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裂縫垂下一道白色能流。
能流穿過青銅塔裂口，灌進魔神胸腹。
炎黃人皇弒神槍留下的破口還在燒，黑金火焰貼著腐肉往裡鑽。
暗紅肉芽從傷口深處翻出，捲住槍鋒。
灰骨頂開皮肉，合成外甲，新甲上的陣紋接連亮起，把槍鋒卡在外層。
周澈兩手扣住槍桿，甲袖裡的骨頭髮出悶響。
他壓槍往前送，槍鋒擦過骨甲，火星往下掉。
戰靴在泥地里拖出兩道溝。
槍身只挪出半寸，便被新長出的肉層鎖住。
「第一槍進了三尺。」
魔神胸腹裂開，裡面傳出笑聲。
「第二槍，連你們後世造的兵器都壓不進去。」
兩根骨刺從霧裡甩出。
項羽橫起半截破城戟。
鐺！
骨刺砸在戟杆上。
項羽退了半步，腳下青銅磚碎開，胸口舊傷滲出的黑水沿著甲片往下淌。
他把戟杆壓穩，擋在周澈身前。
「後生，還剩幾槍？」
周澈左腳頂住石壁。
蒼生焱貼著虎口燒過，裂開的皮肉合住。
「夠用。」
「它長一層皮，我扒一層。」
魔神抬起斷掉的右臂，白光灌進殘端。
肉塊頂起，骨節往外延伸，五根新指骨已經露出半截。
「主星還亮著。」
「你們砍掉一塊肉，主星就補十塊。」
「凡人，你們拿什麼跟一顆星耗？」
「收槍。」
江晚吟的聲音切進耳麥。
周澈沒問原因，借著魔神往外擠壓的力道擰動槍桿，把炎黃人皇弒神槍抽回，退到項羽身側。
總控車裡，排風口不斷吐出熱氣。
三台推演主機外殼冒煙。
十八塊分屏來回跳動。
江晚吟站在主控台前，手掌划過虛擬鍵盤。
魔神胸腹的能量曲線被拉到最大。
「它在記錄人皇槍的法則波動。」
「你越往裡壓，它越會調整外殼。」
「第三槍碰上這層甲，槍會被鎖住。」
識海里，小蘿莉抱著警報燈，在控制台上跺腳。
【大聰明！江晚吟說得對！】
【你金丹上的裂紋快連成二維碼了！】
【再抽靈氣，本系統只能給你吹嗩吶！】
周澈靠住石柱，胸腔起伏，血氣頂到喉嚨。
「它接著主星。」
「我在這兒砍肉，它在那頭加血。」
「等它爬出鼎口，塔外的人都得遭殃。」
「所以先斷它的供能。」
江晚吟切出塔外地圖。
「李華將軍。」
「在。」
「白金塔第一道防線外，那三處暗金廢墟的地下熱源數據，全報給我。」
李華翻開情報板。
「C-1，埋深十一點二米。」
「C-2，十點九米。」
「C-3，十一點四米。」
「岩層溫度超過六百攝氏度。」
「每秒十七次能量脈衝。」
江晚吟把鼎內回灌曲線拖到旁邊。
兩條波形咬在同一拍上。
「主星能量先落進天幕裂縫。」
「白金塔地基把能量壓進地下導管。」
「三座暗金中繼站分流。」
「最後送入封魔鼎。」
她看向主屏。
「魔神拿主星當充電寶。」
「那我們就物理斷網。」
江晚吟切進全軍頻道。
「白起將軍。」
「說。」
「炮口下壓，空域會空出缺口。」
「白翼軍團會俯衝。」
「請您守住中線，給工程部隊爭取時間。」
白起站在堤線前，黑甲軍魂列在他身後。
他拔出長劍。
「天上掉下來的鳥，也得落地。」
「秦軍，列盾。」
「李華將軍。」
「重炮營、靈能機甲營，全部轉三處地下坐標。」
「穿甲彈打進十一米深。」
「我要三座中繼站同時停轉。」
「收到。」
李華抬起望遠鏡。
「炮兵準備。」
「玄素道長，沈煉。」
「貧道在。」
「錦衣衛在。」
「炮火撕開地面後，你們帶爆破組下去。」
「看到暗金導管，先切斷，再裝C4。」
「導管還在動，就用劍砍。」
張玄素按住劍柄。
「明白。」
沈煉拉下面甲。
「錦衣衛領命。」
江晚吟接通南天門外的通訊。
信號斷續。
遠處傳來兵器碰撞聲。
「大聖。」
孫悟空的聲音傳來。
「小丫頭，門裡頭還撐得住？」
「撐得住。」
江晚吟盯住供能圖。
「對面把主星供能接回來了。」
「地下中繼我來拆。」
「南天門外的輸能艦和懸浮島，請您帶人處理。」
通訊里安靜了片刻。
孫悟空的笑聲撞進頻道。
「老孫也去拆，把它們的補給基地砸個乾淨。」
南天門外。
金箍棒橫掃而出，一艘輸送白光的異星巡洋艦被砸斷船身。
艦體翻滾著撞向後方艦群。
哪吒踩著風火輪沖入裂口，楊戩提刀劈開護衛艦的防護陣。
