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還在。」
諸葛亮看著黑石牆上的裂縫，羽扇停在掌中。
高空雲層翻卷。
四束白金光柱從雲層垂落，行至半空，又齊齊折向白金主樞。
灰霧被光柱切開，加百列的聲音壓過戰場。
「塔底下面的東西！」
「誰准你們開門！」
「執行抹名令！連外環一起清掉！」
【系統警報：神庭最高指令接入。白金主樞啟動物理湮滅協議。】
【附註：敵方正在執行拆家式清場。建議宿主遠離會自毀的建築。】
小蘿莉在主控屏上跳了起來。
「打不過就刪檔？」
「這幫鳥人臉都不要了！」
主樞外殼傳出金屬斷裂聲。
白金甲板向內凹陷，青銅塔壁跟著變形。
塌陷的重壓順著地脈傳開，陣地里的碎石跳動，炮車履帶也跟著發顫。
虛空裂口往兩邊撕開，十翼殘部從裂口裡擠出。
十二名次級十二翼神使緊跟著踏入戰場。
每一名神使的翼根都釘著兩枚暗金鎖釘。
鎖釘拖著白金鎖鏈，鏈條另一端沒入裂口深處。
【萬族圖鑑：次級十二翼神使。】
【翼根鎖釘由神庭控制，可強行投放低界。鎖釘斷裂後，神使肉身將被規則撕碎。】
江晚吟盯著信息欄，聲音傳入全軍頻道。
「四大天使長下不來。」
「神庭把這批人釘住翼根，硬塞進戰場，當一次性兵器用。」
炮火砸向前方。
十翼殘部被轟翻一片。
那十二名次級神使沒有停，他們拖著鎖鏈，直撲青銅塔底座。
白起舉起黑金虎符。
「大秦銳士，列盾陣。」
「死守外環三百步。」
王翦劍尖朝地面一壓，二十萬黑甲軍同時沉盾。
盾面砸入泥土，黑甲軍列成牆，將衝來的神使和十翼殘部堵在外環。
「蜀漢四將，守右翼。」
「李靖，封空域。」
白起抬眼看向天穹。
「今日漏過一個帶翅膀的，軍法處置。」
關羽提起青龍偃月刀，拖刀走向右翼。
張飛一矛捅進十翼方陣。
陣線裂開。
高空的三名次級神使壓向塔頂。
呂布踩著斷牆拔高，方天畫戟劈中最前方那名神使的面甲。
薛仁貴三箭連發，釘住另一名神使的翼根鎖釘。
李存孝抓住第三名神使的腳踝，掄向側方。
三名神使撞成一團，砸進外環廢墟。
呂布落回斷牆上，畫戟朝前一指。
「這塊地，誰也別想過去。」
外圍戰線撞在一起，黑甲軍沉盾。
漢軍沖陣，現代炮火壓住裂口，青銅塔下，石塊不斷下落。
總控車內。
江晚吟連續切換主樞剖面圖。
第七層結構圖展開，第九層能量線展開。
她盯著波形圖，抬手圈出三處異常。
「爐芯波形每九秒回落一次。」
「塌陷波形不該這麼規整。」
李華站到她身側。
「還有呢？」
江晚吟將一條回流線放大。
「第二，能量沒有回到十八座祭壇。」
「它繞過祭壇，鑽進東南地下。」
她又切出高空光柱的數據。
「第三，白金光柱增壓後，先跳數值的是東南地下鏈路。」
她按下確認鍵，一個藍點落在沙盤東南角。
「爐芯只是殼。」
「東南地下三十米，門軸副核。」
「那裡才是神庭給南天門外輸血的泵頭。」
李華抓起通訊器。
「周澈，坐標發給你。」
江晚吟已經接入周澈的國運之珠。
「周澈，國運珠坐標標記還亮著。」
「東南角，地下三十米。」
「每十秒報一次位置。」
周澈抬手壓住耳麥。
「收到。」
江晚吟停了半拍。
「別斷線。」
周澈看向東南角。
雷戰已經摸上戰術背心，六枚高頻定向C4貼在胸前。
沈煉繡春刀推出半寸。
張玄素太極劍橫在身前，先一步沖向東南角。
周澈提起炎黃弒神槍。
「雷隊，沈大人。」
「接活了。」
雷戰咧嘴。
「早就等著了。」
沈煉壓低聲音。
「錦衣衛開路。」
四人穿過塌陷廢墟。
頭頂一根金屬橫樑斷開，朝下砸來。
周澈腳下的碎石陷入泥里，大地守護鋪開。
橫樑下墜的勢頭被重力場擰住，數十噸金屬停在半空。
兩息。
「進！」
周澈先鑽過去。
雷戰、沈煉、張玄素緊跟在後。
橫樑落下。
四人已經沖入地下空腔，空腔深處亮著暗紅光。
一枚菱形晶體懸在半空，晶體被數十根白金規則鎖鏈鎖住。
每跳動一次，導管便鼓起一截。
龐大的氣血順著導管，流向南天門方向。
兩名十翼精銳從石柱後撲出。
張玄素太極劍轉開，劍氣繞過兩人頸側，借著他們前沖的力道，將人甩向岩壁。
兩名十翼精銳撞上石壁。
沈煉貼身而過，繡春刀落下。
兩具屍體滑到地面。
「雷隊！」
周澈槍鋒指向菱形晶體。
雷戰衝到晶體下方，六枚C4貼上能量交匯點。
他抬頭看向鎖鏈。
「規則鎖卡住外殼。」
「起爆後，衝擊會被卸掉一半。」
張玄素走到鎖鏈前，盯著符文流轉。
「三息後，巽位。」
三息過去，符文轉到左側。
張玄素出劍，劍尖壓入符文空檔。
一挑，一震。
最粗的規則鎖斷開。
「現在！」
