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帶里，炮火停了半拍。
周澈盯著虛空中央，那裡懸著一滴暗紅戰血。
戰血不大。
四周的時間砂繞著它轉，像一群被鎖住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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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不滅經自行運轉，經脈發燙。
弒神槍上的秦黑、漢赤、唐黃、明金四道兵紋也跟著發亮。
周澈喉結動了一下。
「拿九州統帥的心頭血，給你們的神器供能。」
他抬起槍。
「這帳，今天清。」
加百列抓著艦橋邊沿，聖劍上的白金火焰來回跳動。
「五萬年前，他敗了。」
「戰敗者的一切，都屬於神庭。」
周澈盯著他。
「偷來的東西，也配叫戰利品？」
項羽站在母艦殘骸上，玄黑重甲裂開數道口子。
左肩封帶下，黑氣來回頂撞。
他看著那滴戰血，半截破城戟砸在隕石上。
「欺我九州無人。」
項羽抬起頭。
「楚軍聽令，砸碎他們。」
十八騎列在他身後，血色戰馬踏過虛空，槍鋒齊齊抬起。
路西法展開黑翼，十字劍指向加百列。
「你們把戰血困在沙漏里，用它壓門，用它供艦，用它給自己續命。」
「白翼的手段，還是這麼髒。」
周澈往前邁了一步，耳機里傳來江晚吟的聲音。
「周澈，停。」
聲音很輕。
周澈停住。
「江姐，那是我們的人。」
地下指揮中心內。
江晚吟盯著屏幕。
周澈胸口傷勢、金丹承壓、沙漏波形同時跳紅。
「我知道。」
她按住耳麥。
「沙漏的外殼已經碎了，裡面還有一層核心陣序。」
「戰血和核心陣序綁在一起。」
「你用天威，或者拿弒神槍硬砸，戰血會跟著消散。」
周澈握住槍桿。
「怎麼取？」
「切開抽能線。」
江晚吟轉向星圖。
「李將軍，天工二號準備情況？」
李華抓起通訊器。
「炮台進入過載模式，星空坐標完成校準，隨時開火！」
「目標，時間砂殼殘留節點。」
江晚吟語速平穩。
「三秒後炮擊。」
「周澈，炮束打出缺口後，你進去切線。」
「時間不多。」
周澈吐出一口氣。
「收到。」
小蘿莉跳到他視網膜前。
雙馬尾來回甩。
「笨蛋宿主！那裡面全是高頻規則！」
「你再往裡沖，本系統就去找江晚吟告狀！」
周澈沒理她。
加百列抬起聖劍。
「聖金泰坦，守住核心！」
十二尊聖金泰坦從殘艦後方踏出。
巨盾接在一起，盾縫全部朝向沙漏缺口。
它們守的不是周澈。
它們在替時間砂爭取三息。
只要撐過三息，時間砂就能補上缺口，把戰血重新鎖回核心。
加百列抓起通訊器。
「第三護衛隊，給泰坦續能！」
通訊器里傳出斷續雜音。
項羽砸穿的推進陣列還在噴火。
第三護衛隊的頻道，已經斷了。
加百列盯著通訊器，手背青筋鼓起。
路西法已經殺到面前，十字劍斬下，黑色劍光擦過聖劍，切進加百列左側光翼。
加百列轉身格擋。
兩劍撞在一起，裂縫沿著劍鋒撐開。
「叛徒！」
加百列抬劍壓向路西法。
「主神會收回你的翅膀！」
路西法咬破舌尖，暗紅黑血噴上十字劍。
「深淵契約。」
「剝奪。」
黑血順著劍脊遊走，化成數十條細線，纏上加百列握劍的手臂。
加百列體內的白金神紋連續跳動。
他和沙漏之間的連接被壓住。
「燃燒本源壓制主神契約。」
加百列盯著路西法。
「你活不了多久。」
路西法咧開嘴。
「先送你下去。」
項羽動了，拖著破城戟，撞向泰坦盾陣。
第一尊泰坦舉矛刺來，長矛擦過項羽右肩，肩甲裂開。
項羽左手抓住泰坦護心鏡，右臂拉緊。
「滾。」
破城戟橫掃，泰坦膝蓋斷開，龐大身軀砸向後方。
剩下十一尊泰坦壓上，巨盾合攏，盾陣內側，時間砂開始加速。
「十八騎。」
項羽抬戟。
「破陣。」
十八道血騎沖入盾縫。
戰馬撞盾，長槍刺甲。
兩名血騎被泰坦戰錘砸散，又在後方重新聚起。
項羽踩著泰坦殘軀躍起，破城戟砸向沙漏底座。
轟！
底座陣紋亮起，反衝沿著戟杆撞進項羽左肩。
封帶裂開一條口子，黑氣順著手臂爬向戟身。
項羽雙手抓緊戟杆，腳下隕石一塊塊碎開。
他硬把底座壓停。
「周澈！」
江晚吟盯住數據。
「就是現在。」
「天工二號，開火！」
大夏西北。
炮台周邊的陣紋一條接一條亮起。
二代聚能環壓住炮台底座。