外部輸能線被截斷一段。
青銅鼎底，魔神肩後鼓起。
兩顆肉頭從骨縫裡探出，十條觸手刺進鼎底泥層，把周澈和項羽圍在中間。
「你們守不住。」
三顆頭顱一齊開口。
「主星仍在。」
「你們守一座塔，主星能填十座。」
「凡人憑什麼截住一顆星？」
周澈把槍尾砸進地面，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壓扁的大白兔奶糖。
糖紙撕開，奶糖扔進嘴裡，嚼碎。
項羽側頭看他。
「不拼了？」
「不跟它拼血條了。」
周澈含著糖，聲音有些啞。
「霸王，咱們換個活兒。」
「過去我總覺得，天塌下來得我一個人扛。」
「扛不住，大家一起埋。」
他抬頭看向魔神。
「現在外頭十四億人都在給它拔線。」
「咱們鎖住它。」
「等它斷電。」
項羽盯了他兩息。
隨後，他抬頭笑出聲，笑聲撞在青銅鼎壁上。
「後世有種。」
項羽左手抓住鎖骨上的青銅鏈。
他往下一扯，鎖鏈勒進血肉。
項羽把自己釘在鼎底，半截天龍破城戟橫壓在魔神肩上。
「想出去？」
「給我趴著。」
塔外。
五百門火炮壓低炮口，防空火網朝地面轉去。
雲層里的白翼軍團立刻俯衝，聖矛穿過煙幕，釘進炮兵陣側。
三輛防空車被打穿，車組拖著傷員退入工事。
補給車翻在壕溝邊，炮彈箱滾落滿地。
白起踏上堤線，大秦軍魂舉盾上頂。
第一排盾甲被聖矛洞穿，後方軍魂補上缺口。
白翼天使撞進黑甲盾陣，翅骨和青銅盾片砸在一起。
「守住炮陣。」
白起揮劍。
「誰退，誰補。」
炮聲壓過戰場。
第一枚靈能穿甲彈鑽入地下十一米。
地層破開。
暗金中繼站外殼裂出豁口。
青銅鼎底，魔神胸腹的白光斷了一拍。
它剛長出的右手停在半空，三顆頭顱同時低下。
「誰動了我的供能？」
第二輪炮火落下。
地面被鑿開一條通往地下的裂口。
張玄素帶人沖入裂口。
暗金導管埋在岩層里。
管壁爬著血色紋路，裡面還在輸送白光。
張玄素拔劍，劍鋒切入導管，暗金外殼裂開，白光從斷口噴出。
沈煉帶著爆破組貼近管壁，將C4固定在接口上。
「撤。」
眾人退出裂口。
沈煉按下起爆器，地下連著震了三次。
第二座中繼站停轉。
第三座中繼站外。
白翼天使從天上砸下。
張玄素橫劍擋住聖矛。
沈煉翻過殘牆，帶著兩名錦衣衛鑽進導管側方。
爆破組拖來最後兩箱C4，貼上能量閥門。
「點火。」
岩層塌下。
暗金導管斷成數截，三處地下熱源同時熄滅。
魔神腹部的白色光柱開始斷流。
它胸口的骨甲失去光澤。
新長出的鱗片從肩背脫落，砸進泥水。
十條觸手鬆開鼎底。
兩顆剛擠出的頭顱停在半截，血肉往下滑。
「不可能！」
魔神撐住鼎壁。
「高維供能不該斷！」
周澈往前走了一步。
「你主星的線，讓人拆了。」
魔神觸手拍向地面。
項羽壓住戟杆，觸手被戟刃釘在青銅磚上。
周澈抬槍，左腳踩進泥層。
大地守護鋪開，二十倍重力壓住鼎坑。
魔神的身體往下一沉。
十八騎殘魂從石壁間走出，他們舉起戰矛，分守鼎口四方。
小蘿莉抱著系統能量閥門，咬牙把儲備全推了出去。
【本系統壓箱底的私房能量，全給你了！】
【這點存貨只能托住這次出槍，金丹裂紋自己扛！】
【這槍要是打偏，咱們下去開小賣部！】
靈氣和國運沿著經脈湧入槍身。
周澈體內的暗黑紫金金丹連著震動。
裂紋往丹壁深處爬。
他盯住魔神胸腹。
耳麥里，江晚吟的聲音再次響起。
「南天門外主線被大聖截斷六成。」
「剩下四成被白金塔地下中繼攔住。」
「三座中繼站全部停轉。」
「鼎內供能歸零。」
魔神右後腰的回能口暗下去。
胸腹骨甲上的陣紋一塊塊熄滅。
黑金火焰燒開的裂口重新張開。
裡面那枚跳動的黑核，露在槍鋒前。
江晚吟報出最後數據。
「外層護甲失效。」
「回能口停擺。」
「核心失去遮擋。」
「三項條件到位。」
「三。」
魔神胸腹的骨甲開始脫落。
「二。」
項羽壓住它的咽喉。
破城戟往下沉了一寸。
「一。」
江晚吟按下確認鍵。
「周澈。」
「槍入黑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