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晉修把嘟嘟換到左手，右手把墩墩也撈起來，一手一個，在兩個孩子臉上各親了一口「想爸爸了沒有？」
嘟嘟喊「想了」，墩墩也喊「想了」，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在他臉上親得滿臉口水。
關扶搖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她低頭把地上的積木撿起來，放進盒子裡，轉身進了屋。
晚飯是蓮花嬸做的，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嘟嘟和墩墩坐在高腳椅上，譚晉修吃了兩碗飯，喝了一碗湯。
關扶搖給他夾菜，他吃了，又給她夾回來。
吃完飯，譚晉修去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關扶搖靠在炕頭，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怎麼看進去。
嘟嘟和墩墩在炕上玩，譚晉修坐在炕邊，看著兩個孩子，嘴角彎著。
「你這次回來，能待幾天？」關扶搖問。
譚晉修說「兩天。學校的事處理完了就走。」
關扶搖點點頭，沒再問了。
譚晉修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點涼，他握緊了一些。
她沒掙開，也沒回握，就那樣讓他握著。
嘟嘟和墩墩玩累了，相繼睡著了。
關二把他們抱到隔壁房間，蓋好被子，輕輕帶上門。
譚晉修關了燈，把關扶搖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穩「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她悶悶地說。
譚晉修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忙完這陣子就好了，做一些準備工作。」
她不說話了，把臉埋在他懷裡，夫妻倆許久未見，乾柴烈火，到凌晨才停下來。
第二天一早，譚晉修就去了學校。
幾個退伍老兵已經在等著了，他們穿著舊軍裝，腰板挺得筆直。
譚晉修跟他們一一握手，說了幾句勉勵的話。
老兵們立正敬禮，他也回了個禮。
教育局派來的專員也到了，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他帶來了一份名單，上面是幾個初中老師的名字和簡歷，讓譚晉修過目。
譚晉修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就按這個安排，還有小學那邊也要多注意一下，能多安排幾個人下來就多安排。」
專員又拿出幾張表格讓譚晉修簽字，他簽了。
從學校出來，譚晉修在村里走了一圈。
辣椒廠的機器轟隆隆地響，工人們在流水線上忙碌著，一箱箱成品從倉庫里搬出來裝上大貨車。
加工坊里飄出辣白菜的香味，鍾嬸子帶著幾個婦女在封缸。
打穀場上幾個孩子在上面跑來跑去，他還看到了嘟嘟墩墩在跟大隊長家的孩子玩，
走過去喊道「嘟嘟墩墩，回家了。」
兄弟倆聽到爸爸喊他們的聲音，隨便抹了一把汗就跑了過去。
譚晉修站在打穀場邊上等著他們，然後一手牽一個就回家了，
他在這裡待了好幾年，從市長到如今即將調任，他見證了這個村子從貧窮到富裕的變化。
現在他快要離開了，心裡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沒有辜負這片他負責的土地，這片土地也沒有辜負他，都給了他很好的回饋。
下午，譚晉修去找了大隊長，把學校的事交代了一遍。
大隊長拍著胸脯說「譚市，你放心，學校的事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譚晉修點點頭。
譚晉修在村里待了兩天，把該辦的事都辦了，臨走那天早上，嘟嘟抱著他的腿不放，墩墩也抱著他的腿不放。
他蹲下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爸爸要走了，你們在家要聽媽媽的話。」
嘟嘟癟了癟嘴「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譚晉修說「爸爸周末就回來，現在爸爸不那麼忙了。」
關扶搖站在廊下，看著譚晉修把兩個孩子放開，站起來。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然後抱著她說道「我回去市里了，辛苦我老婆了，忙得差不多了，現在周末我可以回來陪你們了。」
關扶搖點點頭，沒說話。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了，關扶搖牽著兒子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村道的拐彎處，站了很久。
嘟嘟跑過來，拉著她的褲腿「媽媽，爸爸真的周末就回來嗎？」
關扶搖低頭看著他，蹲下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對，相信爸爸，他從來沒騙過你們對不對?」
墩墩點頭「對，爸爸沒騙過我、」
六月的風從南邊吹來，帶著初夏的潮熱，把院子裡的樹葉子吹得嘩嘩響。
關扶搖站在廊下，看著嘟嘟和墩墩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花母雞，一隻喊著要吃烤雞，把老母雞嚇得到處亂竄。
關扶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廠里的事，村裡的事，還有帝京那邊基地的事，千頭萬緒，都要她操心。
好在她不是一個人，最近關一被她調去帝京那邊基地坐鎮，
關一在廠里坐鎮，有鍾嬸子在加工坊盯著，有大隊長在村里張羅。
她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具體的事有人去辦。
但帝京那邊的事，她必須親自盯著，誰也替不了。
電話是趙先生親自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少有的興奮「丫頭，基地建好了。二千三百畝地，從住宿樓到廠房，從實驗室到倉庫，全部完工。現在就等你了。」
關扶搖握著話筒，心裡忽然很踏實。
她從去年就開始籌劃，圖紙一張一張地畫，方案一版一版地改，資金一筆一筆地籌。
現在，終於到了收尾的階段「趙爺爺，您辛苦了，關一在那邊先忙著，我這邊最遲年底就回去。」
她的聲音有點啞。
趙先生在那邊笑了「我辛苦什麼，我就是動動嘴皮子。那些工人、工程師、才是最辛苦的。」
他頓了頓「對了，那些退伍兵也陸續到了。你先有個心理準備，上千號人，都是精挑細選的，
雖然有很多是殘缺人士，但是個個都有一身本事。」
關扶搖說「我知道了。關一在那邊會好好安排他們。」
掛了電話，關扶搖在炕邊坐下來，久久沒有動。
嘟嘟跑過來，仰頭看著她「媽媽，你怎麼了？」
關扶搖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媽媽在想事情。」
嘟嘟歪著腦袋「想什麼事？」
關扶搖笑了「想怎麼給你找個好幼兒園。」
嘟嘟不懂什麼叫幼兒園，但他知道媽媽笑了，他也跟著笑。
墩墩也跑過來，擠到媽媽懷裡。關扶搖一手一個，摟著兩個小傢伙「走，媽媽給你們洗乾淨手手，準備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