰血跳動了一下。
他伸出左手,離槍桿還剩半尺時,又停住了。
「統帥的血,你拿回來了。」
「外面那個玩時間的鳥人,退了?」
「艦隊已經撤離。」
周澈點頭。
「沙漏拆了,統帥戰血也拿回來了。」
「大夏後方有天工火炮,還有九鼎陣列。」
老兵抬頭看向星空。
「九鼎還在……」
他咧開嘴,喉嚨里擠出兩聲笑。
「火炮沒聽過。」
「這股拆門的勁,倒有始皇遠征時的脾氣。」
他看著周澈。
「我們守了五萬年,還以為九州已經沒了。」
「九州還在。」
周澈站直身體。
「神庭去過藍星,也被我們打了回去。」
「現在輪到我們打過去。」
通訊頻道里,李華開口前清了兩次嗓子。
「小周,接通訊。」
「最高指揮部要和老兵說話。」
周澈取下通訊器,貼在軍道石壁上。
岑衛軍的聲音傳進星隕帶。
「大夏遠征軍最高指揮部,岑衛軍。」
「向第一軍團致敬。」
獨眼老兵停了半拍。
殘刀從手中脫開,砸在石面上。
他用左拳敲向胸甲。
咚!
後面兩名殘兵也挺起腰,用僅存的手臂敲響戰甲。
「裁決軍團前哨營,百人將,林嘯!」
林嘯抬起頭。
「前哨實到三人!」
「防線未破!」
「敵未過界!」
地下指揮中心裡,鍵盤聲全停了。
李華推開椅子起身。
軍官、技術員、醫療組跟著站起,一排軍禮朝向屏幕里的三名殘兵。
頻道里只剩幾道壓著的呼吸。
周澈喉嚨堵了一下,吸進一口氣,將聲音壓穩。
「林將軍,軍道已經打開。」
「後面還有多少人?」
「大夏醫療組就在通道外,我們先接傷員。」
林嘯搖頭。
「接不了。」
他轉身指向軍道深處,黑霧堵著路面,牆上的甲片只能照亮十幾丈。
「我們只是前哨。」
「沒人困得住第一軍團。」
「我們主動留在這裡,是為了守正門。」
周澈皺起眉。
「守什麼?」
林嘯抬起殘刀,刀鋒指向青銅正門。
「門裡的東西。」
項羽提著破城戟上前。
「說清楚。」
林嘯先看向弒神槍。
「神庭奪走統帥戰血,把它嵌進沙漏,抽了五萬年。」
「沙漏底層連著正門外鎖。」
「神庭每抽走一份力量,外鎖也會分走一份。」
他用刀背敲了敲石壁。
「它們想靠戰血開門,卻替我們養了五萬年的鎖。」
路西法收起黑翼。
「神庭的記載里,你們的統帥敗了。」
「放屁!」
林嘯一聲低吼,胸前甲片跟著起伏。
「那場敗仗,是統帥做給神庭看的!」
「他拿自己當餌,把異星主神的半具殘軀拖進正門。」
路西法握劍的手停住了。
項羽也轉頭看向那扇青銅門。
林嘯用殘刀指著門軸。
「這扇正門,是統帥給主神備的棺材。」
「心頭血留在門外,負責鎖門。」
「神庭抱著沙漏守了五萬年,還以為總有一天能開門。」
他咧開嘴。
「它們守的是自家主子的棺材板。」
周澈抓緊弒神槍。
槍內戰血跳得越來越快。
江晚吟切入頻道。
「周澈,正門底部引力正在上升。」
「周邊空間褶皺正被它吞進去。」
青銅正門震動了一下。
周圍碎石同時向門軸滑去。
軍道牆上的甲片接連開裂。
林嘯彎腰撿起殘刀,向軍道內退了兩步。
「戰血離開沙漏,外鎖斷了供能。」
「門裡的東西醒了。」
項羽仰頭大笑,笑聲剛起,左肩封帶便向外頂開。
黑氣沿手臂爬向戟杆,舊鎖孔里的血順甲片往下流。
項羽壓住封帶,腰背仍挺著。
「醒了又如何?」
「本王還沒殺夠。」
林嘯橫刀擋在他身前。
「你這傷帶著高維污染。」
「進去亂砸,只會給它送吃的。」
項羽低頭看了他一眼。
林嘯沒有讓路。
「門內還剩三萬人。」
「第一道死陣已經開始鬆動。」
「更深處的軍情,等你們活著走到陣前,我再說。」
周澈問道:「還剩多少時間?」
「兩個時辰。」
林嘯退回黑暗。
「兩個時辰內換鎖,第一陣還能守住。」
「超時,三萬人都得死。」
青銅正門傳出刺耳的摩擦聲。
左側門扇向外移開一條指寬的縫。
白霧從門縫裡擠出,貼上周澈布置在外的二十倍重力場。
監測數值一排排歸零。
【警告:大地守護正在被規則吞噬。】
白霧繼續向軍道爬來。
周澈抬起弒神槍,擋在入口前。
「江姐。」
「醫療組在外面展開。」
「重炮轉入待發狀態。」
江晚吟已經調出作戰頁面。
「兩組醫療艙就位。」
「後排重炮完成預熱。」
她停了半拍。
「周澈,疼了就說。」
「數值越線,我會關掉通道。」
「別替我做決定。」
「那就別瞞我。」
周澈應了一聲。
「收到。」
他轉向項羽與路西法。
「兩位,陪我進去走一趟?」
項羽扛起半截天龍破城戟,大步踏進軍道。
封帶又鼓了起來。
他抬手壓回傷口,腳下沒停。
「九州的地界,還沒有本王不敢走的路。」
路西法抖去劍上的黑血,展開雙翼。
「神庭欠黑翼的帳,也在裡面。」
「走。」
周澈把弒神槍架上肩,跟著林嘯進入軍道。
小蘿莉從系統面板探出半張臉,咬著牙追了上去。
「先說好!」
「兩個時辰一到,本系統直接封號!」
軍道深處,殘刀擦過石面。
嚓。
嚓。
嚓。
正門縫裡的白霧仍在向外爬。
五萬年的死局,只開了第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