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間，風卷著灰，從碎磚縫裡穿過去。
炎黃人皇弒神槍斜撐在地面。
槍身上的大秦、大漢、大唐、大明四朝兵紋依次亮起，光線越過南天門，直指九萬里外。
周澈撐著槍桿站穩，肋下的傷口便往外滲血，戰術背心貼住皮肉，每次呼吸都往傷處壓。
可他還是看向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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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派偵察隊。」
「無人機鋪路，浮標跟進。三個小時後，我——」
通訊面板亮起紅燈，幾行狂草大字直接頂滿屏幕。
【孫悟空：兔崽子，把槍收了！】
【孫悟空：你敢往前走半步，老孫隔著九萬里也得把你的腿打折！】
周澈咬住後槽牙。
【周澈：裁決軍團在那邊。老祖宗不接了？】
【哪吒：接個屁！那是套！】
【孫悟空：你當異星主神會白送坐標？魔神供能斷開，那叫棄卒保車！】
【孫悟空：它們吐給你的只是外層門鎖。你帶著弒神槍進去，正好替它們撬開內層封印！】
軍靴踩過碎磚。
江晚吟從後方趕來，拿走周澈手中的戰術終端，又把便攜探測器舉到他面前。
屏幕中，白金艦隊已經撤到九萬里外。
艦群沒有返航。
數百艘戰艦拉成半環，推進器全部關閉，炮口朝著坐標區。
星隕帶擋住艦身，只留下幾條能量尾流。
「他們在等。」
江晚吟盯著艦隊陣形，聲音很輕。
「你身後的傷員還沒撤完，炮管沒有更換，補給線也斷著半截。」
「你再帶著碎了四成的金丹進去，正好走進他們擺好的口袋。」
周澈喉結動了動。
「裁決軍團等了五萬年，再等三天。」
江晚吟轉頭看他。
「你的金丹撐不過半小時。」
她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周澈頰邊的灰，又從戰術背心裡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拆開，奶糖被送進周澈嘴裡。
甜味壓住喉間的血腥味。
「岑司令下了死命令。」
「全軍紮營，休整三天。」
江晚吟把終端交給李華，目光仍停在周澈臉上。
「這三天，天上真砸刀子，也先讓防空營頂。」
「你負責躺著。」
系統小蘿莉跟著跳上面板，兩條雙馬尾都在晃。
【聽見沒有！修復金丹要能量！】
【本系統也要停機維護！十盒馬卡龍，一盒都不能少！】
周澈含著奶糖，還想再爭一句，膝蓋卻先失去了力氣。
槍尖從磚面滑開半尺，他整個人朝後仰去。
江晚吟伸手托住他的後背。
「擔架。」
兩名醫護兵推著懸浮擔架趕來。
周澈躺上去時，還抓著弒神槍沒放。
江晚吟把槍橫放在擔架旁，又拉過固定帶，將人和槍一起送往醫療區。
……
半天后。
戰地醫療核心區。
白色帳篷連成數排，靈能護盾擋住外面的煙塵。
擔架車沿著中間通道來回穿行，傷員的名字與傷情貼滿電子屏。
項羽坐在床邊，赤著上身。
左肩斜著一圈黑金封帶，十八道血紋順著封帶延伸到胸口。
每當黑紋抬頭，守在帳篷四邊的十八騎便會將戰矛壓低半寸。
溫博雅站在全息骨圖前，連續划過幾組數據。
「左側琵琶骨周圍組織活性低於百分之二。」
「三根肋骨碎了，左腿有七處骨裂，肌肉里還積著兩千年的毒素。」
項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幾根斷骨而已。」
「拿布纏住，孤還能再戰三百合。」
一台機械臂向前移動，十八騎同時舉起戰矛。
機械臂停在半空，溫博雅轉頭看向項羽。
「先把話說清。」
「修復艙只管肉身。能接骨、修肌肉、排普通毒素。」
他抬手點向項羽左肩的黑紋。
「這部分是高維污染，修復艙處理不了。」
「十八騎的封鎖不能撤。封帶也得一直戴著。」
項羽看著那台滴滴作響的設備，沒有動。
帳簾被人挑開。
張玄素拎著兩瓶軍供茅台走進來，道袍上的破口還沒縫。
「霸王，時代變了。」
他把酒放在桌上，拔開瓶塞，酒氣散進帳篷。
「後世人打仗，拼命排在最後。」
「前面拼的是家底。」
履帶底座駛入帳內。
透明修復艙停在項羽面前，艙內裝滿淡藍色靈能液，幾條導管接入側面的魔晶轉換器，屏幕上不斷刷新骨骼修復參數。
項羽起身，抬手敲了敲艙壁。
咚，咚。
「拿水泡人？」
「這就是你們的醫術？」
張玄素倒了滿杯酒。
「周澈在裡面泡過幾十次。」
項羽回頭看了眼隔壁帳篷。
周澈正躺在醫療艙里，身上接著十幾根靈能導線，弒神槍還橫在艙邊。
「難怪那小子拿命不當命。」
「跟修復艙沒關係。」
張玄素端起酒杯。
「他從一開始就這樣。」
項羽盯著周澈看了幾息。
他拿過酒杯，一口喝乾，將杯子放回桌面。
「封鎖不許撤。」
「誰敢動孤左肩上的陣紋，孤出來先砸誰。」
說完，他把斷掉的天龍破城戟交給十八騎，自己踏進修復艙。
艙門關閉，靈能液漫過胸口。
修復程序啟動後，碎裂的肋骨被固定架牽回原位，骨縫兩側長出新骨。
積在肌肉里的黑血被導管抽走，過濾器很快染成深紫色。
左肩區域卻被封帶單獨隔開。
十八道氣血節點始終亮著。
封帶下的黑紋沒有退，仍貼著項羽的左側身體。
溫博雅盯著數據。
「右側肉身開始修復。」
「高維污染沒有變化，封鎖穩定。」
項羽躺在艙里，抬起右手敲了敲玻璃。
張玄素湊近。
「怎麼？」
項羽隔著艙壁開口。
「酒給孤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