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按下確認鍵。
「周澈，槍入黑核。」
周澈擰動槍桿。
炎黃人皇弒神槍頂上魔神胸口，灰白骨甲失去供能，表面的陣紋一塊塊暗了下去。
咯吱——
槍鋒擦過骨甲，拉出一串火星。
周澈往前踏了一步。
骨甲裂開，槍頭刺進腐肉，黑金火焰順著傷口往裡燒。
魔神三顆頭顱同時抬起。尖嘯撞過青銅鼎壁，十根觸手拍向四周，青銅磚成片斷裂。
腐肉深處，一條紫黑肉筋貼著脊骨往下鑽。
它穿過鼎底泥層，纏緊項羽琵琶骨里的舊鏈。槍火蓋住了這點動靜。
「我的主星線路！」
魔神中間那張臉轉向塔外。
「誰斷了我的線路！」
天幕裂口上方，白金戰船主炮連跳七次。
過載紋從炮口爬向艦腹，加百列站在艦首，高舉聖劍，三枚規則錨點在他身邊成形。
他要重新搭橋。
「全軍壓上去！」
加百列揮劍指向一號節點。
「剷平夏國輸能陣！」
白翼天使壓下雲層。
聖金泰坦踏過廢墟，將暗金重盾頂在身前，盾牌一面接一面，朝一號節點推來。
白起守在堤線最前方，提著長劍，抬手向下一壓。
「盾。」
十萬大秦軍魂列陣。
青銅方盾砸進泥地，盾邊互扣，圍著一號節點合成黑牆。
砰！
聖金泰坦撞上盾陣。
第一排方盾裂開。數根聖矛穿過縫隙，釘穿三名秦軍銳士。
一名銳士的魂體從腰間散開，雙臂仍抱著泰坦膝甲。
後排秦軍踏進缺口，用肩膀頂住前排。
白起沒有回頭。
「李華。」
總控車內，九鼎曲線壓在紅線邊緣。
江晚吟報出數據。
「一號節點輸出百分之九十二，秦軍防線還能頂二十秒。」
李華摘下軍帽，抓起通訊器。
「二營、三營，穿甲彈全部入膛。」
「坐標零四，地下十二米。」
「那裡還埋著最後一截中繼管。」
炮兵營長盯住近在三百米外的秦軍盾陣。
「將軍，距離太近，破片會掃進第一防線。」
通訊頻道里，白起只回了一句。
「大秦兒郎，碎得起。」
「開炮。」
李華抬起手。
「放！」
五百門重炮壓低炮口。
炮火越過秦軍盾陣，落在聖金泰坦腳下，泥層向兩側掀開，埋在十二米下的暗金導管被穿甲彈截斷。
白光從斷口衝出，很快熄滅。
白金戰船底盤跟著一歪。
路西法從船腹下方掠過。
黑翼貼著艦體展開，墮落之劍切過接收副翼，數百米長的副翼脫離船身，砸向地面。
「加百列，你們把手伸進九州太久了。」
加百列握緊劍柄，金屬裂聲從他掌中傳開。
三枚規則錨點脫手飛出，越過路西法，直奔地脈。
虛空裂口被一隻熊掌扒開。
年糕探出半個腦袋，張嘴一吸。
三枚錨點全進了嘴。
嘎嘣。
嘎嘣。
它嚼了幾下，吐出半截規則殘片。
「沒奶糖好吃。」
年糕拍了拍嘴。
「還硌牙。」
地脈再度震動。
諸葛亮羽扇壓東。
徐達將大明軍旗釘進西側廢墟。
李靖托塔鎮住南方地氣。
始皇持太阿定住北面陣腳。
四朝國運向中間合攏，將白金塔殘址封在裡面。
神庭落下的殘餘能量剛碰到封鎖線，便被四朝軍陣碾散。
南天門外，孫悟空踩住一艘異星巡洋艦。
他掄起金箍棒，對準艦群中央的輸能橋砸下。
艦橋斷成兩截。
白光沿著斷口熄滅，大片異星戰船失去動力，互相撞在一起。
孫悟空把金箍棒扛回肩上。
「家裡的娃娃都把網線拔了。」
「咱們也別閒著。」
青銅鼎底，魔神的叫聲停了，頭頂高維通道斷流，腳下地脈中繼停轉。
南天門外的輸能橋也被金箍棒砸斷。
它胸口的骨甲成片脫落。
周澈壓著槍桿，手臂里的骨頭不斷作響，暗黑紫金金丹上的裂紋已經爬到丹核邊緣。
「晚吟，還能鎖多久？」
「全頻封鎖完成。」
江晚吟盯住他的生命曲線。
「魔神與主星斷開了。」
「六十秒。」
她停了一拍，聲音放低。
「六十秒後，你的金丹會碎。」
識海里，小蘿莉抱住系統能量閥，雙馬尾都快甩散了。
【笨蛋宿主，它的血條見底了！】
【往裡捅！把黑核攪碎！】
【本系統這次要二十盒馬卡龍，少一盒都不行！】
魔神的皮肉開始乾癟。
骨刺失去支撐，一根根落進泥水。
「凡人。」
三張嘴同時咧開。
「拔掉外面的線，你們就以為贏了？」
封魔鼎下，紫黑泥漿翻卷。
先烈英魂早已歸入各朝軍陣。
鼎底留下的斷甲、殘刃、血垢，經過兩千年侵染，結成一層戰場殘渣。
魔神把它們當成了備用存糧。
紫黑泥漿順著魔神雙腿往上爬，裹住腰腹，又纏上人皇槍。
黑金火焰被泥漿一層層壓住。
槍桿停了。
周澈雙腳踩進泥里，肩膀頂著槍尾，槍頭像抵住一座鐵山，再也送不進去。
