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座暗金聖樞頂端的光球撐開,白光沿著地面推來。
炮管、機甲、導流樁,全被蓋進白光里。
總控車內,警報燈一排接一排亮起。
李華手已經按上送話鍵。
江晚吟的聲音先一步切進全軍頻道。
「重炮營停火。」
「機甲營後撤兩百米。」
「所有部隊原地待命。」
李華抬頭。
「怎麼了?」
江晚吟把四座聖樞底部的能流圖疊到主屏。
四條紅線從聖樞底座鑽入地下,在南天門前匯成同一條迴路。
迴路盡頭,正對門軸。
「看能量走向。」
她調出模擬圖。
「打掉任意一座,剩下三座會吃掉溢能。」
「它們會在一秒內把爆炸能量送進地脈,再灌入南天門。」
屏幕上,門軸坐標跳出紅框。
江晚吟抿住唇。
「門外的人,會先吃這一擊。」
李華盯著那條迴路。
「打哪座,都是給他們續航。」
賈詡走到屏幕前,羽扇停在掌中。
「讓我們耗在門內。」
「門外替他扛雷。」
「這帳,算得夠髒。」
周澈握著炎黃弒神槍,前方白金主樞還在運轉。
門外的咚聲雖然弱了,卻還壓在他耳邊。
「晚吟,路怎麼走?」
江晚吟拉出四個坐標。
西、北、東、南。
四座聖樞被她標成四個紅點。
「同步拆除。」
「不是先後拆。」
「四支突擊隊同時壓到核心前,全部進入待擊狀態。」
她抬起手,在屏幕上劃出一條時間線。
「時空樞紐負責給出統一時標。」
「軍用通訊負責下達口令。」
「軍魂陣列負責校最後一拍。」
「徐達將軍和李華統領的炮群,提前完成四向預瞄,定時引爆。」
江晚吟將誤差模型放大。
「我會用系統補齊四路傳輸差和距離差。」
「綜合誤差,零點零二六秒。」
車裡安靜下來。
炮彈出膛、戰馬踏步、武將揮兵器,都有延遲。
四隊人要跨過五公里戰場,頂著神庭火力,把最後一擊壓到同一拍。
白起走到指揮台前,黑金虎符落下。
「軍令到,人到。」
「誰慢半拍,秦律處置。」
李華扣上頭盔。
「軍用網絡導令,系統補延遲,軍魂陣列校時,炮群預瞄。」
他看向江晚吟。
「能打。」
諸葛亮抬起羽扇,全息沙盤被切成四塊。
「王翦將軍。」
「在。」
「率大秦黑甲陣壓住中路,切斷地面增援。」
「李靖將軍,封空。」
「徐達將軍,李華統領,四點預瞄。」
王翦、李靖、徐達同時領命。
白起轉過身。
「西側聖樞。」
「呂布。」
呂布扛起方天畫戟。
「這邊歸我。」
「北側。」
薛仁貴取下長弓。
「箭到,路開。」
「東側。」
李存孝抬起雙拳,撞了撞,甲葉摩擦,響成一片。
諸葛亮的羽扇指向南面,那裡離主陣最遠。
十翼近衛守得最密,規則鎖鏈貼著地面遊走,直連聖樞底座。
「南側陣根最深。」
「張玄素道長,趙雲將軍。」
張玄素提起太極劍。
「這線礙眼。」
趙雲橫起龍膽亮銀槍。
「末將開路。」
周澈往前邁了半步。
江晚吟叫住他。
「周澈。」
他停下。
江晚吟隔著總控車的前窗看著他。
「你的任務沒變。」
「守五十米。」
「前線的人扛不住,會往你這裡退。」
「這裡不能斷。」
系統小蘿莉跳上控制台。
【系統提示:蒼生焱範圍鎖定,50米。】
【越線警告:權限拒絕執行。】
