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季執洲的自作主張,生氣他不問自己的意願,擅自為她安排好前路,強行給她庇護。
她也生氣他利用時珠雲的深情,用別人的執念,為自己的私心鋪路。
這般做法,看似溫柔,實則太過自私殘忍。
時珠雲是個很深情的人,到現在都沒有放下他。
一時情緒上頭,衝動翻湧,黎觀月甚至下意識地就想去找季執洲,想當面質問清楚。
她想要問他,他和時珠雲到底是什麼關係?
想要問他所有的隱瞞到底是為什麼?
想要問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可剛拍著被子坐起來時,她又驟然清醒。
她差點忘了,季執洲正在外面任務,哪怕她現在想要聯繫他,也沒辦法。
指尖緩緩收回,所有的衝動瞬間盡數壓下。
可心底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黎觀月又一次徹底失眠。
以往的她,情緒穩定,遇事還算冷靜,很少因為一個人,有這種心緒大亂、輾轉反側的時候。
這一次,她徹底看不懂自己了。
這些不過是季執洲的私事,不過是一點未知的猜疑,竟然讓她徹底失控,心緒紛亂、徹夜難安。
甚至讓她連最基本的冷靜都做不到。
夜色深沉,窗外的月色清淺溫柔,晚風輕輕吹著,屋內一片安寧,可黎觀月的心底,卻始終風雨未歇。
一夜無眠,輾轉到天快亮,她才淺淺眯了片刻,始終無法徹底安穩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光破曉,朝陽透過窗戶淺淺灑進屋內,溫柔明亮。
黎觀月是被陽光給喊醒的。
她對光很敏感,平日裡只要天一亮,幾乎就能自然醒來。
她指尖微微收緊,混亂朦朧的意識漸漸回籠,慢慢睜開了眼,坐起身,靠在床頭,目光平靜澄澈。
輾轉反側到半夜,冷靜下來之後,她已經徹底想通了,
不管怎麼樣,至少季執洲的出發點,終究是好意。
他或許是怕她閱歷尚淺,在複雜的商圈裡受委屈,怕她被刁難,遇到什麼阻礙。
或許是怕她孤身打拼,無人庇護,前路坎坷。
或許是捨不得她勉強自己。
他的方式或許不妥,或許有些自作主張,忽略了她的考慮,可想要她好的心意,是真的。
既然現在無從求證,再多的猜測,都毫無意義,只會徒增煩惱,擾亂自己的心態與生活。
與其一直胡思亂想,不如等他任務結束回來,到時候當面問清楚所有的事情。
想通這一點,黎觀月心底的壓抑消散大半,徹底平靜了下來。
她起身下床,簡單洗漱整理,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物,又給自己倒了杯靈泉水喝了下去。
畢竟昨晚沒有休息好,只是淺淺地睡了一兩個鐘頭,今天還有一堆事情要忙,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身體耽擱。
喝個靈泉水至少能稍微好一些,補充下體力。
「咚咚咚——」
她剛收拾妥當,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黎觀月微微一愣。
這大早上的,誰能來敲門?
黎觀月揣著滿肚子的疑惑走上前開門,推開門的瞬間,就對視上了一雙乾淨澄澈的眸子。
黎崢站在門外,身形挺拔,往下看去,他手裡還提著保溫飯盒,眉眼溫和,笑意寵溺。
「醒了?」
看著她換好了衣服,也梳好了頭髮,黎崢笑著抬步走進屋內,語氣自然:「我知道你昨晚應酬到很晚,肯定沒吃好,也沒睡好吧?我給你帶了早餐,趁熱趕緊吃。」
聽到哥哥的話,黎觀月心頭一暖,臉上露出笑意:「還是哥哥最疼我。」
哥哥永遠是最細心、最疼她的人。
知道她最近忙著工作,日日奔波勞碌,生怕她將就吃不好,便總是記掛著她的飲食起居,一有空就親自送飯過來。
在家人面前,她永遠不用偽裝,只用安安穩穩做一個被寵愛、被包容的小孩。
黎崢將保溫飯盒放在桌上,抬手熟練地打開,熱氣騰騰的粥香和包子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香氣誘人。
將飯盒擺開後,黎崢抬頭笑著看向妹妹。
他目光細細落在黎觀月的臉上,正想說什麼,就眼神敏銳、瞬間捕捉到了她眼底一絲淡淡的疲憊。
不過片刻,稍縱即逝。
兄妹連心,她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都逃不過黎崢的眼睛。
他瞬間正色,語氣帶著認真的關切,微微蹙眉問道:「月月,你今天情緒不對,心裡藏著事呢?是不是季執洲又作妖惹你不開心了?」
能讓一向情緒穩定的妹妹心緒低落、悶悶不樂的,除了季執洲,不會有旁人。
話音落下,他又忽然想起,季執洲此刻正在外執行任務,天高路遠,兩人根本無法聯繫,更不可能發生爭執矛盾。
想到這裡,黎崢頓時又撓了撓頭,一臉困惑:「不對啊,他人都不在跟前,根本沒機會惹你生氣。」
「那你這悶悶不樂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哥哥一臉認真糾結,胡亂猜測的模樣,黎觀月原本沉甸甸的心情,瞬間被逗得輕鬆不少,忍不住輕笑出聲。
心情上所有的複雜,似乎都變得沒那麼沉重了。
她連忙輕輕搖頭,笑著掩飾:「哥哥,別擔心我,真的沒事,你別瞎猜,就是昨晚在應酬,睡得晚了,有點累而已。」
黎崢依舊滿臉不信,目光牢牢鎖著她,不肯輕易放過,執意要看著她吃完早餐,一副不查清緣由絕不罷休的模樣。
黎觀月無奈,只好乖乖坐下,拿起餐具慢慢用餐。
粥燉的軟糯香甜,包子蓬鬆可口,特別好吃。
黎觀月一邊吃著,一邊由衷地誇讚:「太好吃了,媽媽做的早餐永遠是最合胃口的。」
誰知這話一出,黎崢瞬間揚起一臉得意的笑容,語氣滿滿驕傲,帶著明顯的嘚瑟:「月月,這可不是媽做的,是我早起親手給你做的。」
黎觀月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他。
黎崢看著她錯愕的目光,笑意愈發得意,坦然道:「我最近特意跟著媽學做飯,日日練習。」
「如今你們已經結婚了,我可不能被季執洲比下去!他之前能早起給你做早飯、我這個親哥哥也能做,而且只會做得更好。」