他吐掉嘴裡的血。
「這東西還藏了備用油箱。」
「霸王，借條路。」
項羽拄著半截天龍破城戟，望了一眼塔外的大秦盾陣。
炮火越過軍魂頭頂，白翼天使正從雲層往下落。
現代軍隊、歷代英魂、黑翼天使，全在守著這條出槍路線。
項羽仰頭笑了，肩背壓了兩千年的重量，隨著笑聲落進鼎底。
「後世，不缺骨頭。」
他抓住肩上的青銅主鏈，鎖鏈勒進舊傷。血沿著甲片往下淌。
項羽沒有拔鏈，拖著鐵鏈掄起破城戟，砸向魔神右側腰眼。
「給我趴下！」
戟刃破開黑泥，釘進魔神骨盆。
項羽胸前的傷口跟著裂開，鎖鏈在骨縫裡拉出血槽，他壓住戟杆，又往下踏了一步。
魔神身軀側倒，胸口露出一掌寬的空檔。
江晚吟的命令切入頻道。
「就是現在。」
周澈左腳跺進泥層。
大地守護展開。
二十倍重力集中到魔神胸口，它剛抬起的三顆頭顱一同壓下，腰背撞進鼎底。
周澈把體內剩餘靈氣送入槍身。
九鼎國運緊隨而至。
炎黃人皇弒神槍向前貫入！
槍鋒破開胸甲，穿過腐肉，釘進脊骨。
黑金火焰沿著魔神體內的筋絡往外燒，包住槍鋒的紫黑泥漿捲起黑煙，大片脫落。
裂紋爬滿魔神外殼。
紫黑血水從傷口湧出，灌進封魔鼎。
三顆頭顱垂了下去。
周澈鬆開槍桿，單膝落地。
呼吸扯動斷裂的肋骨，血從嘴角往下滴。
他抬頭盯著倒下的肉山。
黑金火焰還在燒。
「這回……」
「該死了吧。」
總控車裡，江晚吟敲鍵的手停了半拍。
魔神生命曲線跌破底線。
能量透視圖裡，本該亮起的神核區域卻是一片空白。
她立刻放大魔神脊骨數據。
一條紫黑肉筋藏在腐肉下方，順著脊椎穿入鼎底。
肉筋的另一端，連著項羽琵琶骨里的舊鎖鏈。
江晚吟按住通訊器。
「周澈，退！」
她咬破的唇口滲出血，聲音仍壓得很穩。
「神核不在胸口！」
周澈抬頭。
火焰燒穿魔神外殼，露出那條貼著脊骨下沉的紫黑肉筋。
沒有晶核。
黑核早已順著肉筋沉入鼎底。
魔神三張燒爛的嘴同時開合。
「你以為……」
「我為什麼陪這個瘋子耗了兩千年？」
它僅剩的左手抓住項羽身上的青銅主鏈。
肉筋繃直。
一顆黑核沿著筋絡沖入泥層，貼著舊鏈鑽進項羽胸骨。
項羽身體一頓。
胸前舊傷向外頂起，黑光從骨縫裡透出。
魔神外殼塌進火中。
炎黃人皇弒神槍失去支撐，砸在青銅磚上。
封魔鼎沒有停。
鼎底黑泥卷向項羽。
青銅牆上的封印紋脫落，化作成片黑鏈，爬過他的戰靴，纏住雙腿與腰身。
項羽低頭盯著胸口的黑色隆起。
神核借咸陽宮大火留下的因果，接上了他與封魔鼎的共生主鏈。
兩條命開始重合。
識海里，小蘿莉抱住腦袋，蹲在控制台下。
【壞了！】
【這傢伙把自己裝進項羽體內了！】
【你再出槍，項羽的本源會和它一起碎！】
塔外的攻勢跟著減弱。
白金戰船掉轉艦首，殘餘天使向後收攏。
加百列沒有追擊，停在高空，抬手數起倒計時。
總控車內，兩條生命曲線正在靠攏。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二。
江晚吟切開十二套規則模型。公式一行行鋪滿主屏，又一項項歸零。
屏幕右上角跳出紅色數字。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融合完成時，走出封魔鼎的軀殼會擁有項羽的力量，也會帶著魔神的高維神核。
江晚吟關掉公共頻道，只留下與周澈的單線通訊。
「再給我十秒。」
她拿紙巾按住唇口，另一隻手繼續推演。
「我還能算。」
周澈撐著膝蓋站起。
金丹每震一次，經脈便跟著裂開一段，再調動靈氣，他這身修為就會留在鼎底。
他望著被黑鏈纏住的項羽，又望向掉在地上的人皇槍。
「晚吟，別算了。」
周澈彎腰撿槍。
「這個結，算不出來了。」
項羽將半截破城戟插進地面。
黑鏈已經纏到脖頸。
他的左眼被黑色占滿，左手也在向周澈抬起。
右手搶先扣住主鏈，將失控的左臂壓回胸前。
魔神借著他的喉嚨開口。
「來，凡人。」
「拿起你們的人皇兵器。」
「再刺一槍。」
「想殺我，就把這個替你們守了兩千年的罪人一起殺掉。」
項羽的右眼還清醒。
他咧開嘴，右手攥住胸前主鏈，往外扯開一段。
出槍路線露了出來。
「後生。」
項羽盯著周澈。
「手別抖。」
「兩千年的舊帳，今天連本帶利一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