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站在主控屏前,羽扇懸在半空。
青銅塔座那道壓痕很深,扇骨、扇柄、羽紋,全能對上。
他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這道痕,是羽扇壓出來的。」
江晚吟將光學探頭繼續拉近。
白金甲片從塔身往下掉,青銅底座露出更多紋路。那道扇痕壓在陣紋中央,像有人曾在這裡守了很久。
李華側過頭。
「丞相,您當年來過這裡?」
諸葛亮沒有立刻回答。
羽扇壓在操作台邊緣,扇尾輕顫。
高空落下一記悶響。
四束白金光柱穿過灰霧,壓在主樞上空。
光柱沒有轟向地面,直接扎入主樞爐芯。
米迦勒的聲音從雲層傳下,聽不出半點起伏。
「凡人,你們越界了。」
「喜歡這片廢墟,就留在裡面填陣。」
總控車內,雷達屏全數轉紅。
小蘿莉在控制台上連跳兩下。
【系統警報:白金主樞接入高維自毀指令。】
「他們的人下不來,就往爐芯里塞命令!」
「這群長毛鳥人打不過,準備拿一座塔換幾十萬人的命!」
江晚吟盯住倒計時。
「還有多久?」
小蘿莉調出數據。
「六十秒!」
「主樞一開,衝擊範圍覆蓋前排陣地。幾十萬部隊撤不出去!」
李華抓起通訊器。
「重裝防線後撤!天工一號副炮充能,提前——」
諸葛亮抬手,按住了通訊器。
「不能轟。」
李華轉過身。
「丞相,主樞要開了。副炮提前打掉它,爆波還能往南天門方向推!」
諸葛亮手背繃緊。
「塔下壓著大漢青銅城基。」
「副炮落下,城基和東風陣承壓線都會斷。衝擊會沿陣線倒灌門軸,門外的人先承這一輪。」
李華的手停在半空。
賈詡走到屏幕前,盯著那道羽扇壓痕。
「孔明。」
「你當年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原來是在埋陣。」
諸葛亮沒有接話。
江晚吟已經切開主樞透視圖。
三十六條子迴路從四面八方匯向爐芯,每一條都亮著白金光。
「舊帳先記下。」
「眼下把它拆成啞火的爐子。」
她抬手一划,四個紅點落在主屏四角。
「硬斷主鏈會給爐芯留出泄壓口。」
「我們卡住四端,讓三十六條迴路彼此搶路。命令堵在裡面,自毀就走不下去。」
李華立刻問。
「坐標。」
江晚吟逐個點開。
「工程兵一連,左側三號閥門。」
「刑天機甲第二編隊,右側七號節點。」
「精靈法師團,塔頂。」
「路西法,黑翼軍團從塔基潛入,切斷暗金魔能線。」
左閥、右節點、塔頂、塔底。
四支小隊同時卡位,誰先失守,爐芯就會從那邊泄壓。
江晚吟看著倒計時跳到四十五秒。
「機甲先撕殼。」
「工程兵帶高壓靈能液氮罐壓住發熱節點。」
「精靈法師抽走塔頂風元素,截斷白金光回流。」
「黑翼軍團斷塔基供能。」
岑衛軍抓起送話器。
「全軍執行江總控命令!」
「拖住它!六十秒,也給老子拖成六百秒!」
刑天機甲率先壓上。
履帶碾過白金殘片,機械臂扣住右側裝甲。
液壓機組拉滿。
整塊白金外殼被扯開,主樞內部的線路暴露出來。
工程兵抱著靈能液氮罐衝進裂口。
冷霧壓入節點。
燒紅的金屬暗下去,主樞深處傳出沉響。
塔頂上方。
艾琳娜舉起法杖。
數百名精靈法師同時吟唱,風元素被抽離,主樞上方空出一層無風區。
白金光柱落進無風層,回流速度被拖慢。
塔基下方。
路西法帶著黑翼天使貼地突入。
黑劍接連斬落。
暗金導管斷開,白金能量從切口噴出,砸在地面上。
【系統校驗:主樞自毀效率下降30%。】
小蘿莉盯著數據,臉都皺了起來。
「還不夠!」
「爐芯壓強還在往上頂,它要把自己撐開!」
江晚吟轉向謀士團。
「迴路已經堵住,需要往裡面加髒東西。」
「賈先生,郭先生,能不能污染指令?」
賈詡轉著玉扳指。
「神明送下來的東西,也該過一遍夏國安檢。」
郭嘉咳了兩聲,抬手畫出一道綠符。
「奉孝這裡的毒,正愁沒地方倒。」
兩人走到靈能傳導器前。
賈詡灌入殘缺、矛盾的偽規則。
郭嘉將毒瘴壓入傳輸鏈。
兩股力量順著工程兵打開的裂口,倒灌主樞內部。
兩息後。
高空傳來拉斐爾的悶哼。
「凡人,你們往指令里放了什麼?」
賈詡抬頭。
「夏國待客之道。」
「天使長大人,吃著順口嗎?」
主樞內部,三十六條子迴路撞在一起。
白金光流沖向左側,又折回右側。