【你敢亂跑,我就把你的技能鎖到戰後。】
周澈盯著四路突擊隊,呂布已經往西側衝去,薛仁貴登上北側高坡。
李存孝帶著重甲營撞向東面盾陣,趙雲和張玄素的身影,壓進南側鎖鏈區。
他想跟上,槍桿卻被他壓回泥土。
江晚吟的聲音壓得很輕。
「你活著,他們才有下一次。」
周澈喉嚨發緊。
「我守線。」
炎黃弒神槍扎入地面,蒼生焱沿著五十米範圍鋪開。
醫護兵推著擔架沖入火里,傷員身上的血先止住。
斷裂處被生命力封住,呼吸亂掉的人,胸口重新起伏。
周澈站在火焰中央。
前方每傳來一次交鋒,他的腳都想往前邁。
最後還是釘在原地。
西側。
次級十二翼神使落在半空。
巨劍舉起。
幾十道聖光砸向呂布。
呂布沒有退,方天畫戟橫掃,聖光被戟刃打散。
他踏碎地面,直衝高空。
「廢話少點,老子拆了你翅膀下酒!」
神使舉劍格擋,戟刃壓住劍身。
呂布借力擰身,畫戟貼著劍鋒滑過去,劈開神使肩甲。
金血灑下,神使向後退。
呂布沒追,落到聖樞前,方天畫戟貼住能量核心。
北側。
薛仁貴站在高坡,下方白金護環罩住聖樞,重甲怪物頂著盾往前推。
薛仁貴按住耳麥。
「李華。」
「北三區,穿甲燃燒彈,三輪覆蓋。」
炮聲壓過荒原,炮彈砸在白金護環上,護環連續跳動。
第一輪,護環上方節點暗下。
第二輪,左側迴路裂開。
第三輪,能量開始往下沉。
薛仁貴拉弓,三箭離弦。
第一箭釘住護環上端,第二箭扎進左側迴路,第三箭穿過炮火縫隙,打碎右側節點。
白金護環裂開,十二翼神使舉起權杖。
第四箭已經穿過來,箭杆釘穿掌心,權杖被帶著扎進石柱。
薛仁貴抽出第五支箭,箭簇對準聖樞裂口。
東側。
十翼神使結成重盾陣,盾沿咬合,聖光連成牆。
李存孝直接撞進去,兩面塔盾被他扣住邊緣。
手臂一拉,盾牆裂開。
十翼神使被撞得東倒西歪。
十二翼神使舉起聖錘,朝著李存孝砸下。
李存孝抬起左臂,硬接錘面。
甲葉碎了一片,他右拳砸進神使胸甲。
胸甲凹下,神使倒飛,砸在聖樞外牆上。
李存孝踏過碎盾,雙拳壓在聖樞外殼。
罡氣收住。
南側,鎖鏈貼著地面穿行。
有士兵被鎖鏈掃中,護甲警報立刻拉高。
氣血讀數往下掉。
趙雲走在最前,龍膽亮銀槍連挑數次,鎖鏈被槍鋒撥開。
他不戀戰,每挑開一條,就往前壓一步。
張玄素跟在後方,閉著眼。
南側滿天都是光劍和鎖鏈,眼睛反而容易被騙。
「左前三步。」
「右轉。」
趙雲按他的話走,長槍往右一挑。
一根藏在石縫裡的鎖鏈翻起,帶出一串白金碎屑。
十二翼神使抬起雙手,光劍從高處壓下。
趙雲提槍要擋。
張玄素先抬劍。
太極劍在身前畫圓。
「太極。」
「纏。」
光劍撞進劍圈,劍勢被帶偏。
劍鋒調頭,反壓向十二翼神使。
神使抬翼格擋,羽翼被切開數道口子。
趙雲趁機衝到聖樞底座。
槍鋒刺進一塊黑金石板。
石板下方,鎖鏈密得像網。
張玄素睜開眼。
「別斬鏈。」
趙雲回頭。
張玄素看著鎖鏈的落點。
「看回流。」
「它們都在往腳下走。」
十二翼神使咬牙催動規則,鎖鏈翻起,纏向趙雲雙腿。
趙雲長槍回掃,槍桿壓住鎖鏈。
整個人借力轉身,撞開神使。