周澈提槍前沖，蒼生焱貼上槍身。
青焰順著槍鋒壓入晶體外殼，槍尖穿透外層，菱形晶體的跳動漏了一拍。
「撤！」
周澈拔槍後退。
雷戰按下起爆器，空腔里滾過一聲響。
菱形晶體內部爬滿裂紋，暗紅氣血從裂紋里回卷，朝晶體中心壓去。
數息後，菱形晶體塌成焦黑廢渣。
【系統提示：門軸副核已摧毀。敵方吸血鏈路中斷90%。】
主控屏上，一條條紅色輸能線暗下去。
南天門外。
孫悟空抬起金箍棒。
壓在棒身上的異星主艦殘骸失去供能，護盾熄滅。
金箍棒橫掃，殘骸被掀出門軸航道。
「幹得漂亮！」
孫悟空的聲音穿過通訊器。
「後世的小子，這一棍俺也去記你頭上！」
總控車內。
江晚吟盯著門軸承壓曲線。
紅線落回黃區。
她沒有笑，只是繼續盯住周澈的坐標。
「坐標正常。」
「周澈，報數。」
耳麥里傳來周澈的聲音。
「東南地下，副核已清。」
江晚吟呼出一口氣。
「收到。」
地下空腔開始坍塌，四人沿原路沖回地面。
他們踏出廢墟時，白金主樞失去副核支撐。
四束白金光柱邊緣散開。
白金甲板一塊塊脫落。
輸能管線折斷，主樞外層垮下去。
原地只剩一座青銅塔，黑石牆也被餘波剝碎。
塔下露出一扇青銅巨門，門上刻著雙面獸紋。
沒有鎖孔，灰黑氣從門縫裡往外涌。
周澈走到諸葛亮身側。
「神庭寧願把主樞清掉，也不想讓我們看見這扇門。」
諸葛亮握著羽扇，扇骨壓在掌心。
「當年，我在這片荒原坐了三晝夜。」
李華看向他。
「丞相，您當年把通道接到哪裡了？」
諸葛亮望著青銅門。
「大漢國運不足，我算不到進南天門的活路。」
「只能把地脈坐標和剩下的國運壓在這裡，留下一條逆向通道。」
賈詡轉著玉扳指。
「神庭把主樞蓋在大漢陣上。」
「他們住得夠久。」
諸葛亮繼續開口。
「始皇帶走大秦主力後，虛空里有東西順著龍脈往神州鑽。」
「那東西來自更高處。」
「它進不了人間，就想污染地脈。」
周澈看向青銅門。
「項羽在裡面？」
諸葛亮點頭。
「史書留下了烏江，霸王沒有死在那裡。」
「他帶著最後的十八騎，把那頭魔神拖入地脈。」
「十八騎把門壓住，項羽留在門內，用自己的命做鎖。」
江晚吟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
「神庭後來發現了外泄的霸王氣血。」
「所以他們把祭壇壓在這座塔上？」
諸葛亮點頭。
「他們不敢進門。」
「祭壇壓在上面，抽走外泄氣血。」
「那些氣血送去復活陣，送去異星艦隊，送去南天門外。」
賈詡抬頭看向白金城廢墟。
「住進主人家的屋，拿主人的血養兵。」
「這帳，夠他們還一陣。」
天穹裂口傳出摩擦聲。
外圍戰場上。
那些還在衝鋒的次級十二翼神使停住。
翼根鎖釘亮起白金光。
鎖鏈繃緊。
十二名神使齊齊轉頭，他們空洞的眼眶，全望向青銅門。
雲層被撐開，一隻巨眼壓在裂口後方。
血線纏滿眼球，目光落向塔底。
諸葛亮的羽扇砸在掌心。
「高維意志發現入口了，它要復甦魔神。」
他看向周澈。
「周澈，進門。」
「不能讓它先進去。」
白起提劍走來。
「大秦守外環。」
「此地不退半步。」
呂布將方天畫戟頓進地面。
「你辦你的事。」
「外頭這群鳥人，俺也去收拾。」
周澈看著門縫裡的灰黑氣，又看向遠處的總控車。
他想活，想等這場仗打完。
想回到總控車旁，把江晚吟留著的奶糖吃掉。
可門外的大聖還在扛，頭頂那隻巨眼已經盯住塔底。
他若不進去，裡面的東西會先落到別人手裡。
總控車屏幕切出江晚吟的畫面。
她坐在操作台前，奶糖已經剝開，放在手邊。
江晚吟看著周澈。
「國運珠的坐標標記還在。」
「進去以後，活著回來。」
周澈喉結動了動。
江晚吟的聲音仍舊平穩。
「別一個人死扛。」
周澈點頭。
「好。」
他走到青銅門前，雙手按住門板。
炎黃弒神槍的力量灌入掌心。
門扇被推開一道縫，灰黑氣撲出來。
【系統提示：國運之珠坐標標記已鎖定。】
周澈側身踏入門內，門板在他身後合攏。
總控車內。
江晚吟盯著坐標點。
綠點穿過門線，跳到門內第三米，數據開始斷續。
【系統警報：坐標信號受到未知規則壓制。】
江晚吟按住通訊器。
「阿澈。」
耳麥里只剩雜音。
門內，沒有光，蒼生焱貼著炎黃弒神槍流動。
灰黑氣壓在地面上，前方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
男人開口，聲音貼著石壁滾過來。
「後世……」
「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