天工二號炮口抬起，幽藍炮束沖入位面通道。
九萬里星空被拉出一條直線，炮束擊中時間砂殼。
沒有巨響，只有時間砂被一層層熔開。
沙漏核心前方，出現一個能供一人通過的洞。
洞後，就是戰血。
「周澈！」
江晚吟的聲音傳來。
周澈抬腳，重力反推，貼著洞口沖入核心。
加百列看見這一幕，聖劍橫斬，想逼退路西法。
路西法死死壓住他。
加百列抓起通訊器。
「全艦炮口轉向！封住缺口！」
母艦炮口沒有轉動，推進陣列癱了，供能環也被項羽砸斷。
第二道命令，同樣停在雜音里。
加百列臉色沉下去，時間砂撲向洞口。
數粒金砂擦過周澈右肩，戰術服化成灰，皮肉乾癟下去。
蒼生焱從傷口周圍湧出，生機頂住時間侵蝕，傷口還在往手臂擴。
周澈端平弒神槍，槍鋒探向戰血下方。
那裡連著一條無形抽能線，神庭靠它抽取戰血力量。
周澈盯住抽能線。
「該還電費了。」
槍鋒划過，抽能線斷開，戰血脫離束縛，貼向槍鋒。
加百列眼底壓出血色，硬吃路西法一劍。
胸甲裂開，金血湧出。
「主神意志。」
「毀掉核心！」
沙漏內環亮起紅光，殘餘時間砂朝戰血聚攏，核心陣序開始自毀。
「撤！」
江晚吟聲音抬高。
周澈抓住槍桿，擋在戰血前方。
青銅殘門內，戰甲撞擊聲傳來。
「大夏第一軍團。」
「不退！」
軍符從周澈身側飛起，鐵牌上的銅綠裂開，暗金光束穿過沙漏核心。
舊軍陣鎖序一層層展開，裹住戰血，也壓住自毀陣序。
軍符與戰血同源。
甲片、軍號、舊軍令里積下的意志，在這一刻全壓進沙漏。
加百列身上的白金神紋開始熄滅。
他與沙漏相連的本源，被軍符反向抽走。
「這不可能……」
加百列往後退了半步。
「殘軍留下的鐵牌，怎麼能壓住高維規則？」
路西法一腳踹在他腹部。
加百列撞向殘艦。
「因為你們只懂掠奪。」
「從不懂有人願意替同袍守門。」
高維裂口上方，白金巨眼轉向周澈，一束抹除視線穿過裂口。
年糕從隕石後站起，吐掉啃到一半的金屬管。
黑白氣場撐開，專門擋住高維視線。
泰坦戰錘、母艦散炮、白翼弩箭依舊能穿過這片區域。
年糕擋不了實體攻擊。
項羽帶著十八騎頂在前方，兩尊泰坦想衝進核心。
項羽橫戟攔住，十八騎的長槍連續刺進泰坦盾縫。
炮束擦著年糕身側掠過，隕石表面被打出深坑。
年糕後頸的黑白紋淡去一塊。
它咬住牙。
「高維那隻眼睛歸我。」
「地上這些鐵疙瘩，你們自己拆。」
周澈抓住空檔，槍鋒托住戰血，戰血貼上槍刃。
沒有反衝，沒有抗拒，順著四朝兵紋融進弒神槍。
秦黑、漢赤、唐黃、明金。
四道兵紋貫通槍身，暗金血氣湧入周澈掌中。
系統光幕連續彈出。
【檢測到高頻戰血接入，萬物解析圖譜陣列解析失敗。】
【弒神槍坐標權限改寫中，隱藏軍道坐標開啟。】
周澈手臂一沉，弒神槍發出低鳴，槍內多出一段沉重的記憶。
青銅門後，有傷兵，有舊甲，有仍在等命令的人。
「拿到了。」
周澈轉過身，沒有追加百列。
白金艦隊可以以後再打，門裡的人，已經等得太久。
地下指揮中心內，李華抓住操作台邊沿，肩膀輕輕發顫。
江晚吟閉了閉眼，聲音貼著耳麥傳去。
「做得好。」
「周澈，先驗軍道。」
「先接傷員。」
周澈低頭看了一眼右肩，蒼生焱還在封住傷口，傷口沒有癒合。
他抬起弒神槍。
「收到。」
加百列從殘艦中撐起身體，看著空掉的沙漏內環，又看向周澈手裡的槍。
白金艦隊開始轉向深空。
加百列沒有再看青銅門，抓起通訊器。
「撤離星隕帶。」
殘艦拖著火光遠去。
項羽提著破城戟走到周澈身邊。
路西法收起黑翼，停在另一側。
年糕縮回幼崽大小，邁著短腿走來。
它後頸少了一塊黑白紋，抬頭瞪了周澈一眼。
「下次再拿自己堵核心。」
「本大爺先把你送回醫療艙。」
周澈摸了摸它的頭。
青銅殘門仍立在前方，夾層里的血字沒有變。
別開正門。
弒神槍卻轉向左側虛空，那裡浮出一條窄窄的軍道。
軍道只亮起十餘丈，石壁上掛著破損甲片。
甲片後方，傳來拖刀聲。
江晚吟立刻下令。
「工程組、醫療組、偵察組就位。」
「第一批只進十二人。」
「周澈留在軍道口。」
周澈看著那條路。
「先驗軍道。」
「先接能動的傷員。」
「正門，誰都別碰。」
軍道深處。
有人用刀背敲了三下甲片。
咚。
咚。
咚。
隨後，一道沙啞軍令穿過黑暗。
「第一軍團前哨。」
「准許後世援軍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