張玄素一步踏到基座前,劍鋒貼著回流方向,刺入底座下方的細縫。
那條細縫裡,藏著聖樞陣根,鎖鍊表面在吸血,能量全從陣根回流。
張玄素手腕一壓,劍鋒卡進陣根。
南側進度條跳到百分之九十九。
後方。
擔架一副接一副沖入五十米線。
周澈守著蒼生焱。
機甲駕駛員被抬進來時,腿甲已經裂開。
蒼生焱罩下,血停住,傷口被生命力封住。
總控車內。
江晚吟盯著四條進度條。
坐標對應祭壇上空那尊「第六鼎」。
她沒有立刻下結論。
先調出第四鼎、第五鼎歸位時的地脈數據。
真鼎受壓時,會吃進地脈能量。
三輪迴流後,藍星節點會收到穩流反哺。
江晚吟把曲線壓到同一張圖上。
前五鼎都有回流。
祭壇上那尊鼎,只有輸入。
反哺值為零。
她又切換追蹤模式,國脈能量鑽入鼎底,沒有回藍星。
線路在鼎腹轉了個彎,直奔神庭祭壇,再壓向南天門門軸。
江晚吟的手停住。
「李華。」
「先停掉第六鼎外送鏈。」
李華側過頭。
「確認?」
「確認。」
江晚吟將材質回聲拉到最大,青銅表層下方,傳來的不是鼎鳴。
是骨質空腔的震動。
「它是偽鼎。」
「它複製了五鼎同源波段,騙過了前面的探測。」
「可它沒有鎮脈回流。」
「它只會吸。」
諸葛亮手中羽扇停住。
「拿我華夏地脈,去壓門外。」
江晚吟點頭。
「切斷它,把它孤立出來。」
李華抓起通訊器。
「國內節點聽令,切斷第六鼎外送鏈。」
「重複,立刻切斷!」
數秒後,祭壇上空的「第六鼎」發出尖鳴。
青銅外皮裂開,碎片往下掉,裡面露出骨殼和密密麻麻的白金導管。
偽鼎的抽取線路斷了。
南天門外傳來一聲長嘯。
「好姑娘!」
「老孫多謝了!」
江晚吟沒有抬頭,四路畫面還在她面前。
呂布踩住神使肩甲,方天畫戟壓在西側核心上。
薛仁貴第五支箭搭弦。
李存孝雙拳貼著東側外殼。
趙雲壓住鎖鏈。
張玄素的太極劍卡在南側陣根里。
四條進度條全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江晚吟按下總控按鈕。
「各隊校時。」
【時空樞紐校時完成:綜合誤差,0.026秒。】
李華沉聲開口。
「四向炮群預瞄完成。」
徐達抬起令旗。
「炮位待發。」
江晚吟握住通訊器。
「三。」
「二。」
「一。」
炮群齊射。
呂布畫戟斬下,薛仁貴松弦,李存孝雙拳壓穿外殼,張玄素轉動劍鋒,絞斷陣根。
四座暗金聖樞的核心,在同一拍斷開。
吞噬迴路還沒來得及啟動,四股能量已經倒灌。
全數沖向白金主樞,白金城核心區傳來連串碎響。
主樞外層的白金甲片往下掉,一塊接一塊,砸進廢墟。
炮火停下。
百萬大軍端著槍,盯住白金城中心。
煙塵被風卷開,白金外殼掉盡,裡面立著一座青銅塔。
塔身有刀痕,有箭洞,有乾涸的血垢。
塔底壓著折斷的鎖環。
江晚吟將光學探頭拉近,塔座最下方,暗紅血垢貼著青銅。
血垢中間,有一道深痕。
那道痕有扇柄,有扇骨,有羽扇展開後的紋路。
諸葛亮站在主控屏前,手裡的羽扇停在半空。
半晌,低聲開口。
「這道痕,是羽扇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