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這是要造反啊!

2026-08-25 18:58:38 作者: 憤怒的毛驢
  城樓上下的百姓果然又是一陣騷動,不少人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

  若是放在昨天,他聽到這誅心三問,恐怕早已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但今天,經歷了這麼多風浪,尤其是在這萬眾矚目、大軍環繞的場景下,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城外的葛誠,一言不發,將主動權穩穩地握在手中。

  朱橞坐在軟椅上,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拿起一個銅喇叭,對著城外破口大罵:「質問你娘的腿!朱棣、朱桂、朱栴的臉皮是讓道衍那禿驢拿去當尿布了嗎?舊馬場的靖難旗剛倒,你們的問罪旗就豎起來了?要臉不要?」

  這粗鄙不堪的罵聲,讓葛誠等人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朱楹卻在此時抬了抬手,示意朱橞稍安勿躁。

  他沒有罵人,只是平靜地站起身,聲音清晰地傳到城外:「三位使者遠來辛苦,既然要問,本王就讓你們問個明明白白。」

  他轉向身後的三法司官員,淡淡道:「把證物,一件一件地呈上來。」

  第一件被抬上來的證物,就是那隻導致一切混亂的源頭——黑漆書匣。

  三法司官員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書匣打開,取出裡面那半張空白的絹紙,以及那份燕王府舊印的拓痕。

  朱楹的目光如同利劍,直刺葛誠:「葛長史,你乃燕王府舊人,可認得這方印拓?」

  葛誠臉色一僵,這印他化成灰都認得。

  朱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道衍持此空匣,內藏白紙,假稱北平急書,意圖誘騙監國出城。你燕王府舊騎一路護送,衝撞京師。此事,你燕王府是認,還是不認?」

  葛誠咬緊牙關,強行辯解:「道衍乃方外之人,其所作所為,與燕王殿下無干!」

  「好一個無干。」朱楹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又將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韓同,對著代王府使者問道,「這位使者,你可認得此人?」

  代王府使者看著形容枯槁、滿臉絕望的韓同,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此……此乃我代王府長史,韓同。」

  朱楹道:「韓同奉你代王府之令,接應道衍,率二百探馬衝擊北驛,箭傷守軍十餘人。此事,你代王府是認,還是不認?」


  代王府使者額頭冒汗,只能學著葛誠的樣子嘴硬:「韓同……韓同乃是受了道衍的蒙蔽,一時糊塗!」

  「又一個蒙蔽。」朱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葛誠等人聽來,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慶王府使者的身上。

  「如此說來,想必你也不認得這些東西了?」

  話音剛落,一箱箱從慶王府私宅搜出的制式弓弩、未成型的甲片、繪製精細的京師九門圖,被士兵們重重地砸在公堂前的空地上。

  那幾封寫著「朱楹若死,京門自開」的密信,更是被三法司的官員高高舉起,向著城外展示。

  慶王府使者看到這些東西,特別是那封要命的信,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楹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冰。

  「慶王府在京私藏兵刃,繪製九門圖,勾連東宮舊人,意圖趁亂奪門,裡應外合。此事,你慶王府是認,還是不認?」

  三連問!

  一問燕王府的假書誘君!

  二問代王府的悍然沖驛!

  三問慶王府的圖謀不軌!

  每一問,都帶著血淋淋的、不容辯駁的證據,狠狠地砸在三路使者的臉上!

  城門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千上萬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這才知道,這短短兩日,京師的平靜水面下,竟發生了這麼多驚心動魄、刀刀見血的大事!

  「我的天,慶王府居然想開京門放亂兵進來!」

  「代王府的人還敢衝擊朝廷驛站?這是要造反啊!」

  「燕王府最陰險,拿個空匣子就想把監國騙出城去,這安的是什麼心!」

  「這哪是來靖難的,這分明是想把京師生吞活剝了!」

  潮水般的議論聲,化作無數道鄙夷、憤怒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葛誠等人。

  他們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幾萬隻手掌輪流抽打。

  他們是來問罪的,是來扮演正義使者的,結果轉眼之間,就變成了被當眾審判的罪魁禍首。


  葛誠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被動下去,他做著最後的掙扎,大聲道:「這些只是一面之詞!是你們屈打成招!我等不信!我等要見黃子澄大人,要見周敬大人!」

  朱楹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一揮手。

  「帶人犯。」

  形容狼狽的黃子澄和涕淚橫流的薛明被拖了上來。

  黃子澄一看到城外的葛誠,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葛長史,救我!救我啊!安南王屈打成招,偽造證據,我等皆是冤枉的!」

  葛誠精神一振,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大聲道:「聽見沒有!監國殿下,東宮舊臣說是冤枉!此案必有內情!」

  朱允炆冷笑一聲,不等朱楹開口,竟親自站了出來,居高臨下地對著黃子澄。

  「黃子澄,你說冤枉。那孤問你,薛明袖中搜出的監國印拓,是不是你給的?」

  黃子澄臉色一變,支吾著說不出話。

  朱允炆上前一步,聲音愈發嚴厲:「你讓薛明聚眾圍攻宗人府,逼孤出堂,是不是想讓諸王使者當場翻供,配合道衍的假急書,將孤置於死地?」

  黃子澄嘴唇劇烈顫抖,冷汗直流。

  他旁邊的薛明卻在此時徹底崩潰了,哭喊起來:「葛長史,別信他的!別信這個老賊!是他,都是他黃子澄指使我的!是他想把監國騙出去,好讓你們這些藩王入京!他說事成之後,保我高官厚祿,如今卻翻臉不認人啊!」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狗咬狗戲碼,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朱橞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直拍扶手:「精彩!真是太精彩了!葛誠,你還要不要再問問?要不要本王把他們倆拉近點,讓他們咬得更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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