爐芯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江晚吟盯住波形圖。
「還差一步。」
「亂流繼續頂,會從內壁沖開。」
「周都督,丞相,壓流。」
周瑜雙手合攏。
東風捲起烈火,沿著主樞外壁鋪開。
白金光流剛露頭,風火便將它們壓回塔內。
諸葛亮閉上眼。
羽扇在八陣圖上連撥數次。
每一次落下,亂流便被趕進新的軌跡。
張良向前一步。
「鎮。」
篆字落下,壓住主樞穹頂。
塔身往下一沉。
【系統提示:主樞自毀計時停留在10秒。】
【爐芯壓強仍在攀升。】
小蘿莉坐回控制台。
「卡住了!」
「可爐芯還在頂,外殼撐不住,照樣能把人掀出去!」
江晚吟拿起通訊器。
「周澈,拆塔組壓上。」
「蒼生焱保持五十米。」
「胸口有任何痛感,立刻報我。」
頻道里停了半拍。
周澈的聲音傳回來。
「明白。」
江晚吟壓低聲音。
「別瞞我。」
周澈握住炎黃弒神槍。
「我報。」
蒼生焱收束在他腳下。
五十米青焰跟著他朝主樞推進,擔架隊、黑甲軍、醫護兵始終留在火圈內。
白起拔劍前行。
「大秦黑甲軍,列盾!」
「護周澈兩翼!」
呂布扛著方天畫戟走來。
「打不過就自爆,這幫鳥人也就這點出息。」
「周兄弟,俺也去拆。」
薛仁貴背起長弓。
李存孝沒有開口,直接越過眾人,站到主樞最前。
主樞高達百米。
白金外殼殘破,青銅塔身露出大片裂口。
周澈抬頭。
「這次只卸白金裝甲。」
「青銅塔身,誰都別碰。」
他把炎黃弒神槍背到身後。
「靠手拆。」
呂布咧開嘴。
「俺也去幹這個。」
李存孝走到一塊兩層樓高的白金斷壁前。
雙手扣住邊緣。
肩背繃緊。
數十噸重的金屬板被他扯離塔身,砸進廢墟。
呂布將方天畫戟卡進裝甲縫。
戟杆壓下。
第二塊白金裝甲脫落。
前線炮火收住。
主樞腳下,只剩金屬斷開的沉響。
華夏猛將圍住白金巨塔。
拆塔。
剝殼。
卸甲。
一塊又一塊白金外殼落下,青銅塔身露出的面積越來越大。
高空中,加百列盯著這一幕,臉色難看。
「粗鄙的蟲子!」
「他們在毀壞神庭的造物!」
路西法抱劍停在半空。
「心疼?」
「那就下來。」
加百列沒有動。
四名天使長誰敢越界,它就敢先拍誰。
總控車內。
諸葛亮盯著青銅塔身。
羽扇垂下。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
「雲雷紋的走線沒變。」
江晚吟調出材質掃描。
「青銅材質,距今約一千八百年。」
「陣紋結構與東風陣匹配。」
李華看著屏幕。
「神庭把核心堡壘,建在老祖宗的陣法上?」
諸葛亮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借東風陣抽取門外氣血。」
「氣血流入復活祭壇,養出一批又一批天使。」
賈詡眯起眼。
「住進主人家的屋。」
「拿主人的血養兵。」
「這帳該清了。」
前方。
最後一層白金外殼被卸下。
厚重的青銅門扉立在周澈面前。
門上刻著數十道鎖扣陣紋。
周澈按住耳麥。
「門怎麼開?」
諸葛亮走到通訊器前。
「左側第二枚銅釘。」
「逆時針三圈,壓下去。」
周澈抬手按住銅釘。
三圈過後。
他用力壓下。
門後傳出機括咬合聲。
「退五步。」
周澈立刻後撤。
呂布、李存孝、白起與黑甲軍一同拉開距離。
青銅門向兩側滑開。
灰黑氣息貼著地面湧出。
周澈橫起長槍。
蒼生焱向前鋪開,青焰擋住灰氣。
白起提劍上前半步,站在周澈身側。
門內的設備位空空蕩蕩。
敵將不在。
能量爐也被移空,盡頭豎著一面黑石牆。
牆體覆著乾涸血垢,血垢凝成黑色硬塊。
牆後傳來拖拽聲,金屬擦過地面。
一下。
又一下。
總控車內,江晚吟站起身,將聲音波段圖拉到最大。
「深淵同源。」
「頻譜和幽冥海溝那次重疊。」
「這裡這股氣息,更強。」
李華摸向腰間手槍。
「神庭的主樞里,為什麼壓著深淵的東西?」
拖拽聲再度響起,黑石牆上裂開一道縫。
諸葛亮盯著那道縫,羽扇在掌中輕顫。
郭嘉看向他。
「孔明。」
「你當年鎖在裡面的,到底是什麼?」
諸葛亮閉上眼,過了片刻,重新睜開。
「當年,我算到南天門不能進。」
「最後一份國運,連同一位寧死不願過江東的戰神在這。」
諸葛亮望著黑石牆。
「我留在這裡的通道。